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廿八,子时。
京城西郊,西山脚下。
这里有一处废弃的皇庄,表面看来荒草丛生,残垣断壁,与周遭山林融为一体,毫不起眼。然而若有人潜入探查,便会发现——那些看似自然生长的荆棘丛中,暗藏着机关;那些看似破败的房屋地下,另有乾坤。
此刻,地下深处,一座可容纳百余人的石厅内,灯火通明。
石厅四壁皆是青石砌成,打磨得光滑如镜,映照着跳跃的烛火。厅内没有任何装饰,只在正前方石壁上刻着两个大字:
宸影
字迹遒劲,如刀削斧劈,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石厅中,三十六人肃立。
这些人年龄不一,打扮各异——有身着劲装的江湖客,有穿着布衣的庄稼汉,有作书生打扮的文士,甚至还有两个看似寻常的商贩。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眼神都锐利如鹰,气息沉稳绵长,显然都是高手。
他们分三排站立,每排十二人,纹丝不动,如三十六尊石像。
石厅一侧的小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南宫宸缓步走入,身后跟着黄蓉、赵敏、苏荃三女。他一袭黑衣,与平日青衫打扮截然不同,更添几分神秘与威严。
三十六人齐齐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如一人所为:
“参见国师!”
声音低沉有力,在石厅中回荡。
南宫宸走到石厅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都起来吧。”
众人起身,依然肃立。
“今日召集诸位,”南宫宸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是为宣布一事——‘宸影卫’,今日正式成立。”
石厅内落针可闻。
“宸影卫,直属于我。”南宫宸继续道,“职责有三:一,监察天下,收集情报;二,护卫要员,保障安全;三,执行密令,清除障碍。”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但有一条须牢记——宸影卫行事,必须遵循‘三不原则’。”
“请国师示下!”三十六人齐声道。
“一不滥杀无辜,二不欺凌弱小,三不违背道义。”南宫宸一字一句道,“若有违者,逐出宸影卫,废去武功,终身囚禁。”
这惩罚不可谓不重。
但三十六人神色不变,反而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他们能被选入宸影卫,除了武功高强、身世清白外,更重要的是心性——都是心有正义、不甘平庸之人。南宫宸的“三不原则”,正合他们心意。
“宸影卫分三组,每组十二人。”南宫宸看向黄蓉三女,“黄蓉统领‘天影组’,负责情报收集与分析;赵敏统领‘地影组’,负责护卫与防卫;苏荃统领‘人影组’,负责执行特殊任务。”
三女上前一步,齐声应道:“遵命!”
“现在,”南宫宸目光扫过众人,“自报姓名,所属分组。”
第一排最左侧一人踏前一步,是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目光如电:“天影组,沈浪,原江南游侠,擅轻功追踪。”
第二人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文士:“天影组,李慕白,原江湖百晓生,擅情报分析。”
第三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脸上有道浅疤:“天影组,韩烈,原锦衣卫暗探,擅潜伏伪装。”
十二人一一报上名号,皆是各有所长。
第二排开始是地影组,多为硬功高手,其中竟有两位少林寺还俗的武僧,一位武当派的弃徒——当然,弃徒并非因品行不端,而是不愿受门派束缚,自行离开。
第三排人影组,则个个身怀绝技:有用毒高手,有暗器行家,有易容大师,甚至还有个擅长机关术的巧匠。
三十六人报毕,石厅重归寂静。
南宫宸满意点头:“很好。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宸影卫的第一批成员。我会亲自传授你们更高深的武功,更精妙的技艺。”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在此之前,需先交代第一项任务——”
所有人屏息凝神。
“三个月内,”南宫宸声音转冷,“我要三藩——吴三桂、耿精忠、尚之信——的全部底细。兵力部署,将领名单,粮草储备,人际关系,暗中的勾连……一切,都要查清。”
“尤其是吴三桂。”他补充道,“我要知道他每日何时起床,何时用膳,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他身边有多少护卫,这些护卫的武功路数、性格弱点。还有——他与陈圆圆的关系,是否还有联系。”
这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查军事机密也就罢了,连私生活都要查?连二十年前的旧情都要查?
但无人敢质疑。
“明白了吗?”南宫宸问。
“明白!”三十六人齐声应道。
“好。”南宫宸挥手,“各组组长留下,其余人先退下,熟悉环境,准备明日开始训练。”
三十三人行礼退出,石厅内只剩下南宫宸与三女,以及三位组长。
天影组长沈浪、地影组长铁山(那位少林还俗武僧)、人影组长柳无痕(易容大师),三人站在南宫宸面前,神色恭敬。
“沈浪,”南宫宸先看向天影组长,“情报收集,是宸影卫的重中之重。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在天机阁现有情报网络的基础上,建立一张覆盖全国的暗网。我要每个府县,都有我们的眼睛。”
沈浪抱拳:“属下必不负所托!”
“铁山,”南宫宸转向地影组长,“护卫之事,看似简单,实则最难。不仅要防明枪,更要防暗箭。我会传你一套合击阵法,名为‘天罡北斗阵’,七人一组,可敌十倍之敌。”
铁山眼睛一亮:“谢国师传功!”
“柳无痕,”最后看向人影组长,“你们组任务最险。潜入、刺杀、破坏……皆是刀尖上跳舞。我会传你易容术的进阶法门,以及几种独门暗器和用毒技巧。记住——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必须动手时,一击必杀,不留痕迹。”
柳无痕躬身:“属下谨记!”
交代完毕,南宫宸又看向黄蓉三女:“你们三人,各领一组,但也要互相配合。天影组提供情报,地影组负责防卫,人影组执行任务,三位一体,缺一不可。”
“是。”三女齐声应道。
“还有,”南宫宸补充,“宸影卫成员的身份,必须绝对保密。便是至亲好友,也不得透露。违者……杀无赦。”
最后三字,杀气凛然。
众人心中一凛,都明白这不是玩笑。
“好了,”南宫宸神色缓和下来,“今日到此为止。柳无痕,你先留下,我传你易容术。其余人,各自准备。”
众人行礼退下。
石厅内只剩下南宫宸与柳无痕。
柳无痕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容貌平平,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这正是易容高手的优势。
“你的易容术,师承何人?”南宫宸问。
柳无痕恭敬道:“家母是川中‘千面狐’柳三娘,属下自幼随母亲学习易容之术。但家母十年前去世,属下便独自闯荡江湖。”
南宫宸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本薄册:“这是我整理的易容心得,其中有些技巧,或许对你有所启发。”
柳无痕接过册子,翻开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册中记载的易容术,不仅涉及面容改变,更有身形调整、声音模仿、气质伪装,甚至还有借助药物暂时改变骨骼形态的方法……这些都是她闻所未闻的绝技。
“这……这是……”她声音发颤。
“好好研习。”南宫宸道,“三个月后,我要看到成效。届时,会有一个重要任务交给你。”
柳无痕深吸一口气,郑重跪下:“属下定不负国师厚望!”
“去吧。”
柳无痕退下后,南宫宸独自站在石厅中,望着壁上“宸影”二字,神色深邃。
宸影卫,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最隐秘的盾。
这支力量,将在他推行“天下大同”的道路上,扫清一切障碍,守护一切美好。
但正如他刚才所言——刀再利,也不能滥杀;盾再坚,也不能为恶。
他要的,是一支有原则、有底线、有信仰的力量。
而不是一群只知杀戮的工具。
“宸影……”他轻声自语,“如影随形,守护光明。”
烛火跳跃,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而那“宸影”二字,在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