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獠的眼睛重新亮起暗红色数据流的瞬间，墨灵布下的阵法开始剧烈震动。
阵旗表面浮现裂纹，旗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阿蛮撒出的蛊虫纷纷爆开，化作一团团血雾。苏晚留下的剑圈银光闪烁，剑意与暗红色的数据流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怎么回事？”阿蛮猛地转身，看向封印中的司徒獠，“清心锁魂丹不是能维持三个月吗？”
上官语儿脸色发白，快速从药囊里又取出几枚丹药。
“理论上是的。”她说，“但他体内的污染浓度……超出了我的预估。而且，‘晦’的力量似乎在远程干涉，强行冲破了药力封印。”
司徒獠缓缓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是提线木偶。暗红色的数据流从七窍中涌出，在皮肤表面重新编织成那些扭曲的纹路。黑色的血管再次浮现，但这次的颜色更深，几乎变成了暗紫色。
“三个月。”司徒獠开口，声音变得嘶哑而重叠，像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你们太天真了。‘晦’大人的力量……岂是区区丹药能封印的。”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掌心涌出暗红色的数据流，数据流在空中凝聚成数十条触须，触须尖端是旋转的微型符文。那些符文在“解析”周围的阵法结构，寻找弱点。
“墨灵。”李凡快速说，“你的阵法还能撑多久？”
墨灵盯着那些颤动的阵旗，手指在储物袋上快速敲击，像是在计算什么。
“最多……三十息。”她声音有些发颤，“他用的解析算法很高级，我的阵法结构……正在被快速破解。”
“三十息。”宋念看向李凡，“够你合成钥匙吗？”
李凡从储物戒里取出三块碎片。
第一块是幽蓝色的晶体，内部有磷光流转——这是从墟光城得到的“能源碎片”。第二块是暗红色的骨片，表面刻着古老的巫纹——这是从巫祭族祭坛获得的“祝福碎片”。第三块是银白色的金属片，边缘锋利如剑刃——这是从剑冢深处取得的“锋锐碎片”。
三块碎片悬浮在他掌心，各自散发出不同的法则波动。
能源碎片散发的是“寂灭磷光”特有的幽蓝光芒，那种光芒能替代灵石，提供稳定的能量，但也带着一种冰冷的“终结感”。祝福碎片散发的是巫祭族特有的蛮荒生命力，那种力量原始而坚韧，像是在诉说生命的顽强。锋锐碎片散发的是纯粹的“斩切”概念，光是靠近就让人皮肤刺痛，仿佛随时会被无形的剑气割伤。
“墨灵。”李凡说，“你说的‘便携共鸣器’，能现在做出来吗？”
墨灵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
圆盘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阵纹，阵纹中心有三个凹槽，形状正好对应三块碎片。她快速将圆盘放在地上，双手结印，激活了圆盘内部的阵法。
“这是我……根据百炼谷的‘浊铁共鸣技术’改装的。”墨灵说，声音虽然还带着社恐的颤抖，但内容很清晰，“原理是利用三块碎片之间的天然共鸣，通过阵法放大那种共鸣，引导它们自动融合。但需要时间……至少需要六十息。”
“三十息对六十息。”玉璃龙翼展开，挡在李凡身前，“那我们就争取另外三十息。”
苏晚拔剑，断念剑的银光在黑暗中亮起。
“我来主攻。”她说，“你们辅助。”
幽梦飘到阵法边缘，魂体化作无数丝线，那些丝线缠绕在阵旗上，试图加固阵法。阿蛮撒出新的蛊虫，这次是深紫色的毒虫，毒虫附着在数据触须表面，开始分泌腐蚀性的毒液。上官语儿将几枚丹药碾碎，药粉洒在阵法周围，形成一层淡绿色的防护雾。
宋念没有直接参与战斗，而是快速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堆东西。
账本、算盘、契约卷轴、甚至还有几枚万宝楼的信物令牌。她将这些东西排列成一个特殊的阵型，然后咬破指尖，将血滴在每一件物品上。
血液渗入那些物品，物品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光芒。光芒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复杂的光网，光网笼罩了整个平台。
时间，似乎变慢了。
司徒獠的动作出现了微小的迟滞，那些数据触须的解析速度也降低了。墨灵圆盘上的阵纹运转速度却保持不变——宋念的秘术只影响“敌人”的时间流速。
“二十息。”宋念额头上渗出冷汗，“我的秘术只能维持二十息。加上阵法原本的三十息……总共五十息，还差十息。”
“我来补。”玉璃深吸一口气，龙翼上的鳞片开始发光。
她从口中吐出一枚淡金色的龙珠，龙珠悬浮在空中，散发出磅礴的龙威。龙威化作实质的压力，压在司徒獠身上，让他的动作进一步变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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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珠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每一条裂纹都代表一年寿元的消耗。玉璃的脸色变得苍白，但她咬紧牙关，维持着秘术。
司徒獠的动作完全停止了。
他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连眼睛里的数据流都停止了流动。那些数据触须悬在半空，符文停止了旋转。
“现在。”玉璃咬牙说，“快！”
墨灵点头，双手结印的速度快到出现残影。
圆盘上的阵纹亮起刺目的白光，三个凹槽同时产生吸力。李凡手中的三块碎片飞向凹槽，精准地嵌入其中。
能源碎片落入第一个凹槽，幽蓝色的磷光瞬间爆发。磷光冲上天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光柱，光柱的顶端隐约能看到墟光城的虚影——那座由渊族建造的能源城市，此刻正隔着无尽空间与碎片共鸣。
祝福碎片落入第二个凹槽，暗红色的巫纹亮起。骨片表面浮现出古老的图案，那些图案是巫祭族的祭祀舞蹈，是祖灵的低语，是生命的祝福。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能看到南疆的雨林，看到巫祭族的祭坛，看到阿蛮族人们跳着祭祀舞的身影。
锋锐碎片落入第三个凹槽，银白色的剑气爆发。金属片化作一道剑光，剑光撕裂空气，在空中形成第三道光柱。光柱中浮现出剑冢的景象——无数残剑插在大地上，剑气纵横，剑意凛然。那是天剑阁的禁地，也是苏晚获得断念剑的地方。
三道光柱在天空中交汇。
交汇点，正是李凡头顶的位置。
光柱开始融合。
这个过程很慢，很艰难。
能源碎片的磷光冰冷而稳定，它想要将一切都“规范化”，让能量按照既定轨迹流动。祝福碎片的巫纹原始而狂野，它想要“祝福”一切，让生命自由生长，不受约束。锋锐碎片的剑气凌厉而决绝，它想要“斩断”一切阻碍，包括另外两种力量之间的隔阂。
三种力量在互相排斥，互相冲突。
“它们……不兼容。”墨灵盯着圆盘，圆盘表面开始出现裂纹，“能源要秩序，祝福要自由，锋锐要决断……三种法则理念完全不同。”
圆盘的裂纹在蔓延。
阵纹的光芒开始闪烁，变得不稳定。
“还差一点。”李凡看着天空中三道光柱的交汇点，“需要一个……‘调和者’。”
他看向头顶那条咸鱼形状的“咸鱼防火墙”。
咸鱼正在缓缓摆动，鱼尾轻摇，鱼鳍舒展。它没有主动参与融合过程，只是在旁观，像是等待什么。
“系统。”李凡在心里说，“你能调和它们吗？”
【“叮！理论上可以。”系统的声音响起，依然是那种混合音，“但本系统现在运行的是‘咸鱼协议’。咸鱼的原则是……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那如果我请求你呢？”
【叮！那就要看宿主怎么‘请求’了。】
李凡想了想，开口说：“系统，帮我个忙。把这些碎片调和一下，让它们能融合。作为交换……我答应你，以后不吐槽你给的奖励鸡肋了。”
咸鱼突然停止了摆动。
【“叮！宿主刚才说什么，”系统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再说一遍？”】
“我说。”李凡重复，“以后不吐槽你给的奖励鸡肋了。”
【“叮！记录！记录！”系统的声音变得兴奋，“宿主李凡，于九天云塔秩序之阶平台，当众承诺不再吐槽本系统奖励鸡肋！见证者：苏晚、宋念、玉璃、墨灵、幽梦、阿蛮、上官语儿！该承诺已录入核心数据库，不可撤销！”】
咸鱼突然动了。
它游向三道光柱的交汇点，身体开始膨胀。鱼鳞上的五彩斑斓黑染料化作一片扭曲的光幕，笼罩住三道光柱。鱼眼睛里的方向感偏移仪开始旋转，释放出混乱的波纹，那些波纹干扰了三股力量的排斥反应。鱼胡须上的存在感-1光环延伸，让三股力量“忽略”彼此的不同。鱼鳍上的虚幻账页翻动，向三股力量“展示”虚假的兼容数据。鱼尾的悔恨泪水雾气弥漫，给三股力量注入“情绪”——让它们产生“共鸣”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