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我竟不知九弟如此学识,良言祝语似不绝涛浪。”胤祚抬手挡住了胤禟端起的又一杯酒,哪怕是水,喝了这么多,也要顶到喉口了。
胤祚的话,自然是要听的,毕竟……扫了眼醉得站不住,撑着太监的手才能勉强维持面子的太子,胤禟眼中毫不遮掩眼中的满意,嘴角勾出一抹恶劣的笑。
“都怪弟弟,想到的吉祥话都想送给太子,一时失了分寸,太子如今这样,弟弟看了心疼,今晚定要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四个字咬得慢而清晰,胤禟头一仰,杯中的酒水下肚,转身朝饭桌走去。
跟在九阿哥身边接力劝酒的十阿哥嘿嘿一笑,跟着杯中的酒清了,快步黏上:“九哥,太子今晚是有心无力了。”
他朝康熙的方向侧了下头:“说来也奇怪,好好的独座老爷子偏不坐,跑来主桌抢位置。”
“你怎么不提他放任我们给太子灌酒?”胤禟拉着人坐下,提醒他,“他占的谁的位置?”
“太子的啊。”胤俄瞪大眼睛,压低声音,“你是说……”
胤禟夹了一筷子菜塞他嘴里:“饿了就吃菜。”
胤祚把“烂醉”的太子移交给下人,帮忙招待客人,姿态自然得仿佛理应如此,比起周身略显低沉的康熙,更适合占据主导的位置。
胤禟不由得看向八哥,温润地像是要把所有锋芒包裹,周旋自如,但总感觉欠些什么。
如果六哥有野心……可惜了。
玉檀的意识晃晃悠悠地被自己勉强还记得设置的警醒拉出了空间,脸上似乎被眼前的红晕染得发烫,生出难耐的闷热。
她抬手就要把头上的红布给扯下来,还没来得及抓住红盖头,手腕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给握住了。
谁啊?这么多事,不知道她脸热吗,竟然不让她扯掉这块布!
红色的布在视线中升高,然后消失,原来是来帮忙的,玉檀点点头,带着身子都上下晃动。
胤礽连忙伸手。
下巴被托住了,玉檀来回摆动了下脑袋,感觉不错,就侧脸贴上去,还蹭了蹭。贴了没一会儿,脸反而更烫了,玉檀嫌弃得离开,抬手拍了下“桌面”。
“你喝了多少酒?怎么没自己吃一颗解酒的?”
听在玉檀耳中就是恼人的杂音,她仰头看去,眼前的人像蒙了一层朦胧的滤镜,像是古老的影片。
她眼睛中像是突然亮起了光,手指着胤礽有些晃悠地站起来:“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面如凝脂,眼如点漆。芝兰玉树,朗润风华。”
还有什么词来着?
胤礽连忙护着,眼中如水温柔:“是你的了。”
“我的?”玉檀愣了愣,直接扑到人怀里,粉面桃腮,笑得有些得意,“我的!”
“可是……”玉檀一脸委屈,抬手在胤礽的脑袋上搓了搓,“你是我的了,怎么还去当和尚呢?”
胤礽的表情像是掉帧了,没跟上。
“我知道了!”玉檀有些激动,“你头秃了,干脆就剃了。”
秃头?
正要同她解释,胤礽的脸就被一双柔软细嫩的手捧住了,他低头,对上了一脸认真的玉檀。
“你年少早秃,还能勾得我娶你,也就仗着有这张脸了。我们以后一定要生个男孩,要是生了闺女,我怕她被嘲笑,会自卑。我牺牲多大啊,你一定要对我很好很好很好!知道吗?!”
胤礽表情复杂,祖先选了这么个发型,他以为是草原上用水不便,原来还可以这么解释?所以,爱新觉罗氏,究竟秃不秃头?
“小白脸,段位真高,姐认栽!既然嫁给我了,以后要恪守夫道,要禁烟禁酒,好好备孕,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听到了吗?”玉檀展开五指,睁大眼睛,自己捏着指头数了数,确定没错,“以后我每个月给你这个数的零花,开心吗?”
“你重复一遍!”
胤礽好笑,依着她:“恪守夫道,禁烟禁酒,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玉檀踮脚碰了碰他的嘴角,酒窝里像是酿了蜜酒:“真乖~”
两人纠缠着都到了桌边,身后抵到了桌沿,这也提醒了胤礽。他将其一把打横抱起,上下掂了掂,大步朝喜床走去。
突然悬空,玉檀晃着脚,一脸迷蒙:“我飞了?能当着人原地起飞了?”
“嗯,我带你飞,给你生孩子。”
玉檀很激动:“原来你是道友啊!你也会御剑飞行吗?”
胤礽把人放下,长臂一扫,把床上的花生红枣等零碎东西都带了下去,然后脱掉两人的鞋袜,放下了床幔。
“怎么又不飞了?”玉檀扁嘴,很是失望,拍了拍身下的被褥。
“不是要御剑吗?我在取剑。”
“哦,那你快点唔唔……”
烛火晃了晃,映照着红帐上融合的剪影,给屋内覆上了一层暖色的柔纱,烛泪漫出弧凹,长长一道划过烛身,在底端堆积成了涸痕。
一夜鱼龙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