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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杀人(1 / 1)

一杆下去,碰了两球,相继入洞。“好啊你个顾司令,”石将军五十上下,是西北军的老将了,人中上的胡须整整齐齐,稍稍发灰,“都说你不玩、不嫖、不赌,这不玩起来也很有两下嘛,刚才的舞,跳得也不赖。”

说完,他哈哈大笑,顾还亭也笑,只是没那样张狂。

“听说,自从入了京,你很是繁忙,府上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吧?”轮到石司令,他也躬身下去,碰进一杆。

“进了京谁不忙,大伙有的许多年没见了,还不是要多叙叙旧,您不是也一样忙碌?”顾还亭走动起来,给他下一杆让位。

“我么,他们倒是想同我叙旧,我躲还躲不及呢!今时,毕竟不同往日。”直起腰来,他迎着顾司令的目光看:“我也来请教请教你吧,顾司令,编遣之后,联众国的未来又将怎么样?”

顾司令向副官使眼色,薛麟述即刻将怀里的地形图放到桌角,退出门去。

顾还亭说:“聚,则欣欣向荣。”

石司令尚在等候,然而,半天下去,没有后话。

顾还亭带点笑意,拨了拨球桌上的残局,将视线避开:“我就没想过让它散。”

他很白,暖光灯下一张好面皮,眉眼收敛。明明是开玩笑,却像有种欲言又止的羞涩。是信口胡来,也是真情实意,石司令又颇给面子地笑开了。

“不过,散也不好说。全国上下,大大小小统共多少个军区,又有多少将领”

“你不好说,我来说——”石将军不见外,先自行取了地形图,大马金刀落座,“纵然是有诸多可能,对联众国也有好有坏,不过对于天下,那都是一个后果——大乱,而且,一定比三党鼎力还要乱。”

圆几上,三只鸡尾酒的空杯,何楚卿仰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脑后,冷眼看着侍应把那些收走。他没张口再要,侍应也不敢问,生怕他喝多了要闹出事端。

包厢门紧闭,门口几个副官警卫,跟何楚卿面面相觑。

台球厅里人烟寥寥,何楚卿百无聊赖,晃悠着,取了球杆,朝着空气平白劈斩两下,信手耍着,预备自己随便打打。

有一批人,男男女女,说说笑笑地进来,一下就把厅里填得很满。何楚卿有一搭没一搭地看他们,没什么期待,却看着其中有个中年男人,平头、方脸、盒鼻,都是极其地像他的目标。

此前,他只是他匆匆瞥过的一张照片。极具标志的,是面上的两颗痣,一颗在脸颊,一颗在额角,都是右侧。

人转过脸来,也的确证实了这点,然而,视线也不偏不倚地凑上了。对方或许自己身价不菲,一双眼提防、警惕,预备着要咬人似的。

反应是下意识的,何楚卿就朝他眨眼,别有意味地勾嘴角。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过有效,对方立刻嫌恶地别开眼去,压根不好这一口。

包厢门这时候开了,走出的人,何楚卿都不必多看,欲盖弥彰地取巧克粉。顾还亭知会了副官,大概又要取什么东西,而后才来问他:“无聊?”

何楚卿目不斜视,专心致志:“这不就是你要的吗?我活该。”

顾还亭在他这张台球桌上靠一靠,不再多问,更不会碰一碰他了,掉头重又回去。

何楚卿回过神,巧克粉蹭得满哪儿都是,杆上、手上,衣摆上似乎也隐约有些。俯身一杆,声响极其地大,白球碰了三四颗,却是一个也没有进。

“什么时候,在哪里?”身后有人靠过来,声音突如其来,却是压着。

余光里,他分辨出了是谁,即答:“会议开始,二楼右舷,露天咖啡厅。”这地方,还是他上楼前偶然瞥到的,具体环境还未来得及考察,突发的状况下,此外也没有别的可选。

至于,那男人到底来约什么,何楚卿也是稍后才回过味来。随便一个男人,他那样的身份地位,当然不屑一顾,可要是顾还亭的男人,那就是两样了。

船至江北,进行过一次小型实弹演习,守备部队在岸边,炮声如雷,跟真的一样,甲板上隔岸观火,将每架战斗机的轨迹看得明晰。

巡视过建京最北端的防区,大家纷纷回舱。甲板清空了,顶层也警卫重重,编遣会议开始了。

船上,舞厅、餐厅、棋牌室,哪儿都有警卫,也哪儿都是人。咖啡厅也不遑多让,只是安静些。何楚卿在门口亮相,没几眼,扫到那个独自一桌的落寞男人,浓黑的睫毛,朝那人扬一下,又朝门口扬,没怎样停留就走了。

他自顾自地向前,擦肩而过的先生太太越来越少。才开始,何楚卿怕那人临时反悔,不肯跟上来,感觉到几米后如影随形,他才提前了紧张,亦或是兴奋。

七拐八拐,避开警卫,通道里出来,豁然开朗,江风倏地将头发吹起,领带、衬衫、西装紧贴胸口。这是一条通往货仓的路,船员都熟悉,只是这样非同一般的时刻,不会有人来这隐蔽的地方生是非,惹人怀疑。

栏杆这边的路,两人并排就有些窄了,何楚卿刚绕过来,走了没两步,身后就有脚步声,踏着地板嗒嗒快步过来,被猝然从身后搂住,陷入这样一个陌生的拥抱,他顿时咬紧了牙关。说真的,倘若原本没有杀心,也要激出来了。

何楚卿口袋里的左手,始终握着裁纸刀的柄,如今更加攥紧了。连气味也是陌生且作呕,风吹下铺天盖地缠上身。还不是时候,何楚卿和男人周旋着,半推半拒,绕到影子更深处。

想象着,胡搅蛮缠的只是一块即将要死的肉,何楚卿逆来顺受地遭受蹂躏,听他在风里呜咽着,猴急地问:“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挑中我?”

“怎么不能?”何楚卿反揪他的领口,边扯,边借力调换位置,将他的后背抵在船舷上。

灯塔的光,斜侧打过来,彼此的面孔在眼前一闪而过。何楚卿的脸,一个艳丽的凶兆。如果是往常,男人如今身处的境地,那似乎是无需多想的。白光很快溜走了,黑暗呼之欲出。

十分钟后,何楚卿推门进了洗手间。四下无人,手帕裹着裁纸刀,又攥在手里,手心里是干干净净的,可何楚卿还是洗了一遍手。

随即,有人推门进来,他没有抬眼,对方却是抱着肩膀靠在墙壁上,面朝了他:“刚才在咖啡厅,似乎看到你了,你走哪儿去了,半天找不到人?”

杨醉兴还敢找他,而且若无其事,何楚卿摸不透他。

头一次,他拂了杨次长的面子,不说话,错过他走出去。杨醉兴似乎也没有料到,被落下几米,才嗤嗤笑着,赶上来。

他没有并肩,似有似无的,半跟不跟在何楚卿斜后。

何楚卿也非故意,是心有余悸,谁也顾不上,嗓子似乎都在颤抖,压根说不出话,最终停在厅中央的大鱼缸前。

玻璃嵌在红木框架里,座屏的样式,水纹灯下流光。

几个小时前的不愉快,何楚卿不提,杨醉兴当然也不会提,装聋作哑:“这是南洋的神仙鱼,前两年刚引入那会儿,贵得咋舌。”

“杨次长,”何楚卿松了松领口,什么鱼,他眼里根本看不见,“我要向你道个歉。”

杨醉兴抿了嘴唇,似乎是嫌他有些煞风景。何楚卿不在乎,也无意和他拖延、暧昧,客气得有些生硬:“元朗在京,似乎不大适应。他一向作风直白,打仗打惯了,平日又要应付那么多人,难免憋屈,一时冲动才会”

他说了诸多,渐渐发现,杨醉兴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要向下瞟,倒也并没有很下,是在他脖颈和脸上徘徊不止。

他目睹了他在咖啡厅,何楚卿稍稍有些紧张,下颌绷紧了,不说了。

“啊不好意思,”话是这么说,杨醉兴却没有一点惭愧的意思,指尖在下巴上点一点,稍加思索,更像是忍俊不禁:“我想,对于他的冲动我很理解。”

他话里有话,没等何楚卿反应,又突兀地转身溜掉了,好像何楚卿只是他顺手抓挠一把下巴的宠物。

这时候,楼上军官三五成群蜂拥下来,是第三场编遣会议结束了。

全国性的编遣会议,在这第三场,终于有了眉目。石将军在本次会议上,一改往常的中庸,态度非常明确且积极。

至于南方一干将领,原本对于联众国军购尚有疑虑,然而旅途之中,不论是演习还是巡查,大总职将最近一批购置的设备展示了七七八八,既是坦诚,又是震慑。因此这南部的编遣试点军区,也就顺利定下来了。

开完会,顾还亭心中是久违的轻松。编遣是长期会议,事情到此,想必第一阶段已经结束,建京留了近两个月,总算见到了归家的曙光。

何楚卿在房间里,见他回来了,有意地冷漠,也许是偌大的套房只有他一个吧,有些无意地委屈。见他回来了,也不搭理,让上将自己挂饰绪。

“零点整有一场烟花,换军装,跟我一起去。”顾还亭有条不紊,对镜检查肩章腰带。镜中,何楚卿正把玩裁纸刀,眼花缭乱地转着,那白刃很窄,但锃亮,极为挑衅,司令忍不住提醒:“放下,再伤了手。”

何楚卿不理他,但听话。放下刀,将西装摔摔打打地褪下,褪到全光,再甩着长手长脚套军装。

江上升起的烟花,下头是漆黑的城市,每一次的绽放,都像给建京上了层全新的色彩。甲板上下都是高级军官,阅兵似的。然而,由于这个立夏,是难得的一次团聚,下次还不一定能不能等到,因此氛围也是一改先前的紧绷,烟火炸响下,是絮絮的谈话。

总职和顾司令,离得很近,只是他对顾还亭的私事,还有些愤慨,赌气似的不肯和他说话。顾还亭也寡言,要他主动和谁搭腔,简直天方夜谭。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立夏,那布景,是园林式的,水榭戏台雕梁画栋。何楚卿那时,是个坦率、冲动、爱恨分明的小青年,二十出头,嬉笑怒骂都是为他,如今恍若隔世。

!顾还亭想回家,在外连年打仗的时候,都没这样地想念过。他分不清,想的到底是北宁,还是只是想把何楚卿带回北宁。哪怕互相憎恶、泄愤、冷漠,他也甘愿,他要那个偏执、孤寂、寒冷的世界只有他们两个。

顾还亭微微偏头,收敛着温度,知道何楚卿是故意地不同他对视。如今他斜后侧的这个人,依旧是鲜活漂亮的,宛如琥珀中的蝴蝶标本。眼窝、鼻梁,人中下微微翘起的嘴唇,一般无二

视线下滑,本该悄无声息地抽离,然而,到脖颈那儿、军领下头,在下颌厚重的阴影里,天空的斑斓下,一览无余。

顾还亭顿住了,他不近视,双眼却眯起来,难以置信,或是深恶痛绝的,盯着看了几个烟火炸响的明暗间歇。

下一刻,他扭头,目标非常明确,是冲着队伍的右翼。那里,杨醉兴众星捧月,联众国的第二个太阳似的,极其受欢迎。饶是这样忙碌,他也回视了,彬彬有礼的,隔着十几米朝司令挥手。

烟火没结束,何楚卿就看出顾还亭心情更加不好了,直到被薅着领子摁到穿衣镜前,他才明白这源头竟然还是自己。

顾还亭什么都不言语,面色平缓,手中力道却不小,一伸手,就将他军装领口的扣子扯松、扯开,说:“解释吧,这是我最后一次听。”

何楚卿本来是一头雾水,可镜子里那道红,穿云箭般,横亘在颈侧。顾还亭以为是吻痕?也许是,也有可能是抓痕,那都无所谓了反正是来自于一个死人。

他想起他挥起裁纸刀,割破了那人的颈侧,趁着他惊诧,黑暗里一掌将人推下船去。那么高的船身,下头是茫茫江水,哪怕他如有神助,后头还有旋桨,不怕他不死!

那人现在是肉泥,还是成了鱼类啃食的对象?

想到这儿,他挥臂甩开那条钳制的胳膊,冲去洗漱间,伏在马桶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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