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陆续登上星舟。芯捖夲鉮栈 首发
星舟内部比看起来宽敞得多，显然是用了空间折叠技术。舱室分成三层，最下层是动力舱和储藏室，中间是居住区，最上层是驾驶舱和观测台。
星轨长老已经在驾驶舱就位，权杖插在操控台中央的凹槽里。权杖上的微型星球投射出立体的星图，九天云塔的坐标光点在其中格外醒目。
“所有人就位。”星轨长老的声音通过传音法阵传遍整个星舟，“空间跳跃，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李凡站在观测台的舷窗前，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雨林、祭坛、还有那些倒下的尸体。
三个月前，他们从这里出发时，还不知道前路有多艰险。现在，他们即将前往更危险的地方，但至少，身边多了很多同伴。
“三、二、一，跳跃。”
星舟剧烈震动起来。
舷窗外的景象开始扭曲、拉长，最后化作一片混沌的色彩。那是空间乱流的外围区域，时间和空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混乱的能量在疯狂涌动。
“第一重乱流，来了。”星轨长老的声音有些紧张。
星舟前方，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正在缓缓张开。裂缝边缘闪烁着危险的电弧，裂缝深处是一片纯粹的黑暗，黑暗中有某种东西在蠕动。
“那是什么？”宋念指着裂缝。
“空间裂隙兽。”星轨长老快速操作着操控台，“生活在乱流中的怪物，以空间能量为食。它们通常不会主动攻击，但我们的星舟能量太显眼了”
话音刚落，裂缝中猛地探出数十条触须。
那些触须呈半透明状，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一条触须都有水桶粗细，长度超过十丈，正以惊人的速度朝星舟卷来。
“护盾全开。”星轨长老大喊，“准备迎击。”
星舟表面的星图纹路全部亮起，在船体外层形成一道淡蓝色的能量护盾。触须撞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护盾表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护盾能量下降百分之十五。”钱小多盯着操控台上的数据面板，“这样下去撑不到第二重乱流。”
“那就打回去。”玉璃推开舷窗旁的紧急出口，纵身跃出星舟。
她在虚空中化作龙形——不是完全体的巨龙，而是半人半龙的战斗形态。淡金色的龙鳞覆盖全身，背后展开一对龙翼，双手化作龙爪，爪尖泛着寒光。
龙爪挥出，五道金色的爪痕撕裂虚空，精准地斩断了三条触须。
断掉的触须在虚空中扭曲、溶解，最后化作纯粹的空间能量消散。但更多的触须从裂缝中涌出，数量至少增加了三倍。
“麻烦了。”玉璃皱眉，龙翼一振，躲开两条触须的夹击。
星舟舱门打开，苏晚、阿蛮、铁牛、幽梦等人也冲了出来。
苏晚的断念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剑光所过之处，触须应声而断。阿蛮撒出一把巫蛊粉末，粉末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毒虫，附着在触须表面疯狂啃噬。铁牛举着那扇加固过的铁门，硬生生挡住了四条触须的冲击。幽梦则捏碎了那枚黑色晶体，魂力领域展开，范围内的触须动作明显变得迟缓。
李凡也跳出星舟。
他没有立刻加入战斗，而是盯着空间裂缝深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空间裂隙兽母体，建议优先击杀母体，否则触须会无限再生。】
“母体在哪？”
“裂缝正中央，隐藏在高浓度空间能量中，需要穿过触须防御网才能接近。”
李凡看了看周围。
触须的数量已经增加到上百条，像一张巨网将星舟和众人团团围住。虽然暂时还能抵挡，但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系统，兑换‘空间切割’能力，最大功率。”
【叮！锋锐碎片剩余能量百分之四十。当前可使用次数：三次。警告：过度使用可能导致碎片暂时休眠。】
李凡握紧手中的剑尖碎片。
暗红色的光芒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光芒没有扩散，而是全部凝聚在剑尖断口处，形成了一道只有三尺长、却凝实到极点的暗红剑刃。
他纵身冲向裂缝。
触须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立刻有十几条调转方向，朝他卷来。李凡没有减速，剑刃挥出，一道细长的黑缝在空中蔓延。
黑缝所过之处，触须被整齐切断，断口处没有流血，只有空间能量在逸散。
三条触须从侧面袭来。
李凡正要挥剑，一道银光闪过，三条触须同时断裂。苏晚出现在他身侧，断念剑归鞘，剑身上的纹路还在微微发亮。
“我开路，你杀母体。”
她没有多说，再次拔剑，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出，硬是在密集的触须网中劈开一条通道。
李凡顺着通道前冲。
越靠近裂缝，空间能量就越混乱。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时间流速在变化，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蜗牛。视线也开始扭曲，眼前的景象像被打碎的镜子，分裂成无数碎片。
！“宿主感知系统受到干扰。”系统提示，“启动空间定位辅助，前方三十丈，能量反应最强点，就是母体核心。”
李凡咬牙，继续前进。
终于，在穿过最后一层触须防御后，他看到了母体。
那是一个巨大的肉瘤状生物，表面布满了不停开合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不同的星空景象，像是将无数个世界的片段强行缝合在一起。肉瘤下方延伸出数百条触须，这些触须的根部在不断蠕动，将吞噬的空间能量输送到母体内部。
母体正中央，有一只特别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盯着李凡，瞳孔中映出他的倒影——但倒影的样子很奇怪，不是现在的他，而是一个穿着白袍、手持长剑、眼神冰冷如万年寒冰的身影。
“那是”李凡愣住了。
李凡来不及细想。
母体已经发现了他，所有眼睛同时转动，聚焦在他身上。紧接着，数十条特别粗壮的触须从肉瘤下方射出，每一条触须顶端都张开了一张布满利齿的嘴。
“空间切割，第二击。”
李凡挥剑。
暗红剑刃划过虚空，这一次没有出现黑缝，而是整片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了。碎裂的空间将触须和母体一起卷入，然后在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作用下，重新拼合。
当空间恢复稳定时，母体已经消失了。
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空间能量残渣，在虚空中缓缓飘散。
触须们失去了母体的能量供应，开始迅速枯萎、溶解。短短几息时间，上百条触须就全部消失，只留下一片相对平静的虚空。
李凡落回星舟甲板，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灵力。要不是锋锐碎片提供了部分能量支撑，他现在已经瘫倒在地了。
“碎片能量剩余百分之二十。”系统提示，“建议保留最后一次使用机会，应对九天云塔的最终战斗。”
“知道了。”
苏晚等人也陆续返回星舟。
玉璃的龙翼上多了几道伤痕，鳞片脱落了好几片。阿蛮的绷带完全被黑血浸透，藤蔓伤痕似乎又恶化了。铁牛的铁门表面多了几十个凹坑，最深的那个差点被触须咬穿。幽梦的魂体比刚才更透明了，维持实体消耗了她大量魂力。
但至少，大家都活着。
星舟继续前进，穿过已经平静下来的第一重乱流区域。
舷窗外，混沌的色彩渐渐变得清晰。前方出现了一片由无数悬浮碎片组成的区域，那些碎片大小不一，有的像山峦，有的像宫殿残骸，有的则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形状。
“第二重乱流，破碎的古战场。”星轨长老的声音传来，“三千年前那场大战的主战场之一。这里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我们需要找到一条安全的路径穿过。”
他操控着权杖，星图在操控台上快速变化，标记出一条弯弯曲曲的路线。
星舟沿着路线缓慢飞行。
李凡站在舷窗前，看着窗外那些悬浮的碎片。有的碎片上还能看到战斗的痕迹——被剑气斩断的立柱、被火焰烧焦的地面、被某种巨大力量撕裂的铠甲残片。
“系统。”他在心里问，“你说你可能是防火墙和‘晦’的混合体，那你知道三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凡以为它不会回答时，提示音才再次响起。
【叮！部分记忆碎片已解锁。守序者发现‘晦’正在侵蚀世界法则本源，于是召集各族强者，在九天云塔布下封印。但‘晦’的力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计，封印只能暂时困住它，无法彻底消灭。】
【大战持续了整整三年，无数强者陨落，他们的系统残骸散落三界，有的被天机阁收集研究，有的被‘晦’污染吞噬，还有的像本系统一样，在机缘巧合下保留了部分意识，但记忆和功能都严重受损。】
【守序者最终用斩渊剑斩断了‘晦’与外界的大部分联系，将它的本体封印在云塔最深处。但斩渊剑也因此碎裂，守序者本人耗尽所有力量，化作无数残魂碎片，散落在各个防火墙节点中。】
“老黄就是其中一块碎片。”李凡明白了。
【是的。而本系统可能是某块碎片在坠落过程中，意外融合了‘晦’的污染能量，形成的新生个体。既有防火墙的秩序本能，又有‘晦’的混乱特质。这种矛盾让本系统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直到遇到了宿主你。】
“遇到我怎么了？”
【“宿主的‘咸鱼’心态，意外地成为了两种特质的平衡点，”系统说，“不追求绝对秩序，也不放任彻底混乱，而是在两者之间寻找一种动态的平衡。这种平衡，正是对抗‘晦’的关键——因为‘晦’的本质，就是追求万物归一的绝对寂灭。”】
李凡愣了愣。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那种“能躺平绝不站着”的心态，居然还能有这种作用。
“所以老黄才说，系统本身可能就是武器。”他喃喃道。
【可以这么理解，但武器需要使用者，而宿主你，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使用者。】
星舟突然剧烈颠簸起来。
舷窗外，一片巨大的空间碎片正在崩塌。碎片边缘裂开无数缝隙，缝隙中涌出黑色的雾气——那是高度浓缩的‘晦’污染能量。
“第三重乱流，污染区。”星轨长老的声音带着焦急，“所有护盾能量集中到船头，全速冲过去。一旦被污染能量侵蚀，星舟的动力核心会直接报废。”
星舟加速，像一道银色的流星，冲向前方那片不断扩大的黑暗。
李凡握紧手中的剑尖碎片，看着舷窗外越来越近的黑色雾气。
最后一战，就要开始了。
而这一次，他们将面对的，是三千年前未能彻底消灭的敌人，是世界法则本源中的病灶，是一切混乱与湮灭的源头。
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