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烬寒实在是不知道他这个便宜父王要闹哪样，见到了他外祖父居然不是来闹事，还规规矩矩的行礼，简直是活久见。
黄鼠狼给鸡拜年。
到底是礼字当前，谢烬寒也跟着行礼问安：
“孙儿见过外祖父。”
蛟龙王，缓缓转过身，眼底就像平静但又深沉的寒渊。
“都起来吧。”
“谢过祖父。”
谢修明还没吭声就听到蛟龙王那几分嘲弄的声音：
“当真是稀客啊，是什么风把我们龙王大人刮来了？”
“我……”
又没等谢修明回话，蛟龙王就绕开他，走到谢烬寒身前：
“回来啦，人间之行什么样？”
“挺好的，学到了挺多。”
“嗯，那就好，要记得民间百姓疾苦，身为神仙，也要为民谋福。”
“是，外公，我会的。”
“你明白就好。”
这边的祖孙两人温馨和睦，更加衬得谢修明里外不是人。
“走吧，晚宴上肯定也没吃好，你母后刚听说你来了，正给你备饭呢。”
“好，我也好久没尝过母后的手艺了。”
两个人说着就往外走，完全没管谢修明。
谢修明耸耸肩，仿佛也料到果真如此，也没怎么在意，跟着就走了。
“快快，这个好了，先端上去。”
蛟龙公主姈瑜忙前忙后的在厨房忙活，她听说儿子回来了，当真是高兴，人间的饭，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吃的惯，瘦了没有。
谢烬寒一进来就看到自己母后端着菜出来，就唤了一声：“母后。”
姈瑜抬头，看见他们进来，高兴的快步走到谢烬寒面前：
“回来了，回来了，寒儿……”
姈瑜双手搭上谢烬寒的肩膀，上下扫视打量这谢烬寒，眼眶渐渐发红，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
“回来就好，感觉怎么样，一切都好吧？”
“都好都好，母后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行了，菜也好了，先吃吧。”
蛟龙王打断他们，推着他们去饭桌旁。
“对对对，母后特地做的你爱吃的。”
等拉着谢烬寒走开，姈瑜才发现身后还有一个人。
察觉到姈瑜注视的目光，谢修明朝她笑了笑：
“好久不见啊，姈瑜。”
姈瑜虽是震惊，但也没有过多表示，毕竟孩子在这儿，她也不想让对方下不来台：
“嗯，你来了啊，坐吧。”
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态度，母子俩如出一辙。
没有多热情，但也没有躲避，仿佛他就像一个陌生人，他们只是对他礼貌应对而已。
但偏偏谢修明最讨厌的就是姈瑜这个态度，让他觉得她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他，她也从来就没有在乎过他。
其实当年，谢修明知道要联姻的对象是蛟龙族的公主的时候很不屑，因为在他看来娶谁都一样，女人不过就是他发泄欲望的工具。
谁也别想用一个女人左右他。
而且那些女人都一个样，见到他就像是见到肉的狗，恨不得立刻爬上来将他吃了。
所有人都对他捧着哄着敬着，以至于见到姈瑜，虽然被她的美貌惊艳，但也没怎么太上心。
毕竟他女人多的很，再好看的皮囊都有玩腻的一天。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发现姈瑜这个女人很不一样。
不管自己怎么晾着她，不管自己在外面玩的有多花，她没有管过。
好像在她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他。
于是他试着接近姈瑜，又发现她像是一个完美的妻子，不管自己对她提什么要求她都接受，没有脾气，没有怨言，一直都很恭敬礼貌。
甚至是疏离。
不像是夫妻，像是主仆。
这让谢修明很恼火，为什么姈瑜这个女人对自己这么不在乎？
于是他更加放肆，当着她的面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她也不会生气，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没有灵魂，只有笑脸。
谢修明几次三番试图激怒她，想看她有别的表情，想看她对自己在乎吃醋，可是都没有。
他很挫败，姈瑜是第一个让他有这种自己难道没有一点魅力没有一点能牵动她的感觉。
他也意识到，姈瑜跟那些女人不一样，她不爱他，所以不在乎。
谢修明知道那些巴结着他的女人也未必爱他，更多的是为了自己能够飞上枝头，或着因为自己的身份反抗不得。
可是姈瑜不一样，她不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也并不畏惧自己。
几百年过去了，她还是这样，仿佛任何人都走不进她的心。
但如果谢修明知道姈瑜对谁都这样，那他大抵不会这般疯狂，可他知道，姈瑜心里有一个人，她对他，很好。
也是一次偶然，他发现姈瑜对着一封信傻笑了很久，还专门将它收好。
他觉得奇怪，他很少见姈瑜有这样高兴的样子。
是谁给她写的信呢？
好奇心作祟，他还是趁着姈瑜不在，打开了那个盒子。
这一看，他就发现了姈瑜那不为人知的秘密。
看完那封信，谢修明也说不清自己当时的心情，他觉得自己本来也不爱她，这样其实挺好的。
可是到底还是愤怒和占有欲到底是占了上风。
他派人去查，去查有关姈瑜和那个男人的一切。
因为心里没有名字，谢修明也不知道到底是谁。
查了许久，还是让他找到了些蛛丝马迹。
只是那个人，早就在一场战役中牺牲了。
按照时间线来说，姈瑜没道理对着一个已经去世多年的人的遗物，笑得那般灿烂。
所以应该不是他，那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困在谢修明心里许多年，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也不为过。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想来到这里，在看看姈瑜。
或许是因为谢烬寒的缘故，可也就是她，才能养出一个这样像她的孩子。
在谢修明心里，姈瑜就好像一个不染世俗的真正仙子，没有所谓的七情六欲。
不像他们，虽然是神仙的身份，却干着龌龊肮脏的事。
她太干净了，衬得他更加阴暗了。
谢修明对姈瑜的感情一直都很复杂，但唯有一点，他承认，姈瑜是唯一一个能牵动他情绪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不爱她，可他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