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运转灵力，护住周身，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苏婉的手心，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紧紧地搂着云渺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谢烬寒的视线。
她的心跳得飞快，生怕谢烬寒会认出云渺，生怕他会追问什么。
云珩更是警惕，周身的灵力几乎要溢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谢烬寒，只要对方有一丝异动，他便会立刻出手。
云渺却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依旧望着谢烬寒，泪水汹涌。
她看着他眼中的疑惑与疏离，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他果然不记得她了。
那个在人间对她温柔缱绻的谢烬寒，真的不见了。
如今的他，是高高在上的龙族太子，是威震三界的大罗金仙，是她再也触不到的存在。
“这位是……狐族的小公主吧？”
谢烬寒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同玉石相击，带着几分疏离：
“为何看着本君落泪？”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凌霄殿。
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云渺身上。
狐王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苏婉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云珩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整个狐族四人的反应被谢烬寒收尽眼底，他更疑惑了，自己一向洁身自好，这怎么搞的好像是他欺负了这个小公主一样。
云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谢烬寒那双清冷的眼眸，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哽咽。
她想说，谢烬寒，我是渺渺啊。
她想说，你不记得我了吗？
她想说，我好想你。
可这些话，都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谢烬寒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依旧落在她的身上，那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却始终抓不住源头。
他沉吟片刻，又道：
“本君与公主，素未谋面，公主何故如此？”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狐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着谢烬寒拱手行礼，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试图化解这尴尬的局面：
“犬女自幼体弱，今日初见太子殿下，许是过于激动，失了仪态，还望太子殿下莫要见怪。”
谢烬寒的目光，从云渺身上移开，落在狐王身上，淡淡颔首：
“无妨。”
言罢，他便收回了目光，重新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仿佛刚才的插曲，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视线，再次投向殿中央的舞姬，周身的气息，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对云渺产生疑惑的人，不是他。
殿中的乐声，再次欢快起来。
舞姬们的舞姿，越发曼妙。
众仙的目光，也渐渐移开，各自举杯交谈，仿佛刚才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唯有狐王一家，心头的弦，依旧紧紧绷着。
苏婉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心疼地看着云渺。她抬手，轻轻拭去云渺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渺渺，好了，不哭了。”
云渺却像是脱了力一般，瘫软在苏婉的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狐王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云渺的后背，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云珩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却依旧警惕地看着谢烬寒的方向。
他看着妹妹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情之一字，果然是世间最磨人的东西。
凌霄殿上，仙乐依旧，歌舞升平。
可云渺的世界，却早已一片狼藉。
她趴在苏婉的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清冷的身影，心中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
【谢烬寒。】
【阿寒。】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这一夜的天宫夜宴，于众仙而言，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盛会。
可于云渺而言，却是一场盛大而又残酷的重逢。
重逢了，却又好像，从未遇见。
云渺的哭声被苏婉及时按在了掌心，那点压抑的呜咽，混在瑶台仙乐里，轻得像一阵风拂过花瓣，转瞬便消散无踪。
狐王的脸色依旧沉凝，他抬眼望向谢烬寒的方向，见对方已转回目光，正与身侧的东海龙王颔首交谈，眉宇间是全然的淡漠，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握着玉盏的指节，却因用力而泛了白。他知道，方才那一幕，虽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已是惊涛骇浪——谢烬寒那一眼的探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
苏婉搂着云渺，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用只有母女二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哄：“乖，别哭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
她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方才天后的目光，分明在云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那双凤眸里的精光，可不是什么善意。
云珩站在一旁，目光冷冽地扫过殿中那些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抬手，将案几上的一盏冰镇玉露推到云渺面前，沉声道：
“喝点东西压一压，别失了狐族的体面。”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兄长特有的沉稳力量。
云渺抬起泪眼，望着那盏晶莹剔透的玉露，却摇了摇头。
她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越过人群，黏在谢烬寒的身上。
恰好这时，东明海龙王来了。
“臣，东明海龙族，见过天帝诸神。”
龙王不紧不慢的给天帝见礼，天帝看见他有几分不可置信，随即又调笑他：
“哎呀，快免礼，修明啊，想见你一面可真难啊。”
“劳烦您惦记，这不是就来了吗？”
“好好好，想来也是，这本就是给烬寒办的庆功宴，你这个做父王的肯定得来。快入座快入座。”
“那是当然，多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