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明海每百年一届的比武大会,是整个东海乃至四海水族最为盛大的庆典。
云渺得知这消息时,距离比武大会只剩两天。
她坐在挽月居的窗前,手中捏着西丘情报官呈上的密报,指尖微微发白。
东明海龙宫广邀四海宾客,届时各路水族高手齐聚,龙族太子谢烬寒作为东道主继承人,必然会在场。
这是个机会。
唯一的,能光明正大接近他的机会。
她想见他,真的好想好想。
可是她也知道,东明海不会邀请西丘参见。
所以她根本没办法以原本的身份参加。
如果被发现的话,那对西丘的影响就大了。
云渺轻轻合上密报,抬眼望向东明海的方向。
三天前,她向父王母后承诺会好好照顾自己,不再封闭自己。
她说的是真话,但没说出全部真话。
她要去找他。
即便就是远远的看他一眼,那她也心满意足了。
“公主,您真的决定了吗?”
贴身侍女青黛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满是担忧。
万一被发现真身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云渺站起身,走到铜镜前。
镜中映出一张绝世容颜,眉眼如画,肤若凝脂,尤其那双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清冷,一笑便媚态天成,勾魂摄魄。
这样的容貌太过惹眼,一旦出现在东海,立刻就会被认出来。
“青黛,去把我那件‘幻颜纱’拿来。”
云渺笑了笑,其实被他认出来不要紧,被别人认出来,那才是糟了。
毕竟,他这个人啊,心软的很。
幻颜纱是西丘狐族秘宝,能遮掩容貌气息,化形伪装。
但使用它需要消耗大量灵力,且最多维持三个时辰。
云渺握紧纱衣,眼神坚定,带着几分势在必得。
“帮我联系东明海‘霓裳阁’的管事,就说西丘有舞姬想参加比武大会的献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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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东明海龙宫。
水晶宫殿在深海之中巍然屹立,琉璃瓦折射着深海明珠的光华,珊瑚丛生,珍珠缀饰,处处彰显龙族尊贵。
比武大会设在龙宫最大的演武场“惊涛台”四周,此刻已是宾客云集,各族各路人马汇聚,热闹非凡。
云渺混在一队舞姬中,低垂着头,脸上蒙着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幻颜纱改变了她的容貌,此刻的她看起来只是个容貌清秀的舞姬,唯独那双眼睛,媚态难掩,眼波流转间自有风情。
她穿着水蓝色舞衣,布料轻薄,随着水流轻轻飘动,勾勒出曼妙身段。
腰间系着一串银铃,随着步伐发出清脆声响。
舞姬们被安排在宾客席侧后方,等待献艺时刻。
云渺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心跳如擂鼓。
她在找他。
终于,在惊涛台正前方的主座上,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谢烬寒。
他穿着一身玄色龙纹锦袍,衣领袖口以金线绣着波涛纹样,长发以玉冠束起,额间一点龙族特有的淡蓝色鳞片印记。
他端坐在那里,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眼间透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疏离。周围宾客谈笑风生,他却只是偶尔举杯,神色淡漠,仿佛这场喧嚣与他无关。
云渺的心猛地一紧。
他还是那样,冷傲,孤傲,像一座永远无法融化的冰山。
只是比起在人间时,少了几分烟火气,多了几分神性的威严。
“看,那就是龙族太子谢烬寒。”
身旁一个舞姬小声说道,语气中满是仰慕:
“听说他刚从人间历劫归来,修为更上一层楼,已经是四海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了。”
“何止啊,他那张脸才是真的绝。”
另一个舞姬掩嘴轻笑:
“就是太冷了,听说多少水族公主对他示好,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云渺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攥紧了衣袖。
她知道,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在人间时,他也是这般冷傲,是她一点一点,用真心和陪伴,融化了他心头的冰。
可现在,那些努力都化为了泡影。
“开始了开始了!”
舞姬们骚动起来。
比武大会正式开始,各路水族高手轮番上阵,法术光芒在惊涛台上交织,水波震荡。
宾客们喝彩声不断,气氛热烈。
但云渺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谢烬寒。
她看着他偶尔与身旁的侍从低声交谈,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观看比武,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这是他在思考时的小动作,她记得。
他还保留着这个习惯。
这个认知让云渺的心微微发烫。
也许,也许他并没有完全忘记。
也许那些记忆只是被封印,而不是彻底消失。
也许她还有机会
“喂,该我们上场了!”
领舞的舞姬推了推云渺,她才恍然回神。
舞姬们已经列队准备,她连忙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
音乐响起,是东明海特有的海螺与珊瑚琴合奏的旋律,空灵悠远。
舞姬们如水草般摇曳入场,身姿柔美,舞步翩跹。
云渺混在其中,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
她是西丘最擅长舞蹈的公主,此刻虽然刻意收敛,但骨子里的韵律感依旧让她的舞姿格外动人。
旋转,抬手,弯腰,回眸。
面纱随着动作轻轻飘动,偶尔露出精巧的下巴和嫣红的唇。
腰间的银铃叮当作响,与音乐相和。
宾客们的目光渐渐被舞姬吸引,尤其是云渺。
尽管容貌被幻颜纱改变,但那身段,那气质,那双眼波流转的媚眼,依旧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这对舞姬不错啊。”
一个宾客笑道:
“尤其是中间那个,身段真绝。”
“确实,虽然蒙着面,但光看那眼睛就知道是个美人。”
议论声传入谢烬寒耳中,他漫不经心地抬眼,目光扫过舞池。
他对这些歌舞表演向来不感兴趣,不过是庆典必备的流程罢了。
视线随意掠过,正准备移开时,却忽然定住了。
有个舞姬,一直在看他。
不是偷偷瞥一眼的那种看,而是几乎痴迷的、专注的注视。
哪怕在跳舞,哪怕在转身,那双眼睛的余光始终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