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你想要那个位置？”
他轻声说，声音在寂静的殿内回荡：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坐上去。太子如何，嫡出又如何？你得有命活到继位的时候。”
深海无月，唯有夜明珠与发光生物点缀着永恒的黑暗。
在这片浩瀚的蓝色国度里，荣耀与阴谋，温情与算计，如同交缠的海草，在暗流中悄然生长。
这场爱恨交织的风暴里，谁将在风暴中崛起，谁将在暗流中沉没，唯有时间，能给出答案。龙渊秘境位于东明海最深处，是历代龙王修炼的圣地。
这里没有宫殿楼阁，只有无尽的深海与天然形成的珊瑚丛林、发光水母群、以及悬浮在海水中的巨大水晶簇。
秘境中的灵气浓郁到几乎凝成液态，每一道水流都蕴含着精纯的龙力。
谢烬寒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玄色礁石上，周身被淡金色的光晕环绕。
他刚服下姈瑜派人送来的西海灵药，正闭目调息，引导秘境中的灵气修复与沧溟长老切磋时留下的暗伤——虽然表面看起来游刃有余，但长老那最后一掌蕴含的法则之力，还是震伤了他的经脉。
秘境入口处的水波忽然轻微动荡。
谢烬寒未睁眼，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穿过秘境入口的结界——那结界本该只有手持龙王令牌者才能通过，但这道身影手中握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珍珠，竟让结界对她毫无阻碍。
云渺收起蜃霞珠，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朝着秘境深处游去。
她知道自己不该来，龙渊秘境是东明海禁地，擅闯者死。
但自从演武大会结束，她就一直心神不宁。
谢烬寒下场时那一瞬间苍白的脸色，还有他离去前对她那无声的摇头，都让她无法安心。
“只是远远看一眼，”她对自己说，“确定他无恙就走。”
【反正之前她进去，谢烬寒也没有说什么，不接触，我要怎么攻略他？】
所以这个禁地她非闯不可。
深海的光线幽暗，唯有那些发光的珊瑚和水母提供着微弱照明。
云渺的真身是九尾灵狐，在水中虽不如在陆地灵活，但隐匿气息的本能仍在。
她收敛妖力，化作一道几乎透明的淡影，在珊瑚丛间穿行。
秘境很大，她找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才在一片巨大的水晶簇林中感应到熟悉的龙息——清冷，强大，却又隐隐透着不稳。
云渺停下脚步，藏身在一簇紫红色的珊瑚后，悄悄探出头。
谢烬寒就坐在不远处。他褪去了外袍，只着一身玄色劲装，长发未束，散在肩背。
淡金色的灵气如丝如缕，从四面八方向他汇聚，却又在他周身三尺处微微滞涩——那是经脉受损、灵力运转不畅的迹象。
云渺心头一紧。
果然，他还是受伤了。
她咬住下唇，犹豫着该不该现身。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离开，可看着谢烬寒眉心那抹几不可察的蹙起，脚步却像生了根。
就在这时，谢烬寒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既然来了，何必躲藏。”
云渺浑身一僵。
谢烬寒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准确无误地投向她的藏身之处，眸中无惊无怒，只有一片深海般的静。
“我……”
云渺从珊瑚后走出，脸上有些发热：
“我不是故意擅闯秘境，我只是……担心你受伤。”
她走到他面前三丈处停下，不敢再靠近。秘境中的水波轻轻荡漾，将她雪白的衣袂和银发拂起，在幽暗的光线下，她像一朵误入深海的白昙。
谢烬寒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才淡淡道：
“我无事。”
“可你的灵力运转明显滞涩，”
云渺忍不住上前一步：
“你与沧溟长老那一战，表面平分秋色，实则耗损不小对不对？他最后一掌引动了法则之力，你虽然接下，但经脉必然受损。”
谢烬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这小狐女眼力如此毒辣，更没想到她竟敢直接点破。
“西丘狐族的‘灵瞳之术’？”他问。
云渺点头：
“我虽修为不高，但天生灵瞳，能观气机流转。你现在的状态……至少需要三日静养才能完全恢复。”
谢烬寒沉默片刻，忽然低笑一声：
“所以你擅闯禁地，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云渺却莫名感到一丝窘迫。
“我……我只是想确认你安好。”
她垂下眼，声音轻了下去：
“今日演武场上，你最后看我那一眼……我知道你是让我放心。但回去后，我总觉不安。”
水波在他们之间轻轻流淌。秘境中的发光水母成群游过，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许久，谢烬寒才再次开口：
“过来。”
云渺怔了怔，抬眸看他。
“既然能看出我灵力滞涩，”
谢烬寒神色平静：
“可看得出症结在何处？”
云渺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距他一步之遥处停下。
她凝神运转灵瞳，淡金色的微光在她眸中流转，细细观察他周身气机。
“气海右侧三寸，龙脊第三节，”
她轻声说，“还有……心脉附近也有暗伤。你强行动用了本源龙力？”
“沧溟长老的‘海渊掌’已臻化境，不动用本源，接不下。”
谢烬寒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日天气如何。
云渺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你太乱来了！本源之力一旦受损，会影响根基！你……”
她忽然停住话头，因为谢烬寒正静静看着她，那目光深沉，让她后面的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我怎样？”他问。
云渺避开他的视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
“这是我族秘制的‘九转灵狐丹’，对修复经脉有奇效。你……你服下吧。”
谢烬寒没有接，只是看着她手中的玉瓶：
“西丘狐族的秘药，轻易不示人。你为何给我？”
“因为……”
云渺咬了咬唇：
“因为今日你帮了我。蜃霞珠和移星符的事，我欠你人情。”
“只是如此？”
云渺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眸子里没有逼问，只有平静的探寻，却让她心跳莫名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