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呀——又来?!”
楚清歌在碎石暴雨中抱头鼠窜,脚下地面裂开的缝隙像蜘蛛网一样疯狂蔓延。那块漆黑碎片射出的黑光撞在洞顶上,炸开一圈圈诡异的波纹,所过之处,石头不是碎裂,而是融化了?
“这什么鬼东西?!”小朱朱吓得羽毛炸成个球,拼命往楚清歌衣领里钻。
赤羽展开金红羽翼,凤凰真火化作屏障挡在众人头顶,烧熔掉落的石块发出“嗤嗤”的响声。但它的声音也绷紧了:“不是寻常术法!那碎片上的气息污秽!”
沈墨一把将楚清歌拉到身后,剑气纵横间斩碎数块袭来的巨石。他眼角泪痣在黑暗光线下忽明忽暗,盯着那块还在发光的碎片,声音沉得吓人:“是诅咒残余。”
“诅咒?!”楚清歌头皮发麻。
而最让人心惊的,是石灵的反应。
这尊金丹期的石灵,刚才还气势汹汹要碾碎他们,现在却缩在洞窟一角,石躯瑟瑟发抖,那双昏黄的石眼里满是恐惧?
它死死盯着碎片,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如果猫有山那么大。
“前辈!”楚清歌顶着乱飞的碎石,朝石灵大喊,“那碎片到底是什么?!”
石灵听到她的声音,猛地转头看过来。但它没有回答——或者说没法回答,只是拼命比划:先指碎片,做了个“恶心呕吐”的动作;然后指自己胸口封印的位置,做了个“裂缝扩散”的手势;最后双手抱头,疯狂摇头。
“它说那碎片让它很难受,封印裂得更厉害了,它很害怕?”小朱朱试着翻译。
“害怕个石头啊!”阿甲躲在楚清歌腿后,爪子还死死抱着那株偷来的分株,“它一巴掌就能拍碎那玩意儿吧?!”
“蠢货!”赤羽一翅膀扇过去,“那碎片明显和它身上的封印同源!它敢碰吗?!”
楚清歌脑子里灵光一闪。
同源?
碎片上的眼睛符文石灵胸口的封印沈墨的泪痣
还有之前看到的、那些被挖去眼睛的祖师画像——
“沈墨!”她猛地抓住他的袖子,“你的封印,和这碎片有关系对不对?!”
沈墨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楚清歌心里“咯噔”一下。
他眼里有太多东西:隐忍的痛苦,压抑的暴戾,还有一丝几乎压不住的、漆黑的魔气。
泪痣在发烫,她知道。
“先解决眼前。”沈墨移开视线,剑尖指向那块碎片,“此物不除,洞窟必塌。”
确实,碎片射出的黑光还在持续,洞顶融化得越来越厉害,大块大块黏稠的、半石半泥的浆液往下滴落,砸在地上“噗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坑。
再这么下去,整个药园都得完蛋。
“可怎么除啊?”楚清歌急得团团转,“那玩意儿碰都不敢碰”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眼睛死死盯着石灵。
石灵还在发抖,但它抖归抖,那双石眼却一直瞟着药田中央的九窍安魂树?
而且,每次碎片黑光扫过母树方向时,它就特别焦躁,石掌无意识地抬起又放下,想挡又不敢挡的样子。
“它想保护母树。”楚清歌喃喃道。
“废话。”赤羽嗤了一声,“母树要是毁了,这药园也就废了。”
“不对不止。”楚清歌脑子飞快转动,“母树是药园的核心,但也是封印的一部分?”
她想起石灵刚才比划的:母树的叶子被烧焦过,它很痛。还有那个空了的玉匣,玉匣原本的镇物
“沈墨!”她眼睛亮得吓人,“你说,当年取走玉匣镇物的人,是不是也动过母树?那碎片会不会就是当年破坏留下的?”
沈墨眉头紧锁,但点了点头:“有可能。”
“那如果”楚清歌语速越来越快,“如果我能让母树恢复一些,石灵是不是就能稳住封印?封印稳住了,它是不是就有力量对抗碎片?”
赤羽闻言,金红的眸子转了转:“理论可行。但母树受损已久,岂是轻易能恢复的?”
“我有办法!”
楚清歌说完,也不管还在崩塌的洞窟,一屁股坐在地上,从储物袋里掏出丹炉——不是神农鼎,是平时用的那尊普通丹炉。
“你干嘛?!”小朱朱尖叫,“这时候炼丹?!”
“炼一味‘磐石固元丹’!”楚清歌手速飞快地往外掏药材,“专门给土石类灵物固本培元的!石灵前辈是大地精气所化,这丹药对它绝对有用!母树扎根灵土,丹药化入土中,也能滋养根系!”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生火开炉。丹火“轰”地燃起,映得她脸上明明暗暗。
沈墨什么都没说,只是持剑站到她身前,剑气屏障又厚了三分,将砸向她的碎石全部震开。
赤羽叹了口气,凤凰真火分出几缕,帮着控温:“你最好快点儿。本座的真火也撑不了多久。”
阿甲这会儿终于机灵了一回,抱着那株偷来的分株凑到丹炉边:“主人!用这个!这个新鲜!灵气足!”
,!
楚清歌眼睛一亮:“对!分株和母树同源,用它入药,效果更好!”
她接过那株九叶草,小心地摘下两片叶子投入炉中,剩下的连根带土塞回阿甲怀里:“收好了!一会儿说不定还有用!”
丹炉内药材飞速融合,楚清歌全神贯注地操控火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洞窟还在崩塌,黑光还在肆虐。
石灵缩在角落,看看碎片,看看母树,又看看那个在炼丹的人类小姑娘,石眼里情绪复杂得要命。
终于——
“成了!”
楚清歌一拍丹炉,炉盖飞起,三枚土黄色、表面流转着石纹光泽的丹药冲天而出!
丹药一出,整个洞窟的土灵气都躁动了一瞬。
石灵“唰”地抬起头,石眼死死盯住那三枚丹药,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咕噜”声。
“前辈!接住!”
楚清歌抓起丹药,用尽力气朝石灵抛去!
丹药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
石灵几乎是本能地伸出石掌,小心翼翼地接住——那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捏碎了。
它低头看着掌心里三枚温润的丹药,石鼻子耸了耸(虽然石头做的鼻子耸起来很滑稽),然后
“嗷呜——”
它一张嘴,把三枚丹药全吞了。
楚清歌:“前辈,那个是外敷内服都行,但您这吞得也太快了”
话没说完,石灵身上已经起了变化。
一层土黄色的光晕从它石躯内部透出来,那些因为恐惧而微微开裂的石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它颤抖的躯体稳住了,昏黄的石眼里重新有了神采。
更重要的是——
它胸口那个封印阵纹的位置,原本因为碎片黑光而剧烈闪烁、几欲碎裂的纹路,居然稳住了?
石灵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抬头看看楚清歌,石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然后,它做了个让所有人下巴掉下来的动作——
它朝楚清歌,笨拙地、认真地,鞠了一躬。
虽然石头身子鞠躬的姿势很僵硬,但那意思到了。
楚清歌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前辈您快看看能不能搞定那碎片——”
石灵已经转身。
这一次,它不再恐惧。
土黄色的光晕在它石躯表面流转,每走一步,脚下裂缝就自动合拢一分。它走到碎片前,石掌抬起——
不是去碰碎片,而是重重拍在地面上!
“轰隆!!!”
整个洞窟的地脉之力被引动了!
无数土黄色的光丝从地面涌出,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那碎片连同它射出的黑光一起包了起来!
黑光在土网里左冲右突,却怎么也冲不破。碎片上的眼睛符文疯狂闪烁,最后“啪”一声,熄灭了。
洞顶的崩塌,停了。
洞窟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石灵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它掌下那个被土网裹成茧的碎片,偶尔发出“咔哒”的轻响。
楚清歌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沈墨伸手扶住她。
“厉害啊主人!”阿甲蹦跶起来,“一颗丹药就把大石头收服了!”
“那是三颗。”赤羽纠正它,但语气里也带着难得的赞许,“不过确实干得不错。”
小朱朱从衣领里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结、结束了?”
“结束?”楚清歌苦笑,看向石灵,“恐怕才刚开始呢。”
石灵已经转过身,朝她走来。
它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石掌摊开——
掌心里,是那个被土网裹住的碎片。
然后,它用另一只石指,指了指碎片,又指了指楚清歌怀里的方向。
楚清歌一愣,低头看去。
她怀里,是那个迷你神农鼎。
鼎身正在微微发烫。
而鼎内,丹尊残魂的声音,在她识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丫头把这碎片收进来。”
“老夫要亲自看看——”
“这到底是谁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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