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寒微微蹙眉。
他讨厌被人这样盯着，尤其是一个舞姬。
可不知为何，那目光并不让他感到冒犯，反而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他的视线锁定了那个舞姬。
水蓝色舞衣，金色面纱，身段纤秾合度，舞姿柔美却不失力度。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潋滟，即便隔着面纱，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媚态与哀伤？
谢烬寒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个舞姬，可为什么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还有，她为什么那样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认识他很久，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说。
就在这时，舞姬一个旋转，视线与他正正对上。
四目相对。
云渺猝不及防，整个人愣住了。
她没想到谢烬寒会突然看过来，更没想到会直接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如海，冰冷如霜，此刻正探究地看着她，仿佛要看穿她的伪装。
心跳漏了一拍。
舞步乱了。
她险些踩错节奏，连忙低头，仓促地跟上动作。
面纱下的脸早已烧红，手心渗出细汗。
他看出来了？
他认出她了？
不可能，幻颜纱是狐族秘宝，除非他刻意探查，否则不可能识破。
可是他那眼神
云渺心乱如麻，接下来的舞蹈几乎全凭本能完成。
她能感觉到，谢烬寒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那视线如实质般落在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但也让她，有了期待和希望。
被注意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否则，他们应该怎样产生交集呢？
终于，一曲终了。
舞姬们行礼退场，云渺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侧后方。
她低着头，不敢再往主座方向看，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瞥。
谢烬寒已经移开了视线，正与身旁的龙王说着什么，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她的错觉。
可云渺知道，不是。
他注意到她了。
这个认知让她既害怕又期待。
“跳得不错啊，小美人。”
一个轻佻的声音忽然响起。
云渺抬头，看到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有点微胖的男子走了过来，面容富态，但眼中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气派不凡。
周围的舞姬纷纷行礼：
“四殿下。”
云渺心中一凛。
东明海龙宫四殿下，谢祁阳，以风流好色闻名四海。
她连忙低下头，跟着行礼。
谢祁阳径直走到云渺面前，伸手就要去挑她的面纱：
“戴着面纱多可惜，让本殿下看看你的真容。”
云渺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殿下恕罪，霓裳阁规矩，舞姬不得在表演期间摘下面纱。”
声音刻意压低，带着几分颤抖。
谢祁阳挑眉，不但不恼，反而更感兴趣了：
“哦？还是个有脾气的。本殿下就喜欢这样的。”
他上下打量着云渺，目光在她身上流连，尤其在腰间和胸前停留良久：
“身段确实极品，这腰，这腿虽然脸遮着，但这双眼睛就够了。”
他转头对随从笑道，“去跟霓裳阁说，这个舞姬本殿下要了，今晚就送到我宫里。”
“殿下！”
云渺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不愿意？”
谢祁阳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威胁：
“能伺候本殿下是你的福分，别不知好歹。”
周围的舞姬都同情地看着云渺，却无人敢出声。
谢祁阳是东海四殿下，他要一个舞姬，谁也不敢拦。
云渺咬紧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演戏，要演全套。
她不能暴露身份，可更不能跟谢祁阳走。
情急之下，她下意识地看向主座方向。
谢烬寒。
她在心里无声地呼唤。
帮帮我
仿佛是心有灵犀，就在那一刻，谢烬寒忽然抬眼，看了过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谢祁阳身上，又移到云渺身上。
看到她眼中的慌乱和无助，看到她微微发抖的肩膀，谢烬寒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四弟。”
清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谢祁阳身体一僵，转身看向主座，脸上堆起笑容：
“三哥，有何吩咐？”
谢烬寒站起身，玄色衣袍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他没有看谢祁阳，而是径直走向云渺。
所过之处，宾客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云渺屏住呼吸，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
谢烬寒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距离这么近，云渺能闻到他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能看清他眼中深海般的暗涌。
“抬头。”他命令道。
云渺依言抬头，面纱下的眼睛与他对视。
她强迫自己冷静，可心跳却出卖了她。
谢烬寒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却不是挑开面纱，而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云渺浑身一颤。
他的手很凉，像深海寒玉，可触碰的地方却像被火焰灼烧。
好久没有离他这样近过，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就像毒药一样，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好想，好想在靠近他一点点，离他再近一点点。
但是现在不行，云渺露出了一个可怜无助的眼神看向谢烬寒。
谢烬寒跟她对视，看到她这般楚楚可怜的神情，恍惚了一瞬。
这双眼睛，他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
当时宫宴上那个狐族的公主吗？
毕竟当时他看见云渺那双含泪的眼睛，就有点恍惚了。
心脏不受控制的漏了一拍，他抬头，看向谢祁阳，逃避云渺的视线。
他不能再看她，这个女人，仿佛有什么魔力。
能够扰乱他的心智，控制牵动他的神魂。
“这个舞姬，”
谢烬寒转身，看向谢祁阳，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要了。”
全场寂静。
谢祁阳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怒意，却不敢发作。
他扯了扯嘴角：
“三哥也看上了？可是弟弟我先”
“所以呢？”
谢烬寒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
“你要跟我争？”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谢祁阳脸色发白。
谁都知道，东海龙宫诸位皇子中，谢烬寒是天赋最高、修为最深、最得龙王器重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