还能坚持多久?
最初的计划还有三年,后来檀儿插了一手,暗示他老爷子的身子不能再添药了,他立刻收了手。
原以为老爷子至少还能维持健康的表象至少一年,老爷子熬夜批奏折的习惯不改,之后身体减弱会被认为是年岁增长不可避免的衰败。没成想十四弟热爱负重,立刻点了把火,大包大揽地把原本扣在年纪上的锅给抢走背上了。
胤礽目光转落在康熙的闭着的眼睛上,没有任何眼珠转动、睫毛抖动的现象,他也不必再配合他精心表演父子情深。
该有的和不该有的感情已经消磨殆尽,再次面对君父,他早早戴上了面具,在老爷子面前发挥着浑然天成的在前世困茧磨练出的演技。
老爷子当初对他,也是如此吗?让他以为触及到真实,真心将其视作阿玛而非皇帝,最后被父子亲情困住,最后被拖下了沼泽。
“等太医们束手无策,含糊不了,拖不得,在朝臣们的压力下必须给确切结论之后。”
玉檀坐在床边的圆凳上,侧身垂眸”看“着床上的人,嘴角的弧度若有似无,安静时整个人像是被月华浸润出的玉人,自带清冷疏离的气质,隐约还有些文人强硬赋予明月的凄愁。
康熙活像重病卧床难以清醒的丈夫,玉檀就像自怜自伤愁苦未来的妻子,那胤礽呢?
默默看着这一切的系统小存咂咂嘴:当然是巴不得糟老头子两脚一蹬,好继承父亲一切财产包括继母的孝顺儿子了。
这画面正正好叩击在胤礽的某个敏感点上,他神色极淡地扫过安静躺在床上的康熙,转口提及胤祚,瞬间就将玉檀的注意力吸引过去,然后边说着话边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远离了康熙的床边。
玉檀正思索着给康熙改个脉相,让太医们好快点下诊断,你好我好大家好。听到“六弟”这个称呼,快速和政哥对上好,立刻从思绪中抽离——政哥的什么事?
专注和人交谈会不自主地开启自动跟随模式,玉檀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不能按皇上之前的那一套来,哥哥瞧不上。必须是美人,为人聪慧懂分寸,脾气不能太软和,要压得住……还是先问过哥哥的意见吧。”
现在的女子权柄不如秦汉之时,政哥也不会非要空着正妻的位置。
选秀三年一次,按着正常流程走,还要再等两年多。康熙若是死了,政哥二十七个月内不能娶纳,这可是两年零三个月啊,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人已经被刺激得隐患爆发,哪怕不做手脚,也挨不住那么久。
虽说国不可一日无君,胤礽作为储君会被推上去,可以给兄弟指人,但康熙重病期间,谁敢宴饮?当然,玉檀有法子可以做到,但他们不可能真让康熙在床上躺那么久。
“太医们什么法子都用了,究竟能不能治,至今没有准话。我估摸着皇阿玛是不太好了,该准备的我们还是要准备起来。”
不能再等了,再拖下去,选秀推迟,一推就是三年,那就五年多了。
胤礽余光扫过龙床,没有提醒玉檀选秀可以出孝后加恩开办,他们等得起,姑娘们的年纪也等不起,朝臣们会主动提的。
“太医斟酌太过谨慎,等他们要等到何时?”
怕是胤礽被推上位了,他们还在慢慢治,说着模棱两可的话,直到康熙自己咽气。
玉檀环顾四周,沉吟片刻后:“殿内的熏香不太好闻,鲜花也不新鲜了,天气炎热,窗户要打开通风,被褥换床薄的,冰鉴要备上,安置得离床远些就行。皇阿玛身边离不得人,东西我会准备好送来,让梁谙达仔细检查后都置换上。”
胤礽眼中渐深,静默了片刻,终究受不住玉檀的期待表情,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