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行装的时候,小朱朱一直没离开过楚清歌的肩头。
它不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也不和阿甲斗嘴,只是安安静静地窝在那儿,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楚清歌的脸颊,动作轻轻的,带着点说不出的依赖。
“怎么了?”楚清歌一边把阿甲挖的石头袋子系在腰间,一边侧头问,“闷闷不乐的。”
小朱朱又蹭了她一下,小声说:“主人,我们真的要一直逃吗?”
楚清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暂时是的。”她诚实地说,“沈墨的伤还没好,我的修为也不够高,硬碰硬不划算。”
“可是”小朱朱的声音更小了,“可是我好怕。”
楚清歌心里一软。她把最后一件东西塞进储物袋,转身走到平台边缘坐下,把小朱朱从肩头抱下来,放在膝上。
“怕什么?跟我说说。”
小朱朱低头用喙梳理自己的羽毛,七彩尾羽在晨光下闪闪发亮,但它的眼神有点黯淡。
“怕沈墨的伤好不了。”它说,“怕那些坏人追上来。怕我们分开就像上次在秘境里那样,差点就”
它说不下去了,脑袋又往楚清歌手心里钻。
楚清歌轻轻抚摸它的小脑袋。羽毛柔软温热,能感觉到小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会的。”她轻声说,“这次我们在一起,不会分开。”
“真的吗?”
“真的。”楚清歌笑了,“再说了,你有破幻瞳,阿甲能挖洞,赤羽能飞——就算真遇到危险,我们跑还不行吗?”
这话被正在整理包裹的阿甲听见了。它抬起头,挺起胸膛:“就是!我的地道四通八达,谁也追不上!”
赤羽在一旁梳理羽毛,闻言嗤笑:“上次谁挖洞差点挖穿水脉,把自己淹个半死?”
“那是意外!”阿甲炸毛,“而且我后来不是修好了吗!”
“修好之前先把自己修成了落汤鸡。”
“你——”
“好了好了。”楚清歌赶紧打断,“都少说两句。”
小朱朱在她手心抬起头,看了看阿甲,又看了看赤羽,小声说:“其实我也怕自己没用。”
楚清歌一愣:“你怎么会没用?”
“我就只会幻术和寻宝。”小朱朱声音越来越低,“打架不如赤羽,防御不如阿甲,炼丹炼器更帮不上忙要是真遇到危险,我可能保护不了主人。”
这话说得很轻,但平台上突然安静了。
阿甲停下打包的动作,赤羽也停止了梳理羽毛。
“傻鸟。”赤羽先开口,语气难得不那么嘲讽,“你的幻术救过我们多少次,自己数过吗?”
阿甲也跟着点头:“就是!上次在秘境,要不是你的幻阵,我们早被妖猿拍成肉饼了!”
“可那是以前”小朱朱还是低落,“现在敌人越来越厉害,我的幻术可能不够用了”
楚清歌把它捧到眼前,认真地看着它的眼睛:“小朱朱,你知道我最开始为什么会和你结契吗?”
小朱朱摇摇头。
“不是因为你会幻术,也不是因为你会寻宝。”楚清歌笑了,“是因为你饿得偷吃我烤虫的时候,明明害怕得发抖,还要装出一副‘本雀赏脸吃你的’的傲娇样子。
小朱朱:“”
“那时候我就想,这鸟真有意思。”楚清歌继续说,“明明是个小不点,非要装大尾巴狼。后来发现你确实有本事——但就算你没本事,我也会养你。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伙伴。”
小朱朱的眼睛慢慢亮起来。
“所、所以主人不嫌弃我?”
“嫌弃什么?”楚清歌戳戳它脑门,“你比某些人强多了——至少你不会动不动就拔剑验毒。”
在一旁默默收拾剑鞘的沈墨:“”
阿甲忍不住笑出声,被沈墨看了一眼,赶紧捂住嘴。
“再说了,”楚清歌把小朱朱重新放回肩头,“你现在有破幻瞳,能看穿虚妄,这本事多厉害啊。赤羽的火焰再强,阿甲的防御再厚,也做不到这个。”
赤羽难得没反驳,反而点了点头:“确实。上次识破陆明远的真身,多亏了你。”
阿甲也凑过来,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小朱朱的翅膀:“而且你寻宝的本事是我们之中最强的!要不是你,我们哪来那么多灵草灵石?”
小朱朱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把脸埋进楚清歌的头发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楚清歌拍拍它,“所以别瞎想。我们是一个团队,每个人——每只兽——都有自己的位置。少了谁都不行。”
沈墨这时候走了过来,在楚清歌身边坐下。他看了看窝在她肩头的小朱朱,沉默片刻,说:“你的幻术,对我有用。”
小朱朱惊讶地抬起头。
“心魔发作时,”沈墨说得很平静,“幻术可以制造假象,让我分不清现实和心魔,反而能争取时间。”
这话说得有点拗口,但意思大家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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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朱朱的尾巴一下子翘了起来:“所以我能帮到你?”
“嗯。”
“那、那我以后多练习幻术!”小朱朱一下子精神了,“我可以学更厉害的幻阵!迷魂阵!困仙阵!让那些坏人都找不着北!”
“你先学会别把自己困在幻阵里再说。”赤羽泼冷水,但语气没那么刻薄了。
“我那次是不小心!”
“不小心了三次。”
“赤羽你——”
眼看又要吵起来,楚清歌笑着摇头,站起身:“好了,都收拾好了吗?收拾好我们就出发。”
阿甲最后检查了一遍平台,确认没留下明显的痕迹。沈墨把剑鞘系在腰间,空荡荡的左袖用一根带子扎紧,免得碍事。
小朱朱重新窝回楚清歌肩头,这次不再蔫蔫的,而是精神抖擞地左看右看,破幻瞳微微发着光,显然已经在警戒了。
“往西走,大概三百里有个散修集市。”沈墨说,“我们可以在那里补充物资,顺便打听消息。”
“你有钱吗?”楚清歌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
沈墨顿了一下:“之前逃得急,没带多少。”
楚清歌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小瓶子,“还好我带了点存货——这是上次炼的‘养颜丹’,在女修里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你连这个都带了?”沈墨有些意外。
“逃命也要吃饭啊。”楚清歌理直气壮,“总不能饿着肚子赶路。”
阿甲举起爪子:“我还有之前挖的一些矿石,也能卖!”
“你那堆石头除了好看没什么用。”赤羽说,“还不如我褪下的一根羽毛值钱。”
“你说什么——”
“都别吵。”楚清歌扶额,“先赶路,卖什么到时候再说。”
一行人——一人、一剑修、三只灵兽——沿着悬崖的裂缝往下走。阿甲在前面开路,把陡峭的地方挖出台阶;赤羽在空中警戒;小朱朱窝在楚清歌肩头,时不时用破幻瞳观察四周;沈墨断后,虽然只有一只手,但步伐很稳。
晨光完全洒满山谷的时候,他们已经下到半山腰,回头再看那个平台,已经小得像个鸟窝。
“我们会回来的。”楚清歌轻声说。
“回来干什么?”阿甲问。
“回来取你剩下的石头啊。”楚清歌笑道,“不是说好了以后再来取吗?”
阿甲眼睛一亮:“对哦!那我得做个标记!”
它转身对着悬崖的方向,抬起后腿——
“阿甲!”楚清歌赶紧拦住,“不许随地撒尿做标记!”
“为什么?我们穿山甲都这样!”
“因为不文明!”
“哼哧哼哧”
小朱朱在楚清歌肩头笑得打滚,七彩尾羽乱颤。赤羽在空中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似乎也翘了一下。
沈墨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忽然觉得,这样的逃亡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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