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璃走到舷窗边，看向东南方向，“你的飞梭速度虽然快，但赶到那里至少需要一炷香时间。墨灵撑不了那么久。”
“所以她得自己先撑一会儿。”李凡说道，“但我们可以远程支援。”
他从储物戒里掏出几样东西。
一支半截没墨的符笔。
一瓶沈扒皮的悔恨泪水。
还有那片“真话口香糖”。
“系统，墨灵现在的位置，能用传讯玉符建立临时投影吗。”李凡问道。
【可以，但需要消耗大量灵力，且投影只能持续十息。】
“够了。”李凡将三样东西摆在操控台上，“帮我计算最佳投放时机和位置。”
【正在计算】
飞梭在云层中高速穿梭，下方的丘陵地貌逐渐变成连绵的山脉。青石关是南部的重要关口，地势险要，多有峡谷深涧。
八十里距离，对全速飞行的飞梭来说，不过短短几十息时间。
当李凡看到前方那处巨大矿坑时，战斗已经开始了。
矿坑上空，三艘天机阁制式飞舟呈品字形包围着一艘小型货用飞梭。货梭表面有多处破损，左翼冒着黑烟，显然已经受了损伤。
墨灵操控着货梭在矿坑上方盘旋，试图利用复杂的地形摆脱追击。但三艘飞舟配合默契，不断用灵力光束封锁她的逃脱路线。
“前面的飞梭，立刻降落接受检查。”中央飞舟上传出扩音法器的声音，“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货梭舱内，墨灵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握着操控杆。她的身边站着两具战斗傀儡，但都是筑基期水平，对抗金丹修士胜算很低。
“不能降落”她咬着嘴唇，“他们会检查出系统废料”
就在此时，一枚传讯玉符从储物袋中飞出，悬浮在她面前，投射出李凡的虚影。
“墨灵，听我说。”李凡的投影快速说道，“十息后，向左急转，俯冲进入矿坑第三层。那里有强烈的磁力干扰，他们的探测法器会暂时失效。然后你立刻开启所有隐匿阵法，躲进西侧的废弃矿道。”
墨灵点头，“好”
“还有，”李凡的投影继续说道，“打开货舱后门，我会远程投送几样东西过去。收到后，按我说的用。”
话音刚落，投影就消散了。
墨灵毫不犹豫地执行指令。货梭向左急转，机翼几乎擦着山壁，然后猛地俯冲向下方巨大的矿坑。
“追！”天机阁飞舟立刻跟上。
矿坑深达数百丈，内部结构复杂，有多层开采平台。货梭冲入第三层时，三艘飞舟的探测光幕果然开始剧烈波动，许多数据变成了乱码。
“该死，这里的磁力干扰太强。”一艘飞舟的驾驶员骂道。
“用肉眼追踪，她跑不远。”
货梭在第三层平台一个急停，然后滑入西侧的一条废弃矿道。墨灵迅速关闭引擎，开启所有隐匿阵法，货梭表面的符文亮起又熄灭，整个梭体仿佛融入了黑暗。
几乎同时，货舱后门传来轻微的撞击声。
墨灵跑过去打开门，看到三个小包裹掉在地上。她捡起来打开——
第一个包裹里是那支半截没墨的符笔。
第二个是一小瓶液体。
第三个是那片口香糖。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李凡的字迹：“符笔插在矿道入口地面，瓶子里是沈扒皮的悔恨泪水，等敌人靠近时撒出去。口香糖你自己看情况用。”
墨灵愣了愣，但还是照做了。
她跑到矿道入口，将那支符笔用力插进地面。符笔没入岩石三寸，笔尖微微颤动，开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波动。
然后她回到货梭旁，打开那瓶液体。
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墨灵赶紧屏住呼吸。这味道确实很像眼泪，但混入了浓烈的怨念和恐惧。
矿道外传来飞舟降落的声音。
“她肯定藏在这一片。”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分头找，小心埋伏。”
三个身穿天机阁制服的金丹修士跳下飞舟，手持探测罗盘，开始在第三层平台搜索。但由于磁力干扰，罗盘指针乱转，根本无法准确定位。
“这破地方真麻烦。”其中一人抱怨道，“要我说，直接用法术把这片矿道轰塌，看她出不出来。”
“不行，上面要活的。”另一人说道，“这女的手里可能有重要技术。抓回去，功劳不小。”
三人逐渐靠近西侧矿道。
就在他们距离入口还有十丈时，插在地面的符笔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一种低沉的声音以符笔为中心扩散开来。那声音很古怪，不像灵力波动，也不像音波攻击，而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声耳语，内容杂乱无章，听不清在说什么。
三个金丹修士同时停下脚步。
“什么声音？”
“不知道，小心点。”
其中一人谨慎地向前走了几步，手中长剑亮起灵光。就在他踏入矿道入口范围的瞬间——
符笔炸了。
不是爆炸，而是爆开了一大团漆黑的墨汁。那墨汁泼洒开来，在空中形成一片方圆三丈的黑色区域，光线照进去都仿佛被吸收。
“障眼法？”那名修士冷笑，挥剑斩出一道剑气。
剑气没入黑幕，悄无声息。
紧接着，黑幕中突然伸出一只手，将那个小瓶子扔了出来。瓶子在空中炸开，里面辛辣的液体化作雾气扩散。
三个金丹修士下意识地吸了口气。
然后他们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我的灵石我的灵石怎么少了”
“账本不对这笔账对不上”
“钱我的钱”
沈扒皮的悔恨泪水，效果是让吸入者陷入“破财”幻觉。对金丹修士来说，这种幻觉本不该有太大影响，但此刻配合符笔制造的混乱黑幕，以及矿坑本身的磁力干扰，三人的心神出现了短暂的失守。
就是现在。
墨灵从货梭后冲出，身边两具傀儡同时发动攻击。一具傀儡双手化作旋转的钻头，直取左侧修士胸口；另一具傀儡喷出炽热的火焰，笼罩右侧修士。
正中的那个金丹修士最先反应过来，长剑一横挡开钻头，厉声喝道：“醒醒，是幻术。”
但已经晚了。
左侧修士被钻头擦过手臂，鲜血飞溅。右侧修士虽然用护身灵光挡住了火焰，但衣服被烧焦了一大片。
“找死！”正中修士大怒，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刺向墨灵。
墨灵疾退，同时操控两具傀儡回防。但金丹修士的速度太快，剑光瞬间就到了面前——
锵！
一柄暗红色的拳头突然从侧面轰来，狠狠砸在剑身上。长剑偏转，擦着墨灵的肩膀飞过，在矿道岩壁上留下一道深痕。
铁牛庞大的身影挡在墨灵身前，咧嘴一笑，“三个打一个，要不要脸。”
“铁牛？”墨灵惊讶道。
“凡哥让俺先来。”铁牛扭了扭脖子，拳套上的符文越来越亮，“他说你们这边打起来了，让俺用‘肉身传送符’先过来撑一会儿。他们马上就到。”
“肉身传送符？”对面的金丹修士脸色一变，“那至少是元婴期才能制作的高阶符箓，你们怎么可能有——”
话音未落，矿坑上空传来引擎的轰鸣。
一艘暗灰色飞梭如同幽灵般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在距离平台十丈高度时急停，舱门打开，李凡和玉璃跳了下来。
“三位。”李凡落地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表情很平静，“追我朋友，问过我了吗？”
三个金丹修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能随手用肉身传送符送人过来，还有这种速度的飞梭，眼前这几人绝对不简单。更麻烦的是，他们完全看不透李凡的修为——看起来像凡人，但哪个凡人能从那么高跳下来毫发无伤？
“天机阁执行公务。”正中那名修士沉声道，“请各位不要妨碍。否则，按叛道者同罪论处。”
“叛道者？”李凡笑了，“你们天机阁什么时候成道律制定者了。我记得中墟洲的道律，是各宗门联合议会定的吧！”
“天机阁有特殊权限。”修士冷声道，“最后警告一次，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