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咸鱼体内流动的上古共生菌菌丝和深海火种热流，开始主动“调和”三股力量。
菌丝附着在能源碎片的磷光上，将冰冷的能量转化为温和的生命力。热流包裹住祝福碎片的巫纹，将原始的生命力稳定下来。咸鱼本身的概念——“接受不完美，在混乱中找到平衡”——则渗透进锋锐碎片的剑气中，让那股决绝的斩切之力变得“有弹性”，懂得什么时候该斩，什么时候该容。
三股力量开始真正融合。
幽蓝色的磷光、暗红色的巫纹、银白色的剑气，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旋转、重组、凝练。
天空中浮现出壮观的景象。
墟光城的虚影变得更加清晰，能看到渊族在城中忙碌，维护着能源井。巫祭族祭坛的虚影浮现，祖灵的祝福化作光雨洒落。剑冢的虚影展开，无数残剑发出嗡鸣，剑气汇聚成河。
三处地点，跨越无数距离，此刻通过碎片的共鸣连接在了一起。
圆盘停止了碎裂。
阵纹的光芒稳定下来，甚至比之前更亮。
墨灵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成功了。”她说，“共鸣已经建立，融合过程……不可逆了。”
天空中的三色光柱完全融合，化作一道七彩的光柱。光柱缓缓收缩，最终凝聚成一柄钥匙的形状。
那钥匙很奇特。
它半实体半概念，像是同时存在于现实和法则层面。钥匙的柄部是幽蓝色的晶体，内部有磷光流转。钥匙的齿部是暗红色的骨片，刻着巫纹。钥匙的尖端是银白色的金属，锋锐无比。
钥匙缓缓降落，悬浮在李凡面前。
李凡伸手握住。
触感很复杂——晶体部分冰冷，骨片部分温润，金属部分刺痛。三种感觉同时传来，却没有冲突，反而达成了一种奇异的和谐。
“法则之钥。”幽梦轻声说，“能打开九天云塔核心区域的钥匙。但……它真的能打开吗？”
钥匙在李凡手中微微震动。
它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开始自动调整方向——指向平台上方，秩序之阶的尽头。
那里原本是层层叠叠的阶梯，此刻却浮现出一道门户。门户由纯粹的法则符文构成，门扉紧闭，表面刻着复杂的锁孔图案。
锁孔的形状，正好和钥匙匹配。
“看来能打开。”李凡握紧钥匙，走向那道门户。
其他人跟在他身后。
司徒獠还被玉璃的时光凝滞秘术冻结着，但龙珠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秘术随时可能失效。
“玉璃。”上官语儿看向她，“你的寿元消耗……”
“没事。”玉璃摇头，但脸色确实很苍白，“百年寿元而已，龙族寿命长，耗得起。”
她没说出口的是——龙珠的裂纹已经超过五十条，这意味着她消耗了超过五十年的寿元。而秘术还在持续，每多维持一息，就会多消耗一年。
李凡走到门户前。
他举起钥匙，对准锁孔。
就在钥匙即将插入的瞬间，平台下方传来破碎声。
玉璃的龙珠彻底碎裂，化作粉末消散。时光凝滞秘术解除，司徒獠恢复了行动能力。
“想打开门。”司徒獠嘶哑地说，“问过我吗？”
他双手合拢，暗红色的数据流从体内疯狂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手掌。手掌朝李凡抓来，掌心是一个旋转的混沌漩涡，漩涡中传来恐怖的吸力。
苏晚挡在李凡身前。
断念剑的银光爆发，剑意化作一道屏障，挡在手掌前方。手掌抓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屏障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苏晚。”司徒獠说，“你的剑能斩因果，但斩不断‘必然’。这扇门必须由‘晦’大人打开，这是早已注定的‘必然’。”
“没有什么必然。”苏晚咬牙维持着屏障，“只有选择。”
屏障的裂纹在蔓延。
阿蛮撒出蛊虫，蛊虫附着在手掌上，试图腐蚀数据流。但那些数据流太庞大了，蛊虫的腐蚀速度远远跟不上。幽梦的魂力丝线缠绕上去，试图干扰手掌的结构，但丝线一接触数据流就被“格式化”消散。
宋念再次施展商道秘术，但这次效果有限——她的秘术本质是“借贷”，而面对司徒獠这种完全“不守规矩”的存在，借贷关系根本无法建立。
玉璃想要再次施展龙族秘术，但刚抬起手就喷出一口血——寿元消耗过度，她暂时失去了施法能力。
墨灵快速从储物袋里取出几个傀儡，傀儡冲向手掌，但在半途中就被数据流吞噬、解析、同化。
上官语儿将一枚丹药塞进玉璃嘴里，然后转向司徒獠，撒出一把药粉。药粉在空中化作绿色的烟雾，烟雾笼罩了手掌，手掌的动作稍微迟缓了一些，但仍在继续前进。
屏障彻底碎裂。
断念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暗淡下来。苏晚后退半步，嘴角渗出血丝。
手掌继续抓向李凡。
距离只有三尺。
两尺。
一尺。
就在这时，李凡手中的钥匙突然自动飞了出去。
它没有飞向门户的锁孔，而是飞向了司徒獠凝聚的那只巨大手掌。
钥匙刺入手掌的掌心，精准地刺入那个混沌漩涡的中心。
漩涡突然停滞。
暗红色的数据流开始紊乱，手掌的结构开始崩解。钥匙在漩涡中旋转，三种力量——能源的磷光、祝福的巫纹、锋锐的剑气——同时爆发。
磷光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光点附着在数据流上，开始“净化”那些污染能量。巫纹扩散开来，在数据流表面刻下祝福的符号，符号在“祝福”这些数据流拥有“自由意志”。剑气纵横切割，将庞大的手掌结构斩成无数碎片。
手掌崩解。
数据流消散。
钥匙飞回李凡手中，表面多了一层暗红色的纹路——那是它刚刚“净化”的部分污染能量，现在被钥匙吸收了。
司徒獠后退几步，七窍再次涌出黑血。
“钥匙……能净化‘晦’的力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凡手中的钥匙，“怎么可能……‘晦’大人是无敌的……”
“没有什么无敌。”李凡说，“只有相生相克。”
他转身，将钥匙插入门户的锁孔。
钥匙转动。
锁孔内的符文亮起，沿着门扉的纹路蔓延。整扇门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一道刺目的光门。
门开了。
门内是一片混沌的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表面有两种颜色在交织——一种是冰冷的银白色，那是秩序的颜色。一种是疯狂的暗红色，那是混乱的颜色。
两种颜色在光球表面互相吞噬，互相转化，形成一个永不停息的漩涡。
而从光球内部，传出两种声音。
一种是冰冷的机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检测到外来访问者。身份验证：法则之钥持有者。访问权限：临时授予。警告：核心区域正遭受‘变体病毒’侵蚀，防火墙完整度：372。建议立即启动‘格式化协议’。”
另一种是疯狂的嘶吼，充满了毁灭的欲望：“来了……终于来了……新鲜的载体……美味的秩序……吞掉……全部吞掉……让一切归于寂灭……”
两种声音同时在李凡脑中响起。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被撕裂成两半——一半被机械音同化，变得冰冷理性，开始计算“格式化”的最佳方案。一半被嘶吼声污染，变得狂暴疯狂，想要毁灭看到的一切。
“李凡。”苏晚抓住他的手臂，剑意通过接触传入他体内，帮他稳定心神，“稳住。”
其他几人也围上来，各自用力量帮助李凡抵抗那两种声音的侵蚀。
宋念的商道灵光构筑理性的屏障，玉璃的龙族血脉提供生命的锚点，墨灵的机械共鸣建立秩序的连接，幽梦的魂力丝线过滤情绪的污染，阿蛮的巫蛊祝福强化意志的韧性，上官语儿的医道绿光维持身心的平衡。
七种力量，七种支持。
李凡深吸一口气，挣脱了那种被撕裂的感觉。
他看向门内的光球。
“那就是九天云塔的核心。”他说，“也是‘防火墙’和‘晦’本体的战场。”
“我们要进去吗？”玉璃问。
“必须进去。”李凡握紧钥匙，钥匙在手心微微发热，像是在催促，“钥匙只能打开门一次。如果我们不进去，门会关闭，钥匙会失效。而司徒獠……他肯定会想办法再打开门。”
他看向身后的司徒獠。
司徒獠正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痛苦地呻吟。钥匙刚才的净化虽然击溃了他的攻击，但似乎也触动了他体内污染的某种“防御机制”。现在那些暗红色的数据流在他体内疯狂冲突，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但这不会持续太久。
“趁现在。”李凡说，“我们进去。”
他迈步走进光门。
其他人紧随其后。
在进入的最后一刻，李凡回头看了一眼平台。
司徒獠抬起头，黑色的眼睛盯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在说：我们还会再见的。
光门在李凡身后关闭。
平台恢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