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上位,朝臣们没多少是高兴见到的。
可细数几位皇子:大皇子早前还野心勃勃,在朝堂上极为活跃,如今突然对皇位失了兴致,一心往兵营里钻。
三皇子身边围绕着一群附庸风雅的文客,行为时有荒诞,比如在敬敏皇贵妃章佳氏丧未满百日内不请上旨自行剃头,后被皇上申斥,由郡王降为贝勒。
四皇子冷面刻薄、不近人情,明面上跟着皇上的意思走,是皇上为继承人打磨的刀,只是太子势力被自己“驱逐”了干净,刀也暗暗生出了自己的心思,不久前与八阿哥互殴闹到御前,如今刚出来没多久。
六皇子能力不俗,才貌俱全,眼光独到,胸襟更是是少有的宽广,可惜没有逐鹿的野心,标准地踩在安全线上。只看他出手稳定人心的同时立刻传讯太子,连落难的胞弟都没令其动容,就足以令人扼腕。
八皇子再度被禁足,皇上下令下得果断,八、九、十、十四几位阿哥彻底没了机会,加上十四阿哥还是气晕圣上的罪魁祸首,不忠不孝的帽子是戴得牢牢的,于是在直郡王沉寂后隐约冒头的八阿哥一脉彻底陷落。
太子很独,但自小由圣上亲自教导,应对野心勃勃的一众弟弟的出手更是游刃有余,至今未伤及其皮毛,还有着储君的正统身份,其上位,无可争议。
何况,皇上是昏迷了,不是死了。
先别提是否有能耐,只说万一,万一他们费心费力把人给推上去了,结果皇上突然醒了,新君还没坐热龙椅就要被丢下去……人家是亲儿子,最多一个圈禁,他们这些“乱臣贼子”怎么办?
太子深受皇上喜爱,必然会进行救治皇上,等皇上醒来,他们走的是正常流程,有什么火气,就让皇上冲着他的宝贝儿子发去。
这么一盘算,大家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开始围攻太子,合力“逼”其上位。
玉檀派人把安排的东西给梁九功送去,之后再没关注康熙了。
一生荣辱系于康熙的梁九功一定会请太医细查,她自信梁九功查不出来层叠交织经过至少一日反应才能生成的暗毒,为自己打算的梁谙达不会得罪他们,检查无害后定然会在屋内摆上。
挑了一只喜欢的玉镯戴上,玉檀走出屋子,抬手对着光,另一只手小心转动着腕上的翡翠,浓郁饱满的绿色鲜亮又均匀,仿佛流动的生机,正适合夏日。
“主子,太子爷孝顺,勤勤恳恳批阅奏折,还不忘每日探望皇上,同皇上诉说一日见闻,一心期盼皇上醒来。”
玉檀放下手,退至荫处,离开了阳光,腕间的玉镯的绿意都显得黯淡了。
“朝臣几番请太子爷登位,太子爷都辞拒不受,若是非要等圣上殡天,不知要到何时了。”
身边的婢女小心揣摩着玉檀的情绪,口中所言仿佛都是为了主子,一片忠心可嘉。
见玉檀没出言喝止,婢女压住眼底的喜色,胆子也大了:“主子不若劝劝太子爷,如今离皇位一步之遥,一旦登上了,可就彻底不同了。”
“太子妃尊贵,但也比不过皇后,再拖下去,皇上若是突然醒了,一切都成空了。”
……
玉檀一直没说话,垂眸不语,目光定在自己的指甲上。
婢女后知后觉,终于意识到不对,渐渐止了声。
玉檀挑眉,整个人像是被“温柔”二字浸透了,不带半点锋芒:“说完了?”
看到玉檀眼中脸上俱是笑意,声音更是和煦,婢女心下一松。
“主子,奴婢一心都是为了你和太子爷啊。”
玉檀面上更柔和了,吐字如清风穿林,内容却令人如临数九寒冬:“真是难为你了,自己主子被关在府中,还要分心来关心我。”
婢女整个人几乎是瘫坐在地:“太子妃,奴婢冤枉,奴婢只有你一个主子啊!”
玉檀挥挥手,一直忍耐着没出声的紫苏和星羽立刻上前,没一会儿,耳边就清静了。
“把人送去九阿哥那儿,谁的人,就由谁自己处置。是好是歹,全看她自己的运道。”
这时候跳出来为她“分忧”,以为这样就能赢得她的信任?胤禟怎么选了这么一个自作聪明的蠢货,眼光是越发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