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祠堂,一片死寂。
张隆煊被掐得眼珠翻白,四肢抽搐,眼看着就要断气。
“族长!手下留情!”
张隆升和张隆半几乎是扑了上来,声音发颤,却不敢真的去碰张起灵。他们深知此刻的族长处于暴怒边缘,触之即死。
张隆升急声劝道:“族长!按照族规!可以废其血脉,逐出家族,死后不得归宗!若实在罪大恶极,也可……也可秘密处置!但、但祠堂前公然弑杀长老,于礼不合,恐怕会引来更大的非议和动荡啊!”
张隆半也连连点头:“是啊族长,为这等腌臜东西脏了您的手,不值当!按规矩办,我们绝无二话!清理门户,名正言顺!”
他们是真的怕了。怕张启灵暴怒之下直接捏断张隆煊的脖子,那样一来,事情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张启灵的身世本是禁忌,若他今日真在祠堂前杀了口出恶言的长老,即便事出有因,也难免会被有心人渲染成“野种恼羞成怒,残害本家长老”,后患无穷。
张启灵扼着张隆煊喉咙的手,骨节捏得发白,青筋毕露。
他眼中骇人的杀意和冰冷并未完全褪去,但或许是因为“族规”二字,又或许是因为张隆升他们话中的“非议”和“动荡”,他的动作微微顿住了。
他盯着手中脸色紫胀、已然翻起白眼的张隆煊,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几秒钟后,他猛地一甩手,像扔垃圾一样将人狠狠掼在地上。
“咳咳咳……嗬……嗬……”张隆煊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干呕,涕泪横流,先前那番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劫后余生的恐惧和狼狈。
“废除血脉,逐出张家。其他同党,一并按族规严惩。”张启灵的声音比平时更冷,更硬,一字一句,如同冰锥砸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尚未平息的暴戾,“张海琪,你负责。”
“是!”张海琪立刻躬身领命,看向地上瘫软的张隆煊等人,眼神冰冷如同看死人。
一场风波,以族长的绝对权威,暂时压了下去。
后续的清理和惩戒,将有条不紊且毫不留情地执行。
————————————
医院,病房。
张海客在走廊尽头,接听了张海琪的加密电话,知晓了祠堂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张隆煊对族长身世的恶毒辱骂,以及族长罕见的暴怒。
他眼神沉静无波,只对着通讯器低声吩咐:“知道了。按族规办是明面上的。私下里……那几个人,年岁大了,经不起折腾。安排一下,让他们‘自然’一点,一个一个来,别太显眼。尤其是张隆煊,让他走得‘痛苦’点。”
收起通讯器,他脸上重新恢复那副面对妻女时才有的温柔神情,推门走进病房。
张安安午睡刚醒,正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神还有些迷蒙,像只睡眼惺忪的小猫。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见到是张海客,嘟了嘟嘴,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去哪儿了呀?醒来都没看到你……”
张海客心软得一塌糊涂,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宝贝醒啦?刚才出去接了个电话。还睡吗?”
张安安在他怀里摇摇头,脸颊蹭着他的胸膛,小声撒娇:“不睡了……醒来没看见你,心里慌慌的。”
她仰起脸,仔细瞧了瞧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眼下的淡青:“你昨晚是不是没有睡好?都有黑眼圈了。要不要躺下来睡一会儿?”
张安安心想,在学会哄女儿芽芽之前,不妨先拿老公练练手。毕竟,哄孩子和哄老公,大概……原理相通?都需要温柔和耐心!
她学着张海客平时哄她的样子,轻轻拍了拍身边空位,声音更加轻柔:“来嘛,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张海客被她这生涩却真诚的“哄人”姿态弄得心里暖洋洋的,那些家族阴暗、清理叛徒的沉重思绪,瞬间被驱散大半。他顺从地脱下外套,侧身在她身边躺下,将她圈进怀里。
“好,那我睡一会儿。”他闭上眼,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暖香,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稍稍松缓。
张安安见他真的乖乖睡了,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成就感。她侧过身,用手肘支着脑袋,托着腮,就这么静静地、专注地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睡着了的张海客,敛去了平日的威严和深沉,眉眼舒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的弧度放松而柔和……真好看。
张安安看着看着,心里忍不住冒起了得意的小泡泡。
不愧是她!眼光就是好!这么帅气、这么厉害、这么爱她的老公,是她的!
她不仅眼光好,哄人的天赋看来也不错——瞧,这不就一下子就把他哄睡了?将来哄女儿芽芽,那还不是手到擒来,手拿把掐?
想到芽芽,她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
天呐!她张安安!竟然生了一个人唉!一个活生生的、会哭会动、将来会叫她妈妈的小人儿!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她是怎么做到的?她可太厉害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骄傲、自豪和膨胀的情绪,像发酵的面团,在她心里迅速膨胀开来。
她觉得自己简直完成了世界上最伟大、最艰巨的任务!
什么张家麒麟女,什么副族长夫人,这些身份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她,张安安,是个母亲了!是个能孕育并诞下新生命的、超级厉害的女人!
她飘了,彻底飘了。看着身边熟睡的老公,想着保温箱里努力长大的女儿,她觉得自己此刻就是人生赢家,站在了宇宙的巅峰!
阳光透过窗户,暖融融地洒在相对而眠的两人身上,静谧而美好。
张安安就这么美滋滋地托着腮,沉浸在自己“超级厉害”的遐想中,偶尔伸出手指,极轻地碰碰他的鼻尖,或者描摹一下他侧脸的轮廓,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