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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雨夜突围(1 / 1)

火把的光透过雨幕,将小院映照得忽明忽暗。官兵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刀剑出鞘声混成一片压迫的浪潮。院门外,那个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再不开门,就撞了!”

谢瑜将沈清弦护在身后,低声道:“姑娘,跟紧在下。”

他话音未落,院门轰然被撞开。数十名官兵涌入院中,刀锋在火光下泛着寒光。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军官,手持腰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院内,最后定格在沈清弦脸上。

“你就是沈氏?”军官冷声道。

沈清弦稳住心神,上前一步:“正是。不知将军深夜围院,所为何事?”

“有人举报,此处窝藏江洋大盗。”军官盯着她,“本将要搜查。”

“将军尽管搜。”沈清弦侧身让开,“只是不知,将军要搜的大盗姓甚名谁,有何特征?”

军官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镇定。他身后一个师爷模样的人上前低语几句,军官脸色稍缓,却仍强硬道:“本将办案,何需向你交代?来人,搜!”

官兵四散搜查。谢瑜站在沈清弦身侧,手按伞柄,看似随意,实则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沈清弦注意到,那军官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她怀中——显然,他们知道账册在她身上。

老仆被两个官兵从厢房拖出来,吓得浑身发抖。谢瑜眼神一冷,正要动作,被沈清弦轻轻拉住衣袖。她摇了摇头。

现在动手,就是坐实了“窝藏大盗”的罪名。到时候死的不仅是他们,还会连累赵将军,甚至可能让太子在江南的布局前功尽弃。

官兵搜遍了每个角落,连水井都没放过,却一无所获。军官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走到沈清弦面前,死死盯着她:“东西呢?”

“什么东西?”沈清弦一脸茫然。

“少装蒜!”军官厉声道,“周崇留下的账册,交出来!”

果然是为账册而来。沈清弦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无辜:“将军说的什么账册?妾身从京城来扬州探亲,并不认识什么周大人。”

“探亲?”军官嗤笑,“探亲需要东宫的人护送?需要赵将军亲自陪同?”

他果然知道赵将军。沈清弦心中一沉——这说明,围困悦来客栈和围捕这里是同一批人策划的。而且,对方对她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将军既知妾身是东宫的人,”她抬起眼,“就该知道,无故扣押东宫之人,是何罪名。”

军官脸色微变。他身后那师爷又上前耳语,这次说得久了些。军官听完,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雨越下越大。火把在雨中滋滋作响,官兵们的蓑衣都在滴水。院子里积起一洼洼水坑,映着跳动的火光,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将军,”师爷开口了,声音尖细,“既然搜不出什么,不如……请这位姑娘回衙门问话?毕竟有人举报,总要走个过场。”

这是要强行带人走了。一旦进了扬州府衙,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

谢瑜的手按上了伞柄机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清朗的声音穿透雨幕:

“何人敢动东宫的人?!”

一队人马冲入院中。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文官,穿着青色官服,头戴乌纱,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书卷气,但眼神锐利如刀。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护卫,个个身形矫健,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那军官见到来人,脸色大变,连忙行礼:“卑职参见林御史!”

林御史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沈清弦面前,打量她一眼:“你就是沈姑娘?”

“正是。”沈清弦行礼,“见过林大人。”

“免礼。”林御史转身,看向那军官,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都尉,你深夜带兵围困民宅,可有府尹手令?”

王都尉额头冒汗:“回……回大人,是……是有人举报……”

“举报?”林御史挑眉,“举报何人?举报何事?证据何在?”

一连三问,问得王都尉哑口无言。他身后的师爷想开口,被林御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没有手令,没有证据,仅凭一句举报就敢围困东宫之人。”林御史缓缓道,“王都尉,你好大的胆子。”

“卑职不敢!”王都尉扑通跪下,“卑职……卑职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林御史追问。

王都尉张了张嘴,却不敢说。他身后那些官兵也面面相觑,手中的刀都不自觉地垂下了。

林御史不再看他,对沈清弦道:“沈姑娘受惊了。本官奉太子殿下之命,特来扬州接应姑娘。”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和沈清弦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背面多了一个“令”字。

这是太子的特使令牌。

沈清弦心中稍安,但仍存疑虑。林御史来得太巧,巧得像是算准了时机。

“林大人,”她轻声问,“赵将军何在?”

“赵将军还在悦来客栈。”林御史道,“那边也被围了,但本官已派人去解围。姑娘不必担心。”

他顿了顿,看向王都尉:“王都尉,带你的人回去。今日之事,本官会如实禀报府尹大人。”

“是……是……”王都尉如蒙大赦,带着官兵狼狈退走。院中很快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地杂乱的脚印和熄灭的火把。

雨还在下。林御史示意护卫守在院外,自己则对沈清弦做了个请的手势:“姑娘,屋里说话。”

进屋后,林御史屏退左右,只留谢瑜在侧。他打量着谢瑜,忽然道:“这位壮士好身手。方才本官进来时,看见院中那几具尸体,都是一击毙命。”

谢瑜抱拳:“大人过奖。不过是些自保的手段。”

“自保?”林御史笑了笑,“能瞬间击杀七名杀手,可不是一般的自保手段。”他不再追问,转向沈清弦,“沈姑娘,账册可在?”

沈清弦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林御史:“林大人如何知道账册之事?”

“殿下飞鸽传书。”林御史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三日前,殿下收到萧王爷密信,说周崇可能已将账册交给姑娘,命本官速来扬州接应。”

信确实是太子的笔迹,盖着东宫印鉴。但沈清弦注意到,信中只说了接应,没说具体如何处置账册,也没说对周崇的安排。

“周崇大人……”她试探着问,“殿下可有指示?”

林御史神色一黯:“周崇失踪了。本官昨日到的扬州,今日一早去周府查访,发现周府已被查封,家眷不知所踪。周崇本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沈清弦心头一紧。周崇果然出事了。

“那玉娘呢?”她急问,“听雨轩的玉娘,大人可曾派人寻找?”

“玉娘?”林御史皱眉,“本官不知此人。姑娘说的,可是周崇的外室?”

沈清弦将玉娘的事简单说了。林御史听完,脸色更加凝重:“如此说来,玉娘可能被那些人掳走了。或者……”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或者已经灭口。

屋里陷入沉默。只有雨声敲打屋檐,单调而压抑。

许久,林御史开口:“沈姑娘,账册事关重大,江南官场数十名官员的生死,乃至北疆军饷的流向,都系于此。殿下命本官护送姑娘即刻回京,将账册面呈。”

“现在?”沈清弦看了看窗外,“雨夜行路,恐怕……”

“正因是雨夜,才更安全。”林御史道,“那些人知道你拿到了账册,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拦截。白天反而危险。”

他说得有理。但沈清弦心中仍有疑虑。太子的命令来得太急,林御史出现得太巧,这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看向谢瑜。谢瑜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林大人,”沈清弦终于道,“账册确实在我这里。但妾身有个不情之请。”

“姑娘请讲。”

“妾身想先去一趟慈恩寺。”

林御史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慈恩寺?姑娘去那里做什么?”

“求个心安。”沈清弦垂眸,“妾身这一路险象环生,想去佛前上柱香,求菩萨保佑平安回京。”

这话半真半假。林御史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也好。慈恩寺的住持了空大师,与本官有些交情。正好,本官也有些事要请教大师。”

他答应得太爽快,反而让沈清弦心中警铃大作。但话已出口,无法收回。

一行人冒着雨出了城。慈恩寺在城北的山上,夜雨山路难行,马车颠簸了半个多时辰才到。寺门紧闭,林御史亲自上前叩门。

许久,一个小沙弥开了门。听明来意,他合十道:“住持正在禅房打坐,请诸位稍候。”

他们被引至偏殿等候。殿内只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佛像在阴影中显得慈悲而神秘。雨声被隔绝在殿外,只有檐角的铜铃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

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一个老僧缓步走进来。他须眉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袈裟,手中捻着一串佛珠。

“阿弥陀佛。”老僧合十行礼,“林大人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了空大师。”林御史还礼,“这位是沈姑娘,从京城来,想在大师这里上柱香,求个平安。”

了空大师看向沈清弦。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看透人心。沈清弦上前行礼:“打扰大师清修了。”

“无妨。”了空大师微微颔首,“沈姑娘请随老衲来。”

他引着沈清弦往殿后走。林御史要跟上,被了空大师抬手拦住:“佛门净地,男客止步。林大人请在此稍候。”

林御史脸色微变,但不好强求,只得停步。谢瑜想跟,也被沈清弦用眼神制止。

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禅院。了空大师推开一间禅房的门:“姑娘请进。”

禅房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一幅墨梅图。了空大师点起油灯,转身看向沈清弦:“姑娘来此,不只是上香吧?”

沈清弦从怀中取出那支玉簪:“有人告诉妾身,若遇危难,可来慈恩寺找大师,说‘故人之女,求一碗梅花茶’。”

了空大师看着玉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许久,他轻叹一声:“故人之女……你果然是沈家的孩子。”

他走到桌边,从茶罐中取出少许茶叶,放入茶壶,冲入热水。茶香袅袅升起,带着淡淡的梅花香气。

“这是今春的梅雪茶。”了空大师倒了一杯递给沈清弦,“你父亲生前最爱喝这个。”

沈清弦接过茶杯,手指微微发颤。她想起父亲书房里那套紫砂茶具,想起每年冬天,父亲都会收集梅花上的雪水,封存起来,待来年春天泡茶。

“大师认识家父?”

“何止认识。”了空大师在她对面坐下,“你父亲沈文渊,是老衲的俗家师弟。三十年前,我们同在岳麓书院求学。后来他入仕,我出家,但情谊从未断绝。”

沈清弦心中一震。她从未听父亲提过有这样一个师兄。

“那萧王爷……”

“萧执那孩子,也是老衲看着长大的。”了空大师淡淡道,“他母亲曾是老衲的故交。这些年,他常来寺中与老衲论道下棋。”

原来如此。难怪萧执知道慈恩寺,知道梅花茶。

“大师,”沈清弦压低声音,“周崇大人可曾来过?”

了空大师点头:“三天前来过。他留了一封信给老衲,说如果他出了事,就将信交给来找他的人。”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姑娘既然来了,这信就该交给你。”

沈清弦接过信。信封上写着“沈姑娘亲启”,是周崇的笔迹。她正要拆开,了空大师忽然道:“姑娘,外面那位林御史,不可尽信。”

沈清弦手一顿:“大师何出此言?”

“老衲虽不问世事,但耳目未闭。”了空大师捻着佛珠,“林文轩此人,表面清廉,实则与江南官场多有往来。他这次来得太快,太巧,恐怕……另有图谋。”

沈清弦心中警铃大作。她想起林御史那过于从容的态度,想起他追问账册时的急切,想起他答应来慈恩寺的爽快……

“那妾身该如何是好?”

“信你收好,账册也收好。”了空大师站起身,走到窗边,“从后山走。老衲已备好马车,会有人送你回京。至于林御史那边……老衲自有应对。”

他推开后窗。窗外是一条隐蔽的小路,一辆马车静静停在那里,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大师,”沈清弦起身,“您为何要帮我?”

了空大师回头看她,眼中有着深深的悲悯:“因为你父亲,也因为……江南这潭水,该清了。”

他合十行礼:“姑娘,一路平安。”

沈清弦不再犹豫,揣好信,从后窗翻出。车夫见她出来,掀开帘子,示意她上车。

马车很小,只能容一人。沈清弦刚坐稳,车夫便扬鞭催马,马车沿着小路疾驰而下。雨还在下,山路泥泞,马车颠簸得厉害,她紧紧抓住车窗,才勉强稳住身形。

从车窗望出去,慈恩寺的灯火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雨夜中。她不知道了空大师会如何应对林御史,也不知道谢瑜会怎样。但此刻,她只能相信这位素未谋面的师伯。

马车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车夫猛地勒马,马车急停在路中央。

“怎么了?”沈清弦掀开帘子问。

车夫没回答。他跳下车,从车底抽出一把长刀——原来这马车是特制的,暗藏兵器。

前方,数十骑人马拦住去路。火把照亮了为首那人的脸——竟是王都尉!

“沈姑娘,”王都尉冷笑,“这么晚了,要去哪儿啊?”

他身后的官兵张弓搭箭,箭尖对准了马车。沈清弦心中一沉——林御史果然有问题。他表面上放她走,暗地里却让王都尉在这里截杀。

车夫挡在车前,声音嘶哑:“姑娘,退回车里。”

“壮士……”

“退回去!”车夫厉喝。

沈清弦退回车内,却从车窗缝隙往外看。车夫一人一刀,站在雨中,面对着数十倍于己的敌人,背影挺拔如松。

“杀!”王都尉挥手。

箭矢如雨射来。车夫挥刀格挡,刀光在雨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竟将大部分箭矢击落。但终究有漏网之鱼——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左肩,他闷哼一声,动作却不停,反而向前冲去!

他要以命相搏,为她争取时间。

沈清弦咬紧牙关,从怀中取出那支哨箭——赵将军给的哨箭。她拉响引线,一道尖锐的啸声冲破雨幕,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的烟花。

王都尉脸色大变:“快!杀了她!”

官兵们弃弓拔刀,一拥而上。车夫已经浑身是血,却仍死死挡在车前。一个官兵绕到侧面,一刀劈开车厢!

沈清弦滚出车厢,落在泥泞的山路上。她手中紧握着银簪,看着围上来的官兵,眼神冰冷。

就在刀锋落下的瞬间,山路另一头忽然响起震天的马蹄声!

一支黑衣骑兵如利箭般冲破雨幕,直冲而来。为首之人玄衣黑马,手中长剑在雨中泛着寒光——是萧执!

“一个不留!”萧执声音冰冷如铁。

黑衣骑兵如虎入羊群,瞬间将官兵冲散。王都尉见势不妙,掉头就跑,被萧执一剑穿心,栽倒在地。

战斗很快结束。满地尸体,血水混着雨水,染红了山路。

萧执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沈清弦面前。他浑身湿透,脸上溅着血迹,但看着她的眼神却充满急切:“你没事吧?”

“没……”沈清弦话未说完,腿一软,差点摔倒。萧执一把扶住她。

“王爷怎么来了?”她靠在他怀里,声音发颤。

“收到谢瑜的飞鸽传书,说你可能出事。”萧执紧紧抱着她,“我就知道,林文轩不可信。”

“林御史他……”

“他是张诚的人。”萧执声音冰冷,“张诚知道自己被周崇记在账册上,就派林文轩来截杀你,夺回账册。幸好……”他看着她,眼中有着后怕,“幸好我赶上了。”

沈清弦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封信:“这是周崇留在了空大师那儿的信。”

萧执接过,借着火把的光快速浏览。看完后,他脸色剧变:“不好!”

“怎么了?”

“周崇在信中说,张诚不仅贪墨军饷,还与北戎有勾结!”萧执盯着沈清弦,“他要将一批军械,假借剿匪之名,运往北疆,实则是卖给北戎!”

沈清弦倒吸一口冷气。通敌叛国,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那批军械,”萧执咬牙,“三天后就要起运。我们必须赶在那之前,截住它!”

雨还在下。火光中,萧执的脸坚毅如铁。他扶沈清弦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将她护在身前。

“抱紧我。”他说,“我们连夜回京。这件事,必须立刻禀报太子。”

马蹄声再次响起,冲破雨夜,向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沈清弦靠在萧执怀中,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和心跳。她知道,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林御史叛变暴露,张诚通敌罪证浮出水面。萧执雨夜驰援,与沈清弦并肩突围。周崇遗信揭露军械走私案,三日后即将起运,时间紧迫。沈清弦与萧执关系在生死关头迅速升温,但太子禁令在前,回京后如何面对?账册、通敌信、军械走私线——三重重罪指向张诚及其背后势力,朝堂大清洗迫在眉睫。而江南官场残余势力、北戎暗桩、朝中内应,都将在下一章掀起滔天巨浪。雨夜疾驰回京路,前方等待他们的不仅是太子的问责,更是一场可能动摇国本的惊天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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