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停顿了。
这一次停顿的时间更长，仿佛时间回廊在确认这个发现的正确性。
苏晚走近光幕，几乎要把脸贴上去。她盯着那枚玉佩，看了很久很久。
“师尊曾经说过。”她缓缓开口，“云霞宗的创派祖师，道号‘云河真人’。他并非东域本土修士，而是从中墟洲游历而来。至于他的具体来历宗门典籍记载含糊，只说是‘隐世家族传人’。”
“河洛洛家就是阵法世家。”宋念接话，“他们以血脉布阵，嫡系瞳孔天生带有阵纹。如果云河真人是洛家出身，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云霞宗的护山大阵，确实带有明显的河洛阵法特征。只是三千年过去，阵法传承残缺，后人不认得罢了。”
画面重新流动。
云河真人完成了讲话，台下弟子齐声高呼。画面在欢呼声中淡去，第二个光点也化作淡金色，融入李凡掌心。
这一次的暖流更明显。
李凡能感觉到，自己对时间的感知又进了一步。现在他闭上眼睛，甚至能“看到”周围时间片段的分布密度，能分辨出哪些片段是“过去”，哪些是“现在”的投影。
“第二个异常点确认。”系统提示，“剩余一个。”
星舟驶向第三个光点。
这一次，光幕亮起时，李凡整个人僵住了。
画面里是一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房间。
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墙上贴着几张动漫海报。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电脑桌，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桌边是半碗没吃完的泡面，泡面桶上插着一双一次性筷子。
那是他穿越前，在地球的房间。
“这是”玉璃盯着画面，又看看李凡，“凡哥以前住的地方？”
“嗯。”李凡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
画面中，“李凡”正坐在电脑前。那是穿越前的他，穿着皱巴巴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打。
他在写代码。
那是他穿越前接的最后一个外包项目，一个简单的数据爬虫程序。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就为了赶在 deadle 前交货。
“你看上去很累。”幽梦轻声说。
画面里的李凡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伸手去拿桌上的咖啡杯，杯子已经空了。他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倒水。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
电脑屏幕突然弹出一个窗口。
不是普通的广告弹窗，也不是系统警告。那个窗口是纯黑色的，上面用银色的字体显示着一行字：
【防火墙β版测试协议已接受】
【测试员编号：047】
【传送倒计时：3、2、1——】
李凡猛地睁大眼睛。
他记得那个瞬间。他记得自己起身去倒水，记得转身时脚绊到了电源线，记得整个人向前摔倒，后脑撞到桌角。然后就是一片黑暗，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云霞宗外门弟子宿舍的床上。
他从来不知道，在他摔倒之前，电脑屏幕上出现过这样的弹窗。
但是又感觉好像哪里不对，我不是应该在办公室吗？
画面中，“李凡”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点向上消散，化作无数银色的光点。光点被吸入电脑屏幕，屏幕上的倒计时归零，黑色窗口消失。
房间里空空如也。
只剩那台电脑还亮着，泡面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第三个异常点。”李凡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的穿越不是意外。是那个‘防火墙β版测试协议’选中了我。”
光幕停顿了。
这一次的停顿持续了足足十息。
然后画面开始倒放。“李凡”透明的身体重新凝聚，光点从屏幕中涌出，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弹窗消失，他继续敲代码。倒放到某个节点时，画面彻底淡去。
第三个光点化作淡金色，融入李凡掌心。
三股暖流在体内汇合。
李凡感觉到，自己对时间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现在他不只能“感觉”时间流动，甚至能“预判”。
【临时时间感知】，生效了。
几乎同时，时间流速开始变化。
周围的银色海洋缓缓旋转，所有光点向中心汇聚。海洋中央升起一座银色的阶梯，阶梯向上延伸，消失在虚空的尽头。
阶梯的起点，浮现出一行金色的文字：
【时间流速通过，第一重考验完成。】
【开启第二重考验入口：空间迷宫。】
星舟缓缓驶向阶梯。
就在即将抵达时。
银色的海洋中，突然涌出数十道黑影。
那些黑影没有固定形态，像是扭曲的人形剪影。它们从时间片段中钻出，速度快得惊人，转眼间就包围了星舟。
“时间乱流形成的守卫。”星轨长老脸色一变，“时间流速的自我防御机制，任何试图通过考验的个体，都会遭到它们的攻击。”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经扑到舷窗前。
那黑影的手——如果那能称之为手的话——穿透护盾，直接抓向舱内。护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它们的攻击无视部分物理防御。”幽梦快速说道，“因为它们本身不是实体，是时间的‘错误片段’凝聚而成。”
苏晚拔剑。
断念剑出鞘的银光在舱内亮起，剑尖精准地刺向那道黑影。剑气穿透黑影的身体，但黑影只是扭曲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ez暁税惘 最辛彰结庚欣哙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苏晚皱眉。
玉璃的龙翼展开，淡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扩散。龙族的空间天赋发动，试图将黑影从当前空间“剥离”。但黑影像是粘在了空间结构上，剥离的过程极其缓慢。
“它们的‘存在’锚定得很深。”玉璃咬牙。
黑影的数量还在增加。
从最初的几十道，增加到上百道。它们密密麻麻地贴在护盾上，用扭曲的手脚撕扯、抓挠。护盾的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已经跌破了百分之二十的警戒线。
“护盾最多还能撑三十息！”钱小多盯着数据面板喊道。
李凡闭上眼睛，激活了刚刚获得的【临时时间感知】。
在那种模糊的预判中，他“看到”
“左舷三点钟方向。”。阿蛮，用巫蛊丝线在那个点提前布置拦截网。”
阿蛮毫不犹豫地出手。
她双手在虚空中快速划动，血色的巫蛊丝线从指尖涌出，穿透护盾，在左舷三点钟方向编织成一张密集的网。网刚成型，三只黑影就撞了上来。
巫蛊丝线不是物理攻击，而是蕴含巫术诅咒的能量结构。黑影撞上网的瞬间，丝线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巫纹，巫纹爆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将三只黑影牢牢缠住。
黑影发出无声的嘶吼，在丝网中疯狂挣扎，但挣脱不开。
“有效！”阿蛮眼睛一亮。
“接下来是正前方。”。铁牛，用铁门挡在那个位置，不需要完全挡住，只需要偏转它们的冲击方向。”
铁牛扛起铁门，冲到正前方的舷窗前。
他刚站稳，五只黑影就撞了上来。铁门表面浮现出墨灵刻画的防御阵纹，阵纹亮起淡蓝色的光芒。黑影撞在铁门上，冲击力被阵纹分散、偏转，五只黑影斜着飞了出去，撞在一起。
“然后是右舷九点钟方向”
李凡像个人形预警机，不断报出黑影的攻击轨迹和时机。
在他的指挥下，阿蛮的巫蛊丝网、铁牛的铁门格挡、苏晚的剑气拦截、玉璃的空间剥离，全部精准地落在最需要的位置。
黑影的数量虽然多，但每一次协同攻击都被提前化解。单只的黑影攻击力有限，无法突破众人的防御。
护盾的能量停止下降，甚至开始缓慢回升——星轨长老趁机启动了应急能源补充。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黑影的数量减少了大半，剩下的也显得萎靡不振。它们不再主动攻击，而是围绕着星舟盘旋，像是在寻找新的机会。
“它们的能量来源是时间乱流。”幽梦盯着那些黑影，“只要时间流速还存在，它们就能无限再生，拖下去对我们不利。”
“那就一次性解决。”李凡说。
他看向墨灵。
墨灵点点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盒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打开后，里面是十二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晶片。
“时间同步器。”墨灵小声解释，“我根据共鸣器的原理改造的，可以短暂地强制同步一定范围内的时间流速。”
她将晶片贴在操控台上，手指快速操作。
十二枚晶片同时亮起银光，光芒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十丈的球形领域。领域内的银色海洋突然平静下来，所有光点停止了沉浮。
那些黑影的动作也变得迟缓。
它们像是被粘在了凝固的时间胶水中，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连扭曲的形态都固定了下来。
“就是现在。”李凡说。
苏晚、玉璃、阿蛮同时出手。
断念剑的剑气化作数百道银丝，精准地刺入每一道黑影的核心。玉璃的龙息化作淡金色的火焰，将黑影的身体点燃。阿蛮的巫蛊毒虫从虚空中涌出，附着在黑影表面疯狂啃噬。
三管齐下。
黑影在凝固的时间中无声地崩溃、消散，化作银色的光尘，重新融入时间海洋。
当最后一道黑影消失时，墨灵关闭了时间同步器。
周围的时间流速恢复正常。
星舟前方，那座银色阶梯清晰地浮现出来，阶梯尽头是一道旋转的空间漩涡。
“第二重考验的入口。”星轨长老说。
星舟缓缓驶上阶梯。
就在即将进入漩涡时，李凡突然开口：“等等。”
他看向舷窗外的时间海洋。
在【临时时间感知】的加持下，他能看到一些之前看不到的东西——时间片段之间的“连接线”。那些线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的过去、现在、未来连接在一起。
而在网的某个角落，有一条线特别显眼。
那是一条暗红色的线，从时间海洋的深处延伸出来，连接着星舟，连接着他自己。线的另一端，没入虚空深处，看不到尽头。
“那是什么？”玉璃也看到了。
“因果线。”幽梦轻声说，“而且是被污染过的因果线。颜色暗红，带着‘晦’的气息。”
李凡盯着那条线。
他想起了刚才看到的第三个画面，那个防火墙测试协议的弹窗。如果他的穿越是被设计好的，那这条线，可能就是连接他和那个“测试协议”的纽带。
也可能是连接他和“晦”的纽带。
“系统。”他在心里问，“这条线是怎么回事？”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凡以为它不会回答时，提示音才响起。
【叮！检测到高维因果链接，该链接跨越时间、空间、维度，连接宿主与防火墙β版测试协议源头。】
【根据现有数据分析，宿主被选为测试员并非随机事件。宿主在原世界的某些特质——具体特质未知——与防火墙系统存在高度兼容性。】
【该兼容性可能导致两种结果：一，宿主成为完美的防火墙载体，协助守序者完成对‘晦’的最终封印。二，宿主成为‘晦’入侵防火墙的最佳通道，加速世界法则的崩溃。】
李凡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风险。”
“可以这么理解。”系统说，“但风险也意味着机会，正因为宿主与系统的高度兼容，宿主才可能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比如，在防火墙和‘晦’之间，找到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
咸鱼之道。
李凡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条暗红色的因果线。
线还在那里，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走吧！”他说，“先通过剩下的考验，至于这条线等见到守序者本人，再问个清楚。”
星舟驶入空间漩涡。
银色阶梯在身后缓缓消散，时间回廊的光景被漩涡吞没。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他们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那是一个由无数镜面组成的迷宫。
镜面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空间的切面。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照出一个不同的空间片段——有的是一片荒漠，有的是深海，有的是熔岩之地，有的是冰雪世界。
镜面与镜面之间，是扭曲的空间通道。通道在不断变化，时而收缩，时而扩张，时而分裂成数条岔路。
“空间迷宫。”星轨长老的声音带着敬畏，“第二重考验，这里的空间结构是动态的，没有固定的路径。想要通过，必须理解空间的‘语言’。”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进入空间迷宫，触发第二重考验任务：“迷宫的解读者”。】
【任务描述：空间迷宫中共有九面‘核心镜面’，分别对应空间的九种基础属性。请宿主在三小时内，找到并激活所有核心镜面，开启通往第三重考验的通道。】
【任务奖励：通过第二重考验，开启因果回廊入口。同时获得“临时空间感知”（被动能力，持续十二个时辰，可感知十丈范围内的空间结构稳定性）。】
【失败惩罚：被迷宫空间同化，永久困在随机空间片段中。】
李凡看着眼前这个庞大、复杂、不断变化的迷宫，揉了揉太阳穴。
“三个时辰，九面镜子。”他叹了口气，“系统，你是不是对‘咸鱼’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系统没有回应。
倒是宋念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储物戒里又取出一枚罗盘。
“别急着抱怨。”她说，“万宝楼做生意，最擅长在复杂环境里找路。这次，我帮你。”
她手中的罗盘，指针开始疯狂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