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没理他，转头问墨灵，“受伤了吗？”
“没没有。”墨灵摇头，“就是飞梭坏了”
“人没事就行。”李凡说道，然后看向那三个修士，“我也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离开，我可以当没看见。”
“狂妄！”
左侧那个受伤的修士怒喝一声，单手掐诀，一道赤色火蛇凭空凝聚，张口咬向李凡。
玉璃正要出手，李凡却摆了摆手。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纸——那是之前系统奖励的“脚底打滑符咒”。
火蛇冲到李凡面前三尺时，李凡将符纸轻轻一弹。
符纸化作一道微光，贴在了那名修士的鞋底。
然后发生了极其滑稽的一幕。
那修士正准备发动第二道法术，左脚突然向前一滑，整个人以极其夸张的姿势向后仰倒。他慌乱中想用灵力稳住身体，但右脚也跟着一滑。
噗通！
堂堂金丹修士，在平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凝聚到一半的火蛇失去控制，反卷回来烧着了他自己的头发。
“啊！我的头发！”
另外两名修士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法术？他们完全没感受到灵力波动。
“你你用了什么妖术？”正中修士又惊又怒。
“不是妖术。”李凡认真地说道，“是科学，地面有灰尘，灰尘降低了摩擦系数，加上他动作太急，重心不稳，自然就摔倒了。”
“胡言乱语。”
两名修士同时出手。一人祭出一面铜镜，镜面射出道道金光，封锁李凡所有闪避路线；另一人则掷出三枚飞镖，飞镖在空中一分为三，三分为九，化作漫天镖影笼罩而下。
玉璃终于动了。
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按。
龙族特有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那面铜镜射出的金光在半空中凝固、破碎。ez晓税蛧 首发漫天飞镖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坠落在地。
两名修士脸色煞白。
“龙龙威？你是妖族！”
“现在才看出来，是不是有点晚。”玉璃淡淡说道。
铁牛趁机冲了上去，暗红拳套带起灼热的气浪，一拳轰向铜镜修士。那名修士慌忙用铜镜格挡，但铁牛的力量远超他想象。
铜镜被一拳砸飞，修士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踉跄后退，还没站稳，铁牛的第二拳已经到了胸口。
护身灵光只撑了半息就破碎，修士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进矿道岩壁，碎石簌簌落下。
最后那个飞镖修士见状，转身就想逃。
李凡叹了口气，“系统，‘方向感偏移仪’还能用吗？”
“用。”
飞镖修士已经跳上了飞舟，启动引擎准备升空。但就在飞舟离地的瞬间，他眼前的方向突然变得无比混乱。
前变成了后，左变成了右，上变成了下。
飞舟歪歪扭扭地撞向矿坑岩壁，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后卡在了裂缝里。
战斗结束得很快。
从李凡他们赶到，到三名金丹修士全部失去战斗力，总共不到二十息时间。
铁牛把三个修士从废墟里拖出来，用特制的禁灵锁链捆好，扔在一起。那个头发被烧焦的修士还在哀嚎，被铁牛一巴掌拍晕了。
墨灵检查了一下货梭的损伤，“引擎坏了三分之二外壳破损需要大修”
“能修吗？”李凡问。
“需要材料和工具”墨灵说道，“百草城有工坊”
李凡看了看那三艘天机阁飞舟，“用他们的零件呢？”
墨灵眼睛一亮，“可以试试”
她跑到那艘卡在岩壁里的飞舟旁，开始拆卸上面的引擎组件和外壳板材。机巧玄门的技术让她对大多数飞舟结构了如指掌，拆卸速度快得惊人。
玉璃则走到那三个修士面前，冷声问道：“天机阁为什么突然加强南疆方向的排查。”
唯一还清醒的铜镜修士咬牙道：“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情报。”
玉璃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
龙族秘术——真言引。
修士的表情开始挣扎，眼神逐渐涣散。
“说。”
“是是阁主下的令”修士不受控制地开口，“三天前，阁主突然命令所有分部加强南疆方向排查，尤其是针对机巧玄门、天医谷、万宝楼的人还有任何携带异常灵力波动的个体”
“为什么是南疆。”
“不知道阁主没说只说是最高机密”
“天机阁在南疆有什么布局？”
“血藤峒阁主和血藤峒达成了合作具体内容只有高层知道”
玉璃收回手指，修士瘫软在地，昏了过去。
“血藤峒。”李凡重复这个名字，“果然和晦有关。”
“不止。”玉璃说道，“天机阁在针对所有可能与我们有关联的势力。机巧玄门、天医谷、万宝楼他们已经察觉到我们的行动了。”
！墨灵那边传来好消息，“引擎修好了外壳暂时补上了能飞”
“那就出发。”李凡说道，“这三个家伙怎么办。”
铁牛咧嘴一笑，“扒光，捆结实，扔矿坑深处。等他们自己醒过来挣脱，咱们早到南疆了。”
“好主意。”
十分钟后，三艘飞梭升空，向着百草城方向飞去。
墨灵驾驶着修补好的货梭，李凡和玉璃、铁牛则乘坐那艘暗灰色飞梭。至于天机阁的三艘飞舟，引擎核心被拆走，外壳被卸了不少板材，基本成了废铁。
飞梭舱内，李凡把刚才得到的情报通过传讯玉符同步给了苏晚和宋念。
苏晚很快回复：“天机阁的动作比预想中快。你们到南疆后务必小心，血藤峒擅长巫蛊之术，防不胜防。另外，云霞宗这边发现了几批可疑的探子，应该是天机阁派来监视的。我已经启动了护山大阵的部分防御功能，暂时安全。”
宋念的回复更详细一些：“万宝楼在南疆的分部传来消息，血藤峒最近活动异常频繁，多次袭击巫祭族的村庄。巫祭族已经收缩防线，退守到祭坛周边百里范围。另外，金蟾沈氏确实在收缩业务，但暗中向南疆转移了大量资金和物资。我怀疑他们在资助血藤峒。”
李凡皱眉，“沈家也在掺和。”
“资本逐利。”宋念说道，“血藤峒的人药生意利润惊人，沈家一直想分一杯羹。而且如果血藤峒真的和晦合作，控制了南疆祭坛，那对整个南疆的资源都会形成垄断。沈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明白了。”李凡说道，“我们大概一个时辰后到百草城，接上上官语儿就直奔南疆。你那边能提供什么支援。”
“万宝楼在南疆有一支护卫队，大概三十人，都是筑基期好手。我可以让他们在百虫镇待命。另外，我通过特殊渠道搞到了一些对抗巫蛊的物资，包括‘驱虫香’、‘破瘴丹’、‘蛊毒检测符’，会一并送过去。”
“谢了。”
结束通讯，李凡靠在座椅上，长长吐了口气。
玉璃看着他，“累了？”
“有点。”李凡承认，“事情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有时候真想找个地方躺平，什么都不管。”
“但你还是会管。”玉璃说道，“这就是守序者选择你的原因。嘴上说着躺平，身体却很诚实。”
李凡苦笑，“我这叫被迫勤劳。”
“都一样。”玉璃转过头，看向舷窗外，“你身上有一种特质很难形容。不是善良，不是正义感，更像是本能地不愿意看到事情往最糟的方向发展。所以即使嘴上抱怨，还是会出手。”
铁牛在后面插嘴，“俺觉得凡哥就是心软。看不得别人受欺负。”
“可能吧。”李凡闭上眼睛。
系统光球在他身前缓缓旋转，表面的符文安静地流淌。
【叮！检测到宿主精神状态波动。是否需要启动“精神抖擞光环”（剩余时间：五十分钟）】
“不用。”李凡说道，“让我安静一会儿就好。”
他需要整理思绪。
守序者的记忆，系统的真相，南疆的危机，天机阁的围堵，血藤峒的威胁，还有即将面对的可能与晦本体的对抗
太多信息，太多压力。
但奇怪的是，李凡并没有感到恐惧或者绝望。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就像系统说的，他骨子里有一种“既想躺平又不想死”的平衡感。这种平衡感让他在面对绝境时，不会热血上头，也不会消极等死，而是会本能地寻找那条“最省力又能活下去”的路。
也许这就是咸鱼的精髓。
不是不努力，而是用最聪明的方式努力。不是不抗争，而是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抗争。
飞梭穿过最后一片云层，下方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
百草城到了。
李凡坐直身体，重新握住操控水晶。
“准备降落。”他说道，“接上上官语儿，然后”
他顿了顿，看向南方那片隐约可见的、绿得发黑的雨林轮廓。
“去南疆，会会那个什么血藤峒，还有藏在幕后的晦。”
玉璃嘴角微扬，“这才像你。”
铁牛摩拳擦掌，“凡哥，这次俺能不能多打几个。”
“看情况。”李凡说道，“不过记住，咱们的主要目的是唤醒协议，不是打架。能溜就溜，能坑就坑，实在不行再动手。”
“明白，俺最擅长挨打了。”
飞梭开始下降，向着百草城南郊的老陈茶铺滑翔而去。
而在南方那片无边的雨林深处，巫祖祭坛上空，暗红色的云层正在缓缓旋转。
仿佛一只眼睛，正静静注视着北方的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