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恩爱夫妻携手觐见,以体谅为由,康熙提前免了二人的入宫拜见,后面赏赐如流水般汇入太子府,压下了诸般猜测。
玉檀将之看作是对太子的偏厚,不甚在意。
随着赏赐而来的,还有被授予的责任,有范围内的,也有范围外的。
“让住在宫外的太子妃执掌后宫庶务?你确定老爷子没糊涂?”
太子妃印章她接受了,但皇后风印和宝册,她只觉得麻烦。
太子妃作为“准皇后”,在礼仪和服饰规格上仅次于皇后,地位上,瞧着也是如此,其职责主要限于东宫,对照现在,就是太子府。
如果在宫中,她确实可以作为临时管理员,也更疲累。
身为晚辈,对皇帝的妃嫔要表现出应有的尊重,履行职责的同时要周旋于复杂的交际人情,无异于在满屋子交织的线团之中理线,忍耐、专注、谨慎和能力,缺一不可。
可她在宫外啊,只需要管一府之事,原本还窃喜呢!结果天降霹雳,现在告诉她还要遥控宫中事宜,去管公公的女人?
后宫权力原本分管在四妃手中,现在把这种吃力不讨好还招记恨的事丢给她,绝对是康熙的恶婆婆毛病犯了,看不惯她舒坦,非给她找事!
“今日吃食份例:猪肉十六斤、羊肉一盘、鸡一只、鸭一只、鸡蛋十个、白面五斤八两、荞麦面八两、面筋十二两、豌豆三合、豆腐一斤八两、蜂蜜四两、白糖一斤、松仁一钱、枸杞四两、干枣五两、核桃仁二两、猪油一斤、香油一斤、粉锅渣一斤、茄子二十个、王瓜二十条、鲜菜十五斤。”
玉檀拿起单独列出的食用单子,照着单子上的内容念了一遍,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日……还有明日、后日?这是每日份例!我们都分府邸了,还能占宫中的便宜?这些莫不是来堵我的嘴的?”
米面粮油、银钱布料等日常损耗之物康熙都包圆了,好处给了,每日赶宫里当管家一事就不许抱怨推拒,是这个意思吧?
胤礽给出结论:“总之,没安好心,务必防范。”
他不是糊涂,而是任性又卑劣。
胤礽眼中幽静如黑色的海面,表面平静,其下汹涌诡谲非常,能将一切尝试冒犯者绞杀吞噬殆尽。
太子妃的身份,享皇后的权力,儿媳的辈分,领婆婆的份例。
一千两的年例也就罢了,绸缎布匹、金钱线、貂皮等大量物资也能接受,过分的是,连每日的日常食用物资份例也送来了,说是按例宫中拨出的。
一切就差直接掀开面纱同他明说,我就是看上你媳妇了,膈应得他恨不得立刻进宫与其当面对峙。
看来是收到他和檀儿大婚夜圆房的消息了。
玉檀把东西推到胤礽面前:“你帮我推了吧,这样和住在宫中的区别就是把时间都耗费在奔波上,更消耗精力和情绪。接了,我怕最后宫的娘娘们……同我肉搏,浪费药材不说,还给皇室丢脸。”
好悬差点没把“中毒”给说出口了,玉檀及时刹车急转向,中间的停顿像是有些羞耻于口。
“老爷子准了我们半月的婚嫁,这半月不许我们进宫叨扰,风印和宝册要麻烦六弟帮忙带进宫。”
玉檀能感受到胤礽在压抑情绪,她让人点上她箱笼里的熏香,起身走到胤礽身后,两手搭在他的肩上,两手自然交叠在他胸前。
“老爷子龙精虎猛,蒙古时我对老爷子关心过了头,再过就难了,我们守好府邸,好好休息一阵。”
康熙已经透支了不少寿命了,她还给下了药,再添火人就要猝死了,停一停吧。
胤礽伸手按住玉檀的手,眼中注入了明媚的波澜,嘴角漾出浅浅的笑:“檀儿机敏聪慧,与我不愧是夫妻,心有灵犀,不谋而合。”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玉檀下巴抵在胤礽光秃秃的脑门上,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九福晋递了帖子给我,说是妯娌之间的小聚,接到帖子后,我心头总有着不祥的预感。”
胤礽转身,把人拉坐到腿上,环手抱住:“不想去就不去,你是我的妻子,是皇太子妃,没有让你迁就别人的道理。”
玉檀柳眉高挑:“哦?我可以这么嚣张的?”
“当然。”
玉檀故作迟疑,做作地拧了拧帕子:“她们若是告状?”
“太后不管事,她们左不过是寻宫中的娘娘,娘娘再找老爷子敲边鼓,有爷给你顶着,你担心什么?”
玉檀伏在胤礽肩上,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妾身以为,爷会说,福晋们找妾身的麻烦,太子爷就去找阿哥们的麻烦。”
胤礽将人搂得更贴近他,声音带动着胸腔震动,温声笑道:“亦无不可。”
你一言我一语,阳光穿过窗棂,爬了人半身,暖融融地让人的整颗心都舒展开来,依偎着贴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