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看向渊瞳和护卫队。
渊族战士们正在趁机围攻那些受伤的天机阁修士，但金丹期的实力差距太大，已经有三名渊族战士倒下。渊瞳自己也在与一名持剑的金丹修士缠斗，虽然凭借对地形的熟悉暂时不落下风，但时间一长必败无疑。
而玉璃龙女站在李凡身边，手中握着一柄冰蓝色的长枪，枪尖对准司徒獠的方向。她在积蓄力量，准备在关键时刻发动龙族秘术。
“李凡，我有一招能破开他们的防御。”玉璃低声说道，“但施展后我会虚弱一段时间，至少半个时辰内无法再战。”
“不用。”李凡摇头，“你留着力量，等我的信号。”
他重新闭上眼，意识沉入控制网络。
“系统，启动核心共鸣打击。目标：司徒獠所在区域。”
【确认。调用核心能量连接中警告：检测到核心深层污染锚点异常活跃。共鸣打击可能触发污染反噬。】
“管不了那么多了。”
水晶柱开始震动。
广场中央的平台亮起刺目的蓝光，光柱冲天而起，与天空的空间屏障连接。整个广场的能量开始向中央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司徒獠脸色大变，“他在调用城市核心的力量，所有人，全力防御。”
四名金丹修士咬牙将剩余灵力全部注入防御法器。四色光罩重新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厚重。
但核心共鸣打击不是常规的能量攻击。
它是通过共振原理，直接作用于目标区域的物质结构和能量场。当蓝光漩涡达到临界点时，一道无声的波动扩散开来。
波动所过之处，地面如水面般泛起涟漪。那些涟漪接触到四色光罩时，没有发生剧烈碰撞，而是渗透。
光罩开始从内部瓦解。
不是被击破，而是构成光罩的灵力结构在共振中被解离，重新回归为无序的灵气。四件防御法器同时发出哀鸣，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不可能”持伞修士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法器在手中崩碎成粉末。
接着是他的身体。
共振波穿透了法器，作用在修士本体上。金丹期的肉身强度极高，但在法则层面的共振面前依然脆弱。他的皮肤开始龟裂，肌肉和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手揉捏、扭曲。
“啊——”凄厉的惨叫。
另外三名修士也好不到哪里去。持钟修士的金钟炸开，碎片嵌进体内；持袍修士的法袍化作飞灰，露出下面开始崩溃的肉身；持盾修士的铜盾融化成液态金属，将他整个人包裹，然后凝固成一尊扭曲的金属雕像。
只有司徒獠。
在最后关头，他手中的窥天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镜面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虚影，眼睛睁开，射出暗红色的光束与共振波对抗。
两种力量在空中僵持。
但司徒獠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握住镜柄的手在颤抖。他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和神魂来催动这面镜子，而镜子本身也在被污染反噬。
李凡看到，窥天镜的镜面边缘已经开始出现暗红色的脉络，那些脉络正沿着镜柄向司徒獠的手掌蔓延。
“司徒獠，你的法器在被晦侵蚀。”李凡高声说道，“继续使用它，你会变成下一个沈扒皮。”
“那又如何。”司徒獠咬牙，嘴角渗出黑血，“只要能拿到你的系统，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在镜面上。
镜中的眼睛虚影变得更加凝实，暗红光束威力暴增，竟然将共振波硬生生推回了一段距离。
但代价是，司徒獠的右手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皮肤下可以看到脉络在搏动。污染正在向他的手臂、肩膀蔓延。
“系统，还能再加大输出吗？”李凡问道。
【能源耗尽，核心共鸣打击剩余持续时间：三息。】
三息。
李凡看向玉璃，“现在。
冰蓝色的龙枪破空而出。
玉璃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人与枪合一，直刺司徒獠。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枪尖所过之处，空气冻结，留下一条霜痕。
司徒獠正全力对抗共振波，根本无法分心防御。他只能勉强侧身，试图避开要害。
龙枪刺穿了他的左肩。
冰寒的龙族灵力瞬间侵入体内，与正在蔓延的污染能量发生激烈冲突。司徒獠发出痛苦的吼叫，左手几乎被冻僵，窥天镜的光芒也黯淡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共振波突破了暗红光束的阻挡，狠狠撞在司徒獠身上。
司徒獠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空间屏障上又被弹回地面。他趴在地上，左肩的伤口不断涌出暗红色的血，右手已经完全异化，手指变成扭曲的触须状。
窥天镜掉在一旁，镜面布满裂纹，中央的眼睛虚影正在消散。
【核心共鸣打击结束。能源剩余：百分之三。空间封锁剩余时间：三十息。】
李凡从平台上走下，脚步有些虚浮。深度连接和刚才的战斗消耗了他大量精神力，现在头昏脑胀，眼前阵阵发黑。
玉璃落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胳膊，“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李凡勉强站稳，看向司徒獠的方向。
四名金丹修士已经彻底失去战斗力，三人昏迷，一人被自己的法器封住。司徒獠还在挣扎着试图爬起来，但每一次动作都让伤口涌出更多黑血。
渊瞳带着护卫队围了上来，武器对准司徒獠。
“结束了，司徒獠。”李凡走到他面前三丈处停下，“你的手下全败了，你自己也重伤。投降吧，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司徒獠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投降，向谁投降，向你，还是向那些守着破烂遗迹的渊族。”
“至少比变成晦的傀儡强。”
“你懂什么？”司徒獠的笑声带着疯狂，“晦不是傀儡，是进化。是让生命摆脱脆弱肉身、摆脱有限认知、融入永恒法则的进化。你们这些守旧者，永远不明白”
他的右手突然暴起，化作数十条触须射向李凡。
但玉璃早就防备着。龙枪一挥，冰墙凭空出现，将触须全部冻住。触须在冰中挣扎了几下，然后碎裂成暗红色的粉末。
司徒獠趁机抓起地上的窥天镜，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
镜面炸开。
不是攻击，而是释放出大量暗红色的雾气。雾气迅速扩散，笼罩了整个广场中央区域。李凡闻到一股刺鼻的腥甜味，脑子一阵眩晕。
“是高度浓缩的晦污染。”渊瞳喊道，“所有人后撤，不要吸入。”
但已经晚了。
几名离得近的渊族战士接触到雾气，动作立刻变得僵硬，眼神开始涣散。他们的皮肤下浮现出暗红色的脉络，正在被快速污染。
玉璃张开龙族屏障，将李凡和自己护住。但雾气太浓，屏障表面不断被腐蚀，发出滋滋声响。
“司徒獠想同归于尽。”李凡咬牙，“系统，还有什么办法清除这些雾气。”
【建议：启动核心净化协议。但当前能源不足，强行启动可能导致核心彻底崩溃。】
“崩溃了会怎样。”
【墟光城将在十二个时辰内完全坍塌，沉入空间乱流。】
李凡看向渊瞳。
渊族领袖也看着他，眼神复杂。她明白李凡在问什么——是保全城市，还是救人。
“启动净化协议。”渊瞳做出了决定，“城市可以再建，族人不能失去。”
李凡点头，意识重新连接控制网络。
“系统，启动核心净化协议，目标：广场区域所有污染雾气。”
【确认。调用最后百分之三能源启动‘净光扩散程序’】
水晶柱再次亮起。
但这次的光芒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淡蓝色的光晕从水晶柱扩散开来，如同水波般扫过广场。光晕所过之处，暗红雾气被驱散、净化，化作无害的灵气消散。
接触到雾气的渊族战士身上的污染脉络也开始消退，他们瘫倒在地，虽然虚弱但意识逐渐恢复。
净化持续了大约十息。
当最后一丝雾气消失时，水晶柱的光芒彻底熄灭。整个广场的照明也暗淡了大半，只有墙壁上少数还能运转的晶石提供着微弱的光。
司徒獠躺在原地，身体已经大半被污染侵蚀，只剩下头颅还保持着人形。他的眼睛盯着李凡，嘴唇蠕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整个身体崩散成暗红色的光点，随风飘散。
窥天镜的碎片也化作了尘埃。
【叮！净化协议完成。墟光城核心能源：零。空间稳定性：持续下降中。预估完全坍塌时间：十个时辰。】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玉璃撤去屏障，扶住摇摇欲坠的李凡。渊瞳走过来，检查了几名战士的情况后，对李凡深深鞠躬。
“谢谢你救了他们。”
“不用谢。”李凡声音沙哑，“是我把司徒獠引来的，责任在我。”
“但你解决了他们。”渊瞳直起身，“现在的问题是，城市要坍塌了。十个时辰，我们必须撤离所有族人。”
“十个时辰够吗？”
“够。”渊瞳点头，“深层庇护所有独立的能源和空间稳定装置，能支撑一段时间。我们会从那里开启传送通道，返回幽海外围的聚居地。”
她看向李凡，“你和你的同伴呢？”
李凡还没回答，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核心数据库最后传输请求。档案员遗留信息正在发送接收中】
一段信息流涌入李凡的意识。
不是记忆画面，而是一份坐标和一段简短的留言：
“后来者，如果你收到了这条信息，说明你已经初步净化了核心。但真正的威胁不在墟光城，而在南疆祭坛。那里是三大节点中最后一个陷落的，守序者在那里留下了最后的手段——‘唤醒协议’，坐标已附上。小心，晦的本体正在试图完全吞噬祭坛，时间不多了。”
信息末尾，是一个精确的空间坐标。
李凡睁开眼睛，看向玉璃和渊瞳。
“我们得去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