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族规处置?哈哈哈哈!”
张隆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布满皱纹的老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疯狂而扭曲。
他猛地挣脱钳制,浑浊的眼睛爆发恶毒的光芒,死死盯着端坐上首的张启灵。
“张启灵!你个爹娘偷情苟合生下的野种,也配跟我提族规?!当年就该跟你那对不知廉耻的父母一起被处死!现在倒在我面前人模狗样地发号施令?你也配?!”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祠堂里一片死寂。
方才还在怒骂的张海盐和吴邪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张隆煊。
张隆升、张隆半等几位长老更是脸色剧变,厉声呵斥:“张隆煊!你住口!休得胡言!”
张启灵的身世,在张家内部一直是讳莫如深的禁忌,知情人极少,且都被严令封口。
他们没想到,张隆煊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这等场合,将这件最不堪的往事赤裸裸地撕扯出来!
“我凭什么闭嘴?!”张隆煊已经彻底豁了出去,他不在乎什么后果,只想将积压多年的怨毒尽数倾泻,“我说错了吗?他爹娘干了见不得人的丑事,生下来的不是野种是什么?!张家本家何时承认过他?不过是因为他命硬,有点用处,才被推出来当个挡箭牌,做个傀儡族长!现在倒好,一个杂种也敢在我面前摆族长的谱,要处置我?我呸!”
他身边的几个同党仿佛找到了突破口,纷纷附和叫嚣:
“没错!我们才是本家正统血脉,轮不到一个来历不明的东西发号施令!”
“按照族规,这种出身,张启灵他第一个就该被处死!”
“一个私通所出的野种,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审判我们?!”
张海琪脸色铁青,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张隆煊!你放肆!族长之事,岂容你在此置喙!”
“女人家家的!”张隆煊恶狠狠地瞪向她,眼神里满是轻蔑,“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张家祠堂前,哪有你说话的份!滚一边去!”
他脸上露出近乎癫狂的得意,环视四周,仿佛在欣赏众人惊愕的表情:“哈哈哈!你们说,要是让张家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们日日恭敬唤着的族长,竟然是个爹娘偷情生下的野种,会是什么表情?那一定很精彩吧?!”
“我操你大爷!”张海盐第一个炸了,气得额头青筋暴跳,“老不死的,你放什么狗屁!我们承认族长,是因为他这个人!是他的本事,他的担当!谁他妈在乎他爹娘是谁?!你们这些只会躲在阴沟里谋害孕妇的老畜生,也配提族长?!”
吴邪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他是知道小哥身世的,知道那藏海花下的漫长等待,知道那被宿命和规矩碾碎的悲剧。
此刻,听到张隆煊用如此恶毒、轻蔑、肮脏的字眼侮辱小哥的父母,他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杀心骤起!
“老不死的!”吴邪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你他妈活腻了是吧?好!我今天就亲自送你上路!”
他冲上去就要动手,却被身旁的张海侠死死拦住,“吴邪,冷静。”
吴邪的暴怒与挣扎、张海侠的阻拦与低喝,让本就紧绷的气氛更添混乱。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顶点——
一股冰冷,仿佛能将空气都冻结的杀意,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祠堂。
这杀意如此纯粹,如此恐怖,让所有嘈杂与叫骂声戛然而止。
张海盐噤了声,张海琪皱紧眉头,连被抱住的吴邪也下意识停止了挣扎。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着惊悸,齐刷刷看向杀意的源头——那个一直沉默的身影。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和如有实质的冰冷压迫中,张启灵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总是古井无波、深邃如墨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翻涌着火焰。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薄唇抿成毫无血色的直线。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情绪而凝滞冻结。
吴邪和张海盐等人都是第一次,看见张启灵情绪如此外露——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欲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的冰冷怒意。
张隆煊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了一下,但他仗着自己辈分高,又笃定张启灵不敢在祠堂里对他动手,反而更加猖狂,继续挑衅:“怎么?被我说到痛处了?恼羞成怒了?野种就是野……”
最后一个“种”字,尚未完全出口。
张起灵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原地骤然消失!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张隆煊面前,近在咫尺!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一只骨节分明、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如同铁钳般,精准而迅猛地扼住了张隆煊的咽喉!
“呃……!”张隆煊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老脸因为窒息而迅速涨红。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那只手的力量大得惊人,所有的反抗在那只手的钳制下,都如同蚍蜉撼树般苍白无力。
张启灵将他微微提起,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眸,如同看死人一般,近距离地、死死盯着他恐惧而扭曲的脸。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慑。他们从未见过族长如此直接、如此暴烈地动手,尤其对象还是一个同族的长老。
张启灵的手指缓缓收紧,看着张隆煊在自己手中徒劳挣扎,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黑色的风暴在凝聚。
他想杀了这个人。
这个侮辱他父母、践踏他存在的人。
这个同族,却比敌人更让他感到……憎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