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祁阳虽然也是皇子，但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无法与谢烬寒相提并论。
“弟弟不敢。”
谢祁阳低下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既然是三哥看上的，弟弟自然不敢争。”
“很好。”
谢烬寒收回目光，拉着云渺的手腕就要离开。
“三弟留步。”
又一个声音响起。
云渺看去，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锦袍的男子走了过来，面容温文，眼中却带着算计的光芒。
东明海二殿下，谢钏羯。
“你有事？”
谢烬寒停下脚步，语气依旧冷淡。
谢钏羯笑道：
“三弟难得对女子感兴趣，做哥哥的自然为你高兴。只是这舞姬毕竟是四弟先看上的，你就这样带走，未免让四弟难堪。”
他拍拍谢祁阳的肩膀，假意安慰：
“四弟别往心里去，你三哥这是开窍了，是好事。”
这番话表面是劝和，实则是在挑拨。
谢祁阳的脸色更难看了。
谢烬寒看了谢钏羯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
“我的事，就不劳你费心。”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人，拉着云渺径直离开。
云渺被他拉着，踉跄地跟上。
她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有羡慕，有嫉妒，有好奇，也有谢祁阳那愤恨不甘的视线。
但她顾不上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腕上，在那个握住她的手上。
谢烬寒的手握得很紧，却又不会弄疼她。
他的步伐很快，却偶尔会放缓，像是下意识在照顾她的速度。
云渺的眼眶有点酸涩，她低下头，想要掩盖真实的眼泪和情绪。
但还是，忍不住看向他的背影。
他们穿过宾客区，穿过珊瑚丛，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回廊。
水晶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前路，也照亮了谢烬寒的侧脸。
他忽然停下脚步，松开手，转身看向云渺。
云渺连忙低下头，心跳如鼓。
“你是谁？”
谢烬寒问，声音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
云渺咬唇，不敢说话。
“为什么一直看我？”
谢烬寒上前一步，逼近她：
“我们见过？”
云渺摇头，依旧不说话。
谢烬寒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手指触碰到她的面纱边缘。
云渺浑身一僵，几乎要后退，却强迫自己站在原地。
如果他掀开面纱，如果他用灵力探查，幻颜纱的伪装就会失效。
他会认出她。
那时，他会是什么反应？
愤怒？厌恶？
还是冷漠？
云渺闭上眼睛，等待着审判。
然而，预料中的面纱被掀开并没有发生。
谢烬寒的手指在面纱边缘停留片刻，最终收了回去。
“你不愿意说，我不逼你。”
谢烬寒就算不用灵力去探查她，也能感受得到，她就是那个公主。
只是他不解，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自己什么时候认识她，她什么时候认识的自己？
为什么总对她产生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他对她，竟然生不起一丝厌恶，反而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竟然对她心疼，对她心动。
这是谢烬寒之前人生中，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所以太过于突兀，它很容易就能感觉到。
所以他们一定有过很不一般的交际。
只是到底为什么，他却没有丝毫的记忆？
但是这一切的疑惑，在看到云渺那张有点惊慌失措，像一只无辜无助的幼狐，睁着圆圆的水润润的大眼睛望向他，他突然就释然了。
他的声音也柔和了几分：
“但谢祁阳不是什么好人，你跟了他，不会有好场场。”
罢了，她不想说，他也不会逼她，他总会有弄清楚真相的能力。
谢烬寒也不想为难自己，他一向是个随心所欲，不会违背自己意愿的人。
想要什么，就努力得到。
想干什么，就拼命去做，
不计后果代价，但求无愧于心。
云渺惊讶地抬眼。
谢烬寒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接近我，也不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但既然我带你出来了，就会暂时护着你。”
他顿了顿：
“等比武大会结束，我会派人送你回霓裳阁。”
“殿下”
云渺终于开口，声音因紧张而沙哑：
“为何要帮我？”
谢烬寒移开视线，看向回廊外的深海：
“不知道。”
这是真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注意到这个舞姬，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她熟悉，不知道为什么会因为她眼中的无助而冲动地站出来，更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些。
一切都反常。
而这个反常，让他不安，也让他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云渺犹豫了一下，轻声回答：
“渺我叫渺渺。”
谢烬寒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顿。
渺渺。
这个名字，像是在哪里听过。
是在梦里？
还是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他摇摇头，甩开这莫名的思绪：
“渺渺，在离开龙宫前，你跟着我。不要乱跑，不要见谢祁阳，明白吗？”
云渺点头，眼中泛起水光。
他还是他。
即便忘记了，即便不记得，骨子里的温柔和保护欲依旧在。
【阿寒，你要我怎么办，我是不可能放手的。】
【你也说过，不管我逃到天涯海角，你都会找到我。】
【所以这一次，我不会逃了，我等着你，找到我。】
云渺对着谢烬寒笑了笑，眼睛弯了弯：
“谢谢殿下。”
她轻声说，声音里有真实的感激，也有几分激动喜悦。
谢烬寒看了她一眼，转身继续往前走：
“跟我来。”
云渺连忙跟上，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认出她，但也没有完全忽视她。
他救了她，还说要护着她。
就像当初在军营，她哭着求他，即便他并不信任她，还是答应了帮她。
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但是，这只是开始。
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开始。
但对她来说，足够了。
至少，她又一次，走到了他的身边。
这一次，她会小心地，慢慢地，重新走进他心里。
无论要多久，无论有多难。
她都会等。
等他，再一次，爱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