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手中的罗盘指针在旋转了三圈后，突然指向星舟左前方的一面镜子。
那面镜子呈现深蓝色，镜面里映照出一片无尽的海底景象。能看到发光的珊瑚、缓慢游动的深海鱼类，还有一片沉没的古城遗迹，遗迹的塔尖在深海中闪着微弱的磷光。
“第一面核心镜面。”宋念盯着罗盘，“对应‘深度’属性，空间九种基础属性之一。”
星舟缓缓驶向那面深蓝镜子。
在距离镜子还有五丈时，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涟漪中探出数十条半透明的触手，触手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吸盘，每一条都有水桶粗细，正快速朝星舟卷来。
“空间守卫来了。”苏晚拔剑。
断念剑的银光在舱内亮起，她正要跃出星舟，李凡抬手拦住了她。
“等等。”他闭上眼睛，激活了刚刚获得的空间感知能力，“这些触手的攻击轨迹有规律。”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触手不是随意挥舞的。每一条触手的运动轨迹，都遵循着某种空间结构的“纹路”。就像水顺着沟渠流动，触手也沿着空间固有的通道移动。
而这些通道，存在“节点”。
“左舷第二条触手。”李凡睁开眼睛，“在三息后会经过一个空间结构薄弱点。玉璃，用龙息在那个点制造空间震荡。”
玉璃毫不犹豫地张口。
淡金色的龙息喷涌而出，精准地命中李凡所说的位置。那个点的空间结构剧烈震荡，像是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块。经过的触手被震得扭曲、断裂，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空间能量逸散。
“正前方第四条触手，五息后经过另一个薄弱点。阿蛮，用巫蛊毒虫附着，干扰它的空间锚定。”
阿蛮撒出一把暗红色的粉末。
粉末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毒虫，嗡嗡飞向目标位置。触手经过时，毒虫附着上去，开始啃噬触手与空间结构的连接点。触手的动作变得迟缓、僵硬，最后无力地垂落。
“右舷”
李凡像指挥交响乐一样，精准地报出每一个攻击时机和位置。
在他的指挥下，触手的攻击被一一化解。有些被空间震荡震断，有些被巫蛊毒虫干扰，有些则被苏晚的剑气精准斩断连接点。
短短十息时间，数十条触手全部被解决。
深蓝镜面的涟漪平息了。
镜面中央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扫过星舟，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对“深度”这个概念的理解变得清晰了一些。
不是能操控深度，而是能更准确地感知空间层次，能分辨出哪里是表层空间，哪里是深层空间。
“第一面核心镜面激活。”系统提示。
宋念的罗盘指针再次旋转。
这次指向的是一面赤红色的镜子。
镜面里是翻滚的岩浆，炽热的气泡不断破裂，释放出灼热的气息。即使隔着星舟护盾，舱内温度也上升了好几度。
“第二面，对应‘温度’属性。”宋念说。
星舟靠近赤红镜子。
这一次出现的守卫不是触手，而是数十个由岩浆凝聚成的火元素生物。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团蠕动的火焰，核心处能看到类似眼睛的赤红光点。
“高温空间守卫。”星轨长老盯着那些火元素，“它们不是实体，是空间热力节点的具现化。物理攻击效果有限，需要”
他话没说完，铁牛扛着铁门冲了出去。
“凡哥，这次让俺来试试。”
铁牛跃出星舟，双脚在虚空中踩踏，每一步都踏出淡蓝色的空间涟漪——那是墨灵在他靴底刻画的临时空间稳定阵纹。
他冲向最近的一个火元素，铁门狠狠拍下。
铁门表面的阵纹亮起淡蓝光芒，与火元素接触的瞬间，阵纹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不是攻击，而是“温度中和”。铁门表面的温度被强制调整到绝对零度附近，火元素碰触的刹那，热量被疯狂抽取。
火元素发出一声无声的嘶鸣，身体迅速黯淡、凝固，最后化作一块黑色的岩石，在虚空中碎裂。
“有效！”铁牛咧嘴一笑，转身冲向第二个。
但其他火元素已经反应过来。
它们不再靠近，而是张开“嘴”，喷出一道道赤红的火柱。火柱所过之处，空间被烧得扭曲、开裂，露出背后混乱的色彩。
“温度太高了。”宋念盯着数据面板，“护盾能量正在被快速消耗，铁牛能抗住一两个，但这么多一起喷火”
李凡再次闭上眼睛。
在空间感知中，那些火柱也不是随意的。每一条火柱，都是一条高温能量通道。通道的起点是火元素的核心，终点是星舟护盾的某个点。
而通道本身，存在“拐点”。
“苏晚。”李凡睁开眼睛，“正前方三点钟方向，距离十五丈，有一个空间拐点。用剑气在那个点制造空间偏折，让火柱改变方向。”
苏晚点头，断念剑挥出。
银色的剑气精准地命中李凡所说的位置。那里的空间结构被剑气暂时“折叠”，形成一面无形的镜子。射来的火柱撞上这面空间镜，方向被偏折九十度，反而射向了旁边的火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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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火元素被同伴的火柱击中，同时炸开，化作漫天火星。
“左舷六点钟方向，另一个拐点”
在李凡的指挥下，苏晚的剑气、玉璃的龙息、阿蛮的巫蛊、铁牛的铁门，全部精准地落在空间结构的关键节点上。
火柱被偏折、火元素被中和、高温通道被截断。
当最后一个火元素被铁牛用铁门拍成黑石时，赤红镜面也浮现出符文，光芒扫过星舟。
“第二面核心镜面激活。”系统提示。
接下来是第三面、第四面、第五面
每一面核心镜面都对应空间的一种基础属性，每一面都有独特的守卫和考验。
对应“密度”的灰黑色镜子，守卫是能够随意改变自身密度的石巨人。李凡指挥众人攻击石巨人密度变化的“临界点”，在它们最脆弱时一击必杀。
对应“延展性”的淡绿色镜子，守卫是能够无限拉伸的藤蔓状生物。墨灵制造出空间固定场，将藤蔓钉在原地，其他人集中攻击核心。
对应“连通性”的银白色镜子，守卫是能够在不同空间片段间瞬移的阴影生物。幽梦用魂力领域封锁空间跳跃点，逼迫阴影生物现身战斗。
对应“稳定性”的土黄色镜子，守卫是能够引发空间共振、让整片区域崩溃的震颤者。李凡用空间感知找到共振节点，阿蛮用巫蛊诅咒强行中断共振频率。
对应“包容性”的七彩镜子，守卫是能够吞噬一切攻击、转化为自身能量的吞噬者。众人轮流发动攻击，让吞噬者能量过载自爆。
对应“排斥性”的深紫色镜子，守卫是能够反弹所有攻击的镜面守卫。李凡找到反弹机制的漏洞——它无法反弹同时来自三个不同维度的攻击，于是苏晚、玉璃、幽梦三人的攻击从三个角度同时命中。
当第八面核心镜面激活时，已经过去两个半时辰。
星舟悬浮在迷宫中央，周围是八面散发着不同光芒的镜子。镜光交织，在虚空中形成一张复杂的光网。
“还剩最后一面。”宋念盯着罗盘，指针正在疯狂旋转，迟迟无法稳定，“奇怪第九面镜面的位置在不断变化，它在移动？”
李凡看向迷宫深处。
在空间感知中，他能“看到”一个特殊的存在。那不是固定的镜子，而是一个不断在各个空间片段间跳跃的“光点”。光点的轨迹毫无规律，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时而在上，时而在下。
【“第九面镜子对应‘变化’属性。”系统提示，“它本身就在不断变化位置，需要用特殊方法定位并固定它，才能激活。”】
“怎么固定。”李凡在心里问。
【“建议使用空间同步技术，强行将目标镜面的变化频率与宿主周围空间同步。但需要精确计算变化轨迹，误差不能超过千分之一息。”】
李凡转头看向墨灵。
墨灵正低着头，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她面前悬浮着一面光幕，光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空间轨迹方程。
“第九面镜子的运动轨迹符合混沌数学模型，”墨灵小声说，“我可以尝试预测它接下来三息的位置，但准确率只有七成。”
“七成够了。”李凡说，“我来帮你提高准确率。”
他闭上眼睛，将空间感知提升到极限。
在感知的世界里，第九面镜子的运动不再是毫无规律的跳跃，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舞蹈”。每一个跳跃点，都对应着空间结构的一个“共振峰”。镜子的运动，是在这些共振峰之间穿梭。
而共振峰的出现，是有规律的。
“接下来三息。”李凡睁开眼睛，“镜子的位置会是：第一息，左前方四十五度，距离六十丈；第二息，正下方三十度，距离四十丈；第三息，右后方六十度，距离八十丈。”
墨灵快速计算。
光幕上的方程疯狂刷新，最终定格在三个坐标点，与李凡说的完全吻合。
“预测准确率提高到九成五。”墨灵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
“那就开始。”李凡说。
墨灵从储物袋里取出十二枚银色晶片——正是之前在时间回廊用过的时间同步器。但这一次，晶片表面的阵纹被重新刻画过，从时间同步改成了空间同步。
她将晶片抛向虚空。
十二枚晶片分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百丈的球形阵列。阵列内的空间开始“凝固”，不是真的凝固，而是所有空间变化被强制放缓、同步。
第九面镜子的跳跃速度明显变慢。
它从一个共振峰跳向另一个共振峰的过程，被拉长、放缓，像是慢动作播放。最终，在第三息结束时，它停在了李凡预测的第三个位置。
那是一面透明的镜子。
镜面没有任何颜色，也没有映照出任何景象，就像一块纯净的水晶。但仔细看，能在镜面深处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闪烁、变化，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空间可能性。
“就是现在。”李凡说。
，！
星舟驶向透明镜子。
这一次没有守卫。
镜子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当星舟靠近到三丈距离时，镜面中央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符文。那符文本身就在不断变化形状，时而像漩涡，时而像星云，时而又化作无数碎片的集合。
符文的光芒扫过星舟。
所有人都感觉到，自己对“变化”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现在他们能感知到空间结构的细微变动，能预判哪里下一刻会扭曲，哪里会稳定。
【“第九面核心镜面激活。”】系统提示。
几乎同时，整个空间迷宫开始震动。
八面核心镜面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光芒汇聚到透明镜面上。透明镜子开始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化作一道纯白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内部，不再是空间迷宫的景象，而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那是一个由无数透明丝线构成的世界。
丝线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一张无边无际的蛛网。每一条丝线都在微微发光，颜色从纯白到淡金，再到暗红，各不相同。丝线与丝线之间，悬挂着无数半透明的“节点”，节点里能看到模糊的景象——有些是人物，有些是事件，有些是纯粹的情绪片段。
“因果迷宫。”幽梦飘到舷窗前，魂体的手指轻触玻璃，“第三重考验。这里的每一条丝线，都是一条因果链接。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因果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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