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那声咆哮震得整个洞窟都在发抖,碎石簌簌地从洞顶往下掉。
楚清歌被沈墨拽着往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她看着从洞窟深处冲出来的那个庞然大物,头皮一阵发麻。
石灵这会儿可一点儿都不“憨态可掬”了。
它那双昏黄的石眼里像烧着两团火,石嘴咧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石齿。每迈一步,地面就“轰隆”一声炸开个坑,碎石四溅。
更吓人的是,随着它暴怒,整个溶洞真的开始崩塌了。
洞顶的裂缝“咔嚓咔嚓”地往外蔓延,大块大块的钟乳石跟下雨似的往下砸。药田里的灵植被震得东倒西歪,灵气乱成一团。
“我的妈呀”楚清歌喃喃道,“这是捅了马蜂窝还是炸了火药库啊?”
阿甲早就吓得躲到她身后,爪子死死扒着她的裤脚,嘴里那株九叶草都忘了吐:“主、主人它好像特别生气?”
“废话!”小朱朱尖叫道,“你把人家孩子给刨了!能不生气吗?!”
“那、那是草!”阿甲委屈,“而且我也不是故意的”
“现在说这个有用吗?!”赤羽一翅膀扇在它脑袋上,然后扭头看向楚清歌,“别愣着了!跑!”
楚清歌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拽着沈墨就往外冲:“对对对!跑跑跑!”
可问题是——往哪儿跑?
来时的石道已经被掉下来的石头堵了大半,石灵又正从洞窟深处冲过来,完全是一副“我要把你们都碾成渣”的架势。
沈墨忽然停下脚步。
“剑来!”
他低喝一声,本命剑应声出鞘,悬在半空。剑气如虹,在他身前展开一道弧形的屏障,将砸落的大石一一震碎。
“清歌。”他侧过头,语速很快,“你能跟它沟通吗?”
“现在?!”楚清歌瞪大眼睛,“你看它那样子像是能好好说话的吗?!”
“试试。”沈墨挡在她身前,剑气又凝实了几分,“它暴怒,但未必真的要杀我们——否则刚才那一吼,可以直接震塌洞顶。
这话倒是点醒了楚清歌。
对啊,这石灵是金丹期,真要是下死手,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埋土里了。它这动静大是大,但更像是发泄?
她咬咬牙,深吸一口气,把通灵之体的感应催到极致,朝着石灵的方向送出一缕意念——
“前辈!误会!是误会!!”
意念传出的瞬间,石灵冲锋的势头明显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下一秒,它更怒了。
“吼!!!”它一边冲,一边挥舞着石臂,居然开始比划了?
楚清歌凝神“看”着它那套愤怒的肢体语言:先是指了指阿甲(准确地说是阿甲嘴里那株草),然后做了个“拔”的动作,接着双手抱胸,做了个“守护”的姿势,最后愤怒地捶地——捶得地面又裂开几道缝。
小朱朱试着翻译:“它说那是它看着长大的!辛辛苦苦养了几百年!你们居然偷它孩子!不可饶恕!”
阿甲小声嘟囔:“那不就是株草吗”
“草你个头!”楚清歌一巴掌拍它脑门上,“那是九窍安魂树的分株!人家当宝贝养着的!”
她赶紧又送意念:“前辈!我们不知道那是分株!我们以为就是普通的九叶草!我们赔!我们一定赔!!”
石灵这回停住了。
它站在十丈外,石眼死死盯着楚清歌,胸膛剧烈起伏——虽然石头做的胸膛起伏起来有点滑稽,但那股怒气是真的。
然后,它缓缓抬起一根石指,指了指楚清歌,又指了指自己脚下。
“它让你过去。”沈墨低声道。
楚清歌头皮又是一麻:“过、过去?”
“我陪你。”
“别!”楚清歌拉住他,“它现在正在气头上,万一你过去它更炸了怎么办?我一个人去,好歹能说两句软话”
她说着,把怀里的神农鼎掏出来塞给沈墨:“帮我拿一下。要是情况不对,你就你就带着它们先跑。
沈墨没接鼎,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深。
“半刻钟。”他说,“你不回来,我便去接你。”
楚清歌心头一暖,点点头,转身朝石灵走去。
越走越近,越能感受到那股压迫感。石灵太高大了,她站到它脚边,抬头都看不清它整张脸,只能看到它石质的下巴和咧开的嘴。
她咽了口唾沫,努力挤出一个笑:“前辈”
石灵低下头,昏黄的石眼凑近她,呼出的气息带着土腥味。
然后,它忽然伸出石掌——不是拍下来,而是摊开在她面前。
掌心里,躺着几片破碎的、焦黑的叶子。
楚清歌一愣。
这是九窍安魂树的叶子?但怎么焦了?
石灵另一只手指了指那些焦叶,又指了指洞窟深处,做了个“火焰”的手势,最后双手抱头,做了个“痛苦”的动作。
楚清歌这回看懂了。
“您是说以前有人来过,用火烧了母树的叶子?您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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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灵用力点头,石眼里居然闪过一丝委屈?
它又指了指阿甲偷的那株分株,比划了一个“小心呵护”的动作,再指指楚清歌,做了个“问号”手势。
“您是在问,我们是不是跟当年烧叶子的人是一伙的?”
石灵再次点头。
楚清歌立刻摇头摆手:“不是不是!我们真不是!我们就是路过啊不,是来找药救人的!我朋友神魂受伤了,需要九叶安魂草,所以我们才”
她说着,指了指远处的沈墨:“您看,他脸色是不是很差?就是因为神魂有伤。”
石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沈墨站在那里,独臂持剑,剑气凛然。但他脸色确实苍白,眼角那枚泪痣在昏暗光线下隐隐发黑——那是封印不稳的迹象。
石灵盯着看了几息,忽然“咕噜”了一声。
它收回手掌,焦黑的叶子滑落在地。然后,它做了一个让楚清歌意外的动作——
它用石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了指沈墨的方向,最后摇了摇头。
“您是说他的伤,不止在神魂?”
石灵点头。它又指了指自己石躯的胸口位置,做了个“封印”的手势,再指沈墨的泪痣,做了个“一样”的动作。
楚清歌心头剧震。
“您您也有封印?”
石灵没有直接回答。它缓缓蹲下身,石掌按在地面上。
下一秒,以它掌心为中心,地面浮现出一圈复杂的阵纹——和之前石室里玉匣台座上的纹路很像,但更完整、更古老。
阵纹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空的。
石灵指着那个凹槽,又指了指自己胸口,做了个“东西被取走,封印松动”的动作。
然后,它看向楚清歌,石眼里露出一种近乎“恳求”的神色。
楚清歌忽然明白了。
石灵守护的不只是药园,更是这个封印。当年有人取走了镇物,导致封印松动,而沈墨身上的封印和这里的封印同源?
所以她刚才说沈墨需要九叶草疗伤时,石灵才会停下来听她解释——因为它感应到了沈墨身上类似的气息?
“前辈。”楚清歌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石灵,“我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谁取走了您这里的镇物。但我朋友身上的封印,确实被人动了手脚,他现在很危险。我们需要九叶安魂草救他,也需要找到封印的真相。”
她顿了顿,指了指阿甲嘴里的那株分株:“这株草,我们真的很需要。但我们可以补偿——您需要什么?丹药?还是帮您找那个被取走的镇物?”
石灵沉默了。
它看看楚清歌,又看看沈墨,再看看自己掌心下那个空荡荡的凹槽。
洞窟还在微微震颤,但崩塌已经停了。
许久,它缓缓站起身。
然后,它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它走到那株九窍安魂树旁,伸出石指,小心翼翼地从母树上摘下了一片流转着七彩光晕的叶子。
不是焦黑的那种,是完好的、生机勃勃的叶子。
它走回来,将那片叶子轻轻放在楚清歌掌心。
接着,它指了指阿甲嘴里的分株,又指了指楚清歌掌心的母树叶,做了个“交换”的手势。
最后,它指向洞窟深处,做了个“跟我来”的动作。
楚清歌捧着那片温润如玉的母树叶,整个人都懵了。
“前辈您这是?”
石灵“咕噜”一声,转身朝洞窟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石掌招了招。
沈墨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
“它似乎有话要告诉我们。”他低声道。
楚清歌看着掌心里那片价值连城的母树叶,又看看石灵宽厚的背影,一咬牙。
“跟上去!”
她拉起沈墨,又朝灵兽们招手:“快!跟上!”
阿甲这会儿终于敢把嘴里的草吐出来了,它用小爪子捧着那株分株,屁颠屁颠地跟上来:“主人主人!它是不是不生气了?”
“暂时吧。”楚清歌瞥它一眼,“下次再乱挖,我就把你埋土里当肥料。”
阿甲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一行人跟着石灵,穿过药田,走向洞窟最深处。
那里有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
石灵在石壁前停下,石掌按了上去。
石壁表面泛起涟漪,像水面一样荡漾开,露出后面一个更加幽深的通道。
通道里吹出来的风,带着万年不变的寒意。
而就在楚清歌迈步准备跟进去的刹那——
她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刚才阿甲偷草时带出来的那捧泥土。泥土散开,露出了里面那块漆黑如墨的碎片。
碎片上,那个扭曲的、像眼睛的符文,在洞窟微弱的天光下,诡异地眨了一下。
楚清歌浑身汗毛倒竖。
“沈墨!”她猛地抓住他的手臂,“你看那个——”
话音未落。
石灵忽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咆哮!
它猛地转身,石眼死死盯着那块碎片,石躯竟然在发抖?
下一秒,碎片上的符文彻底亮起,射出一道漆黑的光,直冲洞顶!
“轰——!!!!!”
这一次,是真的天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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