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茶铺的屋檐下，李凡端起粗陶碗喝了一口茶，眉头微皱。兰兰文血 首发
“这茶有点涩。”
“乡野小店，将就吧！”玉璃坐在对面，目光扫过街道上来往的行人，“上官语儿说什么时候到。”
“她说一刻钟。”李凡放下茶碗，看向街角，“不过以她的方向感，可能需要两刻钟。”
铁牛蹲在门口，抱着一个蒸饼啃得正香。墨灵坐在角落里，正用工具修理那枚在矿坑战斗中受损的“伪装玉佩”。她的手指很灵巧，细小的零件在掌心翻转组合，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茶铺老板是个驼背老者，坐在柜台后打盹，对这几个奇怪的客人似乎并不在意。
李凡从储物戒里取出传讯玉符，接通了幽梦那边。
“我们到百草城了。”他说道，“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幽梦的声音带着一丝空灵的回音，像是在某个密闭空间里，“我刚从九幽宗的一个旧据点出来，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你们猜我在档案里发现了什么？”
“什么？”
“天机阁和血藤峒的合作记录。”幽梦说道，“不是口头约定，是正式的交易契约，用冥府血契签订的。契约内容显示，天机阁提供技术和物资支持，帮助血藤峒攻破巫祖祭坛。作为回报，血藤峒要将祭坛内的‘上古巫纹拓本’交给天机阁，并允许他们在南疆建立三个永久性的观测站。”
李凡和玉璃对视一眼。
“观测站？”李凡问道，“观测什么？”
“契约上写的是‘观测南疆生态与灵力流动’。”幽梦停顿了一下，“但我在九幽宗的密档里找到了一份补充说明——这些观测站实际上是‘晦’的污染扩散节点。一旦建立，可以从三个方向同时侵蚀祭坛的防护阵法。”
玉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血藤峒知道这个吗？”
“应该知道一部分。”幽梦说道，“契约里提到了‘共享净化后的南疆资源’，我猜血藤峒高层可能以为‘晦’的污染是一种特殊的修炼资源，可以帮他们提升实力。毕竟他们的血藤秘术本身就需要吞噬生灵精华，和‘晦’的吞噬特性有相似之处。”
李凡揉了揉太阳穴，“典型的与虎谋皮。”
“更麻烦的是。”幽梦继续说道，“契约的签订时间是三个月前。也就是说，天机阁和血藤峒的准备已经做了三个月。现在突然加强排查，可能是为了阻止任何可能干扰他们计划的外部力量进入南疆。”
“包括我们。”玉璃说道。
“尤其是你们。”幽梦确认道，“契约附件里有一份重点关注名单，上面有天医谷、万宝楼，还有云霞宗。看来司徒獠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情报网还在运转。”
李凡沉默片刻，“你现在在哪？”
“我在前往南疆的路上，大概两天后能到百虫镇。”幽梦说道，“不过我得小心点，九幽宗也有叛徒投靠了天机阁，我的行踪可能被监视了。”
“注意安全。”
“你们也是。”
通讯结束。
李凡刚收起玉符，街角就传来一阵骚动。上官语儿背着一个巨大的药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身后跟着两个药王谷的护卫。
“李凡，玉璃。”她气喘吁吁地冲到茶铺前，“快，帮我把这两个尾巴甩掉。”
玉璃站起身，走出茶铺。那两个护卫追到近前，看到玉璃时明显愣了一下——龙族的威压即使刻意收敛，对低阶修士来说也足够有压迫感。
“上官医师。”其中一个护卫抱拳道，“您不是说去药材市场采购吗？怎么跑到城南来了。武4墈书 蕞鑫蟑踕埂芯筷长老吩咐我们要保护您的安全，请您跟我们回去。”
“我改变主意了。”上官语儿躲到玉璃身后，“我想先在城南逛逛，晚点自己回去，你们不用跟着。”
“这不符合规定”
护卫的话没说完，玉璃轻轻抬了抬手。
无形的压力如潮水般涌去，两个护卫脸色发白，连连后退。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这女人的修为深不可测，硬来绝对讨不到好。
“我们我们去街口等您。”其中一个护卫咬牙道，“请上官医师务必在两个时辰内返回分部，否则我们无法向长老交代。”
“知道了知道了。”上官语儿挥挥手。
两个护卫退到街口，但依然远远盯着这边。
上官语儿钻进茶铺，一屁股坐在李凡旁边的长凳上，端起李凡那碗茶就喝。喝完长舒一口气，“终于甩掉了，药王谷那些老家伙盯得可真紧，我怀疑他们已经察觉到我要溜。”
“你不是有正当身份吗？”李凡问道。
“正当身份才麻烦。”上官语儿放下茶碗，“他们要给我安排住处，安排行程，安排护卫，美其名曰‘确保交流顺利进行’。实际上就是监视，怕我接触到什么不该接触的东西。”
她从药箱里掏出几本厚厚的册子，推到李凡面前，“这是我复制的那份秘录，还有我在药王谷分部偷偷收集的一些资料。你看看，里面的内容很很不对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凡翻开最上面那本册子。
泛黄的纸页上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有些地方还配有简图。他看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
“药王谷用‘晦’污染炼丹的实验记录。”上官语儿压低声音，“从三十年前就开始了。最初只是小规模试验，用微量污染来刺激灵药变异，提高产量。后来逐渐加大剂量，甚至开始尝试用污染直接炼制丹药。”
李凡翻到后面几页，看到了几幅让人不适的插图——丹炉中翻滚的不再是正常的药液，而是暗红色的粘稠物质。旁边标注着实验体的反应：初期修为暴涨，中期神志混乱，晚期肉体崩解，最终化作一团没有意识的污染团块。
“他们管这叫‘进化’。”上官语儿指着其中一段文字，“说这是让修士突破生命极限，达到更高层次的方式。但实际上，这就是慢性自杀。所有参与实验的修士，最后都变成了‘晦’的傀儡。”
玉璃也凑过来看，龙族的敏锐感知让她对这些记录产生了本能的厌恶，“药王谷高层都知情？”
“至少核心长老和谷主肯定知道。”上官语儿说道，“我在分部的这半天，暗中观察了几个核心弟子的状态。他们身上都有淡淡的污染气息，虽然用丹药掩盖了，但逃不过我的眼睛。而且他们的眼神很不对劲，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李凡合上册子。“这些证据很重要，等到了南疆，可以想办法公之于众。”
“没那么简单。”上官语儿摇头，“药王谷在中墟洲的影响力太大了，九成以上的高阶丹药都出自他们之手。很多宗门和世家都欠他们人情，或者有利益往来。光凭这几本册子，很难动摇他们的地位。”
“但至少是个开始。”李凡将册子收进储物戒，“对了，你之前说发现系统在抽取我的‘存在特质’，具体是什么情况。”
上官语儿的表情严肃起来，“这个我路上再跟你详细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摆脱外面那两个护卫，然后离开百草城。”
墨灵抬起头，举了举手中刚修好的玉佩，“用这个‘伪装玉佩’可以暂时改变容貌和气息但只能持续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了。”李凡说道，“我们分头行动。墨灵，你和铁牛一组，用伪装玉佩变成普通商贩，从西门出城。玉璃，你带着上官语儿，用龙族的隐匿术直接从空中离开。我单独走，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太危险了。”玉璃反对，“你一个人面对可能的埋伏。”
“所以才要分开走。”李凡解释道，“天机阁的重点监视对象是我。如果我单独行动，他们会把大部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你们趁机溜出去，在百虫镇汇合。这样即使我被拦下，至少你们能安全到达南疆。”
上官语儿眨了眨眼，“那如果你真被拦下了怎么办？”
李凡笑了，“那就看他们有没有本事拦得住我了。”
一刻钟后，计划开始实施。
墨灵和铁牛最先离开。伪装玉佩生效后，墨灵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铁牛则伪装成她的哑巴儿子，扛着行李蹒跚走向西门。两个药王谷护卫看了一眼，没太在意。
接着是玉璃和上官语儿。玉璃用龙族秘术制造了一个视觉扭曲的区域，两人在护卫眼皮底下腾空而起，向着南方飞去。由于隐匿术的作用，护卫们只觉得眼前花了一下，没发现任何异常。
最后是李凡。
他慢悠悠地喝完茶，付了钱，起身朝东门走去。这个方向与南疆相反，但他走得很坦然，甚至哼起了小调。
果然，刚走出两条街，他就感觉到有人在跟踪。
不是药王谷的护卫——那两个蠢货还在街口傻等。而是另外三股气息，隐蔽得很好，但系统的探测功能早就标记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