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阿甲终于挖完了它的“豪华零食储藏室30版”——据说是分“干果层”“鲜果层”“灵虫冷冻层”以及“亮晶晶矿石展览层”。小朱朱趴在展览层边上，眼睛都快粘在一块淡紫色的荧光石上了。
“唧这个好漂亮，像宗主的紫檀笔洗”它小声嘀咕。
“不许拿！”楚清歌头也不抬地警告，“阿甲挖点矿石不容易，你别又偷偷藏翅膀底下。”
小朱朱悻悻缩回脖子。
楚清歌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几片晒干的变种安神草。她手里捏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那是从沈墨剑穗上临时拆下来的——正小心翼翼地往草叶的叶脉里注入一丝神农本源气息。
沈墨靠在旁边看着。他脸色还是白，但眼神清亮：“你在做什么？”
“加密。”楚清歌专注地盯着叶片，“普通的共鸣太明显了，万一师父洞府附近真有监视，容易被截获。我得把信息‘藏’在草木本源的波动里——只有同样修炼青木长春功、而且对草木感知达到‘入微’境界的人，才能解读。”
赤羽从洞口踱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雕虫小技。若真有高手监视，直接封锁方圆百里的一切灵力波动，你这点小把戏”
“所以需要时间差。”楚清歌打断它，抬起头，眼里闪着光，“赤羽，你飞得最快。等我把信息‘种’好，你带着这片叶子，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师父洞府十里外——不要靠近，远远地，把叶子用凤凰真火‘烧’进一棵老树的树心里。”
沈墨眼神一动：“金乌藏木？”
“对。”楚清歌点头，“凤凰真火至阳至纯，能暂时掩盖草木气息。把叶子封进树心，等真火余温散去，草木气息才会慢慢渗出来。那时候，赤羽早就飞没影了，监视的人就算察觉异常，也追不上你。”
赤羽扬了扬头：“这还差不多。不过十里外本座如何确定是哪棵树？”
楚清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圆滚滚的、散发着淡淡辣味的种子。
“这是”
“麻辣花椒的变种。”楚清歌笑得有点狡黠，“我给它起名叫‘千里香’。师父以前最爱用这个炒灵兽肉——她说辣味能提神醒脑，对抗心魔。方圆十里内，只有她洞府附近那几棵老槐树上，被她亲手种过这种花椒。”
她拿起一颗种子：“你把叶子封进那几棵槐树里任意一棵。师父只要闻到熟悉的麻辣味，再感应到草木波动，自然知道要去树心里找。”
小朱朱听得目瞪口呆：“唧主人，你好狡猾！”
“这叫智慧。”楚清歌纠正它，然后看向沈墨，“你觉得呢？”
沈墨沉默片刻，说：“还不够。”
“嗯？”
“如果师父已经被人控制，或者洞府附近有陷阱，她拿到叶子后，可能被迫交出，甚至反被利用来引我们出来。”沈墨缓缓道，“得再加一层保险。”
楚清歌皱眉：“什么保险？”
沈墨用右手从怀中取出那柄残剑——如今已经和剑鞘合为一体，但剑身仍有裂痕。他指尖抚过一道裂缝，一丝极淡的浩然剑气渗出，凝成米粒大小的光点。
“把这个，封进叶子里。”他说，“如果师父自由，她会用青木长春功激活叶子，看到信息。如果她被控制，强行破开叶子，这道剑气会瞬间爆发——虽然威力不大，但足够引起周围灵力紊乱，给我们预警。”
楚清歌眼睛亮了：“好主意！”
她接过那粒光点，小心翼翼地用银针引导，让它融入叶脉深处。光点一接触草木本源，立刻隐去形迹，仿佛从未存在。
“现在，就差信息内容了。”楚清歌深吸一口气，看向沈墨，“我们得让师父知道：第一，我们还活着；第二，我们需要祖师画像的线索；第三，告诉她‘净世之莲’可能是关键，问她知不知道更多。”
沈墨点头：“信息要短，要隐晦。”
楚清歌想了想，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在草叶表面轻轻划过。没有留下字迹，但叶脉的纹路发生了极细微的改变——那是神农传承里的一种古纹，形似莲花初绽，又似眼睛微睁。
“这是‘望莲纹’。”楚清歌解释，“神农一脉用来警示‘注意莲花，小心眼睛’的暗号。师父如果看到，应该能懂。”
她又注入一丝灵力，在纹路末端点了三个极小的节点。
“三个点，代表‘我们还活着，需要帮助，情况紧急’。”
沈墨看着那片看似普通、实则藏了三重加密的草叶，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楚清歌愣了愣，挠挠头：“不知道就，自然而然就会了。好像这些知识本来就在神农传承里，只是以前没机会用。”
赤羽忽然开口：“血脉传承，本就如此。本座的涅盘之火运用之法，也是随着修为提升逐渐苏醒。”它顿了顿，看向楚清歌，“你眉心的胎记，最近可有什么变化？”
！楚清歌下意识摸了摸额头。那个火焰状的胎记，最近确实偶尔会微微发热，尤其是在她动用通灵之体或神农传承的时候。
“有点热，”她说，“但不疼。”
“那是封印在松动。”沈墨说，“神农传承过于庞大，你的身体和神魂需要时间适应。随着修为提升，封印会逐步解开，更多记忆和知识会涌现。”
阿甲从地洞里爬出来，爪子上沾着新鲜的泥土：“主人主人，我挖到一条地下暗河的支流！水流很缓，可以直接通到玄天宗后山的外围！如果我们以后要偷偷溜回去，可以走水路！”
楚清歌眼睛一亮：“太好了！阿甲，你真是我们的宝藏穿山甲！”
阿甲得意地挺起胸膛，鳞片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小朱朱飞到楚清歌肩膀上，小声问：“唧主人，我们真的要回去吗？宗门里现在肯定好多人在抓我们”
“不是现在。”楚清歌摸了摸它的头，“等师父回信，等沈墨的伤再好一点，等我们弄清楚祖师画像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她看向洞外。天已经蒙蒙亮，林间有鸟雀开始啼叫。
新的一天来了。
而他们，要从一片叶子开始，撬动那个隐瞒了三千年的真相。
“赤羽，”楚清歌把加密好的草叶递过去，“拜托你了。一定要小心，如果感觉不对劲，立刻放弃任务，安全第一。”
赤羽用喙轻轻叼起叶子，金红的羽毛在晨光中流转着火焰般的光泽。
“本座行事，何需你嘱咐。”它傲然道，振翅飞出洞口，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眨眼间消失在远山之间。
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
小朱朱张大了嘴：“唧赤羽好帅！”
阿甲羡慕地挠了挠爪子：“我要是也能飞就好了”
沈墨望着赤羽消失的方向，沉默许久，忽然说：“等这件事了了，我教你御剑。”
楚清歌一愣：“啊？”
“你的丹火化剑已有雏形，缺的只是御剑法门。”沈墨转回头看她，“浩然剑道的御剑术，你学不了，但我可以改一套适合丹火之剑的。”
楚清歌眼睛慢慢睁大，嘴角一点点翘起来：“沈师兄，你这是要收徒？”
“不是。”沈墨别开脸，“只是不想下次你再遇到危险，连逃命都只能靠阿甲挖洞。”
楚清歌笑出了声。
晨光透过洞口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眉眼明亮。
“好啊。”她说，“等你能握剑了，我等你教我。”
洞里安静下来。
阿甲又钻进地洞去完善它的“水路交通图”了。小朱朱窝在楚清歌膝盖上，继续打盹。沈墨闭目调息，断臂处新生的血肉在灵药作用下缓缓生长。
楚清歌收起剩下的安神草和麻辣花椒种子，坐到沈墨身边。
“沈墨。”她轻声叫。
“嗯？”
“如果如果祖师画像真的藏着净世之莲的线索，我们找到了，然后呢？”楚清歌问，“我们要怎么用一朵莲花，去对抗一个污染了整个世界的天道？”
沈墨睁开眼。
晨光里，他的侧脸轮廓清晰，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至少，我们得先找到眼睛。”
找到被挖掉的眼睛。
看清被掩盖的真相。
然后——
然后才知道，路该怎么走。
楚清歌看着洞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轻轻点了点头。
“嗯。”她说，“先找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