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玉璃重复了这个词，眉头微蹙，“那里距离幽海万里之遥，中间要穿过整个中墟洲。而且南疆是巫祭族的地盘，对外来者很警惕。”
“档案员的留言说，那里是三大节点最后一个陷落的。”李凡揉了揉还在发胀的太阳穴，“守序者留下了‘唤醒协议’，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渊瞳沉默了片刻，“我听说过南疆祭坛。在渊族的古老传说中，那里是‘巫祖沉睡之地’，也是连接此界生灵意志的枢纽。如果那里真的被晦完全吞噬，整个世界的生灵都会逐渐失去自我，沦为混沌的傀儡。”
“所以我们必须去。”李凡说道，“但在这之前”他看向广场另一端正在撤离的渊族战士，“你们需要安全离开，城市还能撑十个时辰，时间够吗？”
“够。”渊瞳点头，“深层庇护所有独立的传送阵，可以直接连接幽海外围的七个聚居地。我会分批次撤离族人，确保所有人都能离开。”
她顿了顿，“李凡，如果你要去南疆，渊族可以提供一艘小型飞梭。虽然速度不算最快，但足够隐蔽，能避开中墟洲大部分势力的侦查。”
“那就麻烦了。”李凡没有客气，他现在确实需要交通工具——靠自己飞或者乘坐商船，太慢了。
“不过在那之前，”玉璃插话道，“你需要休息。深度连接对精神的损耗很大，你现在站着都在晃。”
她说得没错。李凡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掏空后又硬塞了一堆东西进去，脑子里各种记忆碎片还在乱窜，时不时闪现几个上古画面。
“先回庇护所吧！”渊瞳做了决定，“铁牛也在那里治疗，你们可以汇合。等你们恢复一些，飞梭应该也准备好了。”
三人离开广场中央，向渊族撤离的通道走去。
通道很宽敞，足够三四人并行。墙壁上镶嵌的磷光晶石提供着稳定的照明，地面上有滑轨，一些渊族战士正用推车运送重伤员。
走了大约半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这就是深层庇护所——墟光城最后的避难区域。空间直径超过百丈，高约三十丈，四周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能量管道和符文。
庇护所内已经聚集了上千名渊族，他们正在有序地整理物资、安置伤员。中央区域有十几个传送阵平台，每个平台都亮着幽蓝色的光芒，正在分批传送族人。
“这边。”渊瞳领着两人来到庇护所东南角的一个医疗区。
铁牛躺在一张石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兽皮毯子。他的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呼吸平稳，只是还在昏迷。一名渊族医师正在检查他的伤势，见渊瞳过来，恭敬地行礼。
“这位战士的体质很强。”医师说道，“虽然受了内伤，但恢复速度比预期快，大概再过一个时辰就能醒过来。”
“谢谢。”李凡松了口气。如果铁牛出事，他会内疚一辈子。
医师离开后，李凡在石床边的石凳上坐下，玉璃则站在一旁。渊瞳去安排飞梭和撤离事宜了，医疗区只剩下他们三人。
“你刚才说，档案员留下了坐标。”玉璃问道，“具体位置在哪里？”
李凡闭上眼睛，回忆那个坐标信息。“在南疆雨林深处，一个叫‘巫祖祭坛’的地方。坐标精度很高，应该能直接定位到。”
“巫祖祭坛”玉璃沉吟道，“我听说过这个地方。三百年前，东海龙族曾与南疆巫祭族有过一次交易，用云锦换他们的巫药。那时我还没出生，但族中长老提起过，说巫祭族守护的祭坛很神秘，不允许外人靠近。”
“档案员说，晦的本体正在试图完全吞噬祭坛。”李凡睁开眼睛，“如果祭坛失守，会发生什么。”
“按照守序者的设计，三大节点各有分工。”系统的声音突然在李凡脑海中响起，不是提示音，而是那种带着苍老感的语调，“墟光城净化能量本源，九天云塔稳定空间结构，南疆祭坛稳固生灵意志。如果祭坛被吞噬，此界所有生灵的意志都会逐渐被晦同化，最终万物归一，归于混沌。”
李凡愣了一下，“系统，你刚才的语气”
【数据紊乱，正在自检自检完成，未发现异常。】
又是这种装傻，李凡已经习惯了。
“系统，你其实就是守序者留下的‘种子程序’之一，对吧？”他直接问道，“档案员的记忆里提到，守序者在最后时刻将核心意识分裂，封装成种子投向各界，你就是其中一个。”
这次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凡以为它又要装死时，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的。”
很简单的两个字，但承认了。
“所以你经常死机、乱码、反向操作，是因为你内部有两种力量在对抗。”李凡继续追问，“守序者的意识碎片，和晦的污染特性。档案员说种子程序被注入了污染特性作为伪装，但这也导致了内部的冲突。”
“正确。”系统的声音变得平稳了些，“本程序是第三批投放的种子之一，编号‘守序者-七号-特殊型’。特殊之处在于，封装时意外融合了‘维和小队档案员’的部分意识数据，以及初代守序者领袖的少许思维模式碎片。”
“所以你会像人一样思考，会吐槽，会在关键时刻帮我。”李凡明白了，“那些不靠谱的任务和奖励，其实是你在用混乱掩盖秩序，用荒诞对抗污染。”
“可以这么理解。”系统说道，“晦的污染基于‘扭曲’与‘混乱’，本程序的反向操作、荒诞任务、鸡肋奖励，都是在模仿这种混乱特性，以避免被晦或其信徒发现。同时，这些任务往往暗含引导，指向对抗污染的关键节点。”
李凡想起之前的种种经历。
“给灵稻唱摇篮曲”让他发现了上古粮种，“用脸接飞剑”让铁牛成为盟友，“说服石妖是兔精”解锁了点化秘术每一个看似荒唐的任务，最后都阴差阳错带来了好处。
原来不是运气好，是系统在暗中引导。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真相。”李凡问道。
“风险过高。”系统回答，“第一，本程序无法完全确定宿主是否会被晦污染。第二，过早暴露可能引来天机阁或其他晦信徒的追杀。第三，宿主当时的实力太弱，知道太多反而危险。”
说得有理，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系统是上古防火墙的碎片，还牵扯到对抗域外污染的大战，李凡可能会选择直接躺平装死——虽然他现在也很想躺平。
“现在告诉我，是因为时机到了吗？”
“档案员遗留信息的接收，触发了本程序的深层协议。”系统说道，“宿主已经接触过墟光城核心，初步净化了污染，证明了自身的‘适格性’。根据守序者领袖留下的指令，当种子程序遇到适格宿主并完成第一个节点修复后，可以逐步揭示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