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廿五，乾清宫早朝。
卯时初刻，天色微明，百官已列队于宫门外。自南宫宸入京整顿以来，朝会规矩更为森严——迟到者罚俸，无故缺席者降级，便是亲王贝勒亦不例外。
辰时正，钟鼓齐鸣，宫门缓缓开启。
百官依序入殿，分列两侧。龙椅上，康熙皇帝端坐如钟，虽只十七岁年纪，却已有了天子威仪。而在他右侧略下方，设有一席——国师南宫宸的专座。
这位置，自南宫宸受封国师之日起便设立。初时还有御史进言“不合礼制”，但如今，已无人敢提。
“上朝——”太监总管李德全拉长声音。
百官躬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抬手：“平身。”
待百官站定，兵部尚书明珠率先出列：“启禀皇上，京畿防务调整已毕。南苑大营如期建成，驻军一万；九门守军重新布防，重点加强南三门；各地驻军轮调完成，七星连珠阵已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此皆赖国师运筹帷幄，兵部上下齐心。”
康熙点头：“兵部办事得力，当赏。明珠，拟个章程上来。”
“嗻。”
户部尚书索额图接着出列：“皇上，新政推行三月有余，成效初显。江南各府县春税收讫，比去年同期增收两成；京城商税增长三成；流民安置七万余，各地垦荒三十万亩。”
他呈上奏折：“此为国师新政推行明细，请皇上御览。”
康熙接过奏折，快速浏览，眼中闪过喜色：“好！户部功不可没。传朕旨意，户部上下官员，本月俸禄加三成。”
“谢皇上！”索额图躬身退下。
工部尚书出列：“皇上，文华院新式农具已推广至直隶、山东、河南三省，据各府县回报，使用新农具后，耕作效率提升五成。水利工程方面，直隶境内新修水渠三百里，可灌溉农田五十万亩。”
礼部尚书亦道：“文华院开学月余，已有学子三百人。新学虽初开，然学子们求学热情高涨，尤以载钧小王爷最为用功，昨日作《论格物致用》一文，见解独到，令人赞叹。”
各部尚书一一奏报，皆有好消息。
朝堂之上，气氛热烈。
康熙越听越喜，看向南宫宸：“国师，新政初见成效，皆你之功。”
南宫宸微微欠身：“皇上谬赞。新政能推行顺利，一赖皇上圣明支持，二赖百官用心办事，三赖百姓勤劳肯干。臣不过居中协调，不敢居功。”
这话说得谦逊，却让在场百官心中舒坦。
是啊，新政虽然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但实实在在的好处，大家也看到了——国库充盈了，百姓安定了，国家有希望了。
更重要的是，国师虽然权倾朝野，却从不专横跋扈。他尊重各部职权，重大决策必与皇上商议，与百官沟通。这般做派，让那些原本心存疑虑的官员，也逐渐放下戒心。
“皇上，”吏部尚书忽然出列，神色凝重，“臣有一事奏报。”
“讲。”
“云南吴三桂，近来动作频频。”吏部尚书道，“据云南按察使密报，吴三桂在昆明扩建王府，规格逾制；暗中招兵买马，麾下兵力已超十万；还与台湾郑氏、蒙古部落秘密往来。”
这话一出，朝堂气氛陡然凝重。
吴三桂，平西王，手握重兵，镇守云南。他若有异心，必成大患。
康熙眉头紧锁：“众卿以为如何？”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轻易开口。
这时，南宫宸缓缓起身：“皇上，臣以为，吴三桂之事，宜缓不宜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吴三桂经营云南三十年，根深蒂固。”南宫宸声音平静，“若贸然动手，必引战火，生灵涂炭。不如先稳住他，暗中准备。”
康熙问：“如何稳住？”
“第一，加封。”南宫宸道，“皇上可下旨，加封吴三桂为‘平西亲王’，赐丹书铁券，以示恩宠。”
“第二，调离。”他继续，“调吴三桂长子吴应熊入京，封为御前侍卫，实则为质。”
“第三，分权。”南宫宸目光扫过群臣，“将云南部分军务、民政，分予其他官员，逐步削弱吴三桂的权力。”
三条策略，条条狠辣，却又看似温和。
群臣听得心惊，却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国师所言甚是。”索额图率先附和，“吴三桂虽有不臣之心，但未公开反叛。此时若逼之过急，反促其反。不如先稳住，待我朝准备充分，再行处置。”
明珠亦道：“臣附议。如今新政初行，国力未复，不宜大动干戈。待三年后，国库充盈，兵强马壮，再收拾吴三桂不迟。”
康熙沉吟良久，终于点头：“就依国师之见。吏部、兵部，拟个章程上来。”
“嗻！”
早朝继续，又议了几件民生事务，皆是南宫宸提出的新政延伸——推广新式学堂，建立全国医馆网络，整治河道水患……
每一件，都关乎国计民生。
每一件，都得到百官支持。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些新政，真的在让国家变好。
巳时三刻，早朝结束。
百官依次退出乾清宫，不少人还在低声议论：
“国师这招真是高明，既稳住吴三桂，又争取了时间。”
“是啊，三年时间，足够咱们做好准备。”
“你们发现没有，如今朝堂之上，满汉官员相处融洽，再无从前那般隔阂。”
“这都赖国师的‘天下大同’理念。国师说得对，满人汉人，都是中国人，何必分彼此？”
这些话，飘入康熙耳中。
他站在龙椅旁，望着百官远去的背影，心中感慨万千。
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个被鳌拜架空的少年皇帝，朝堂之上满汉对立，政令不通，国库空虚，民生凋敝。
三个月后，鳌拜已废，朝政清明，国库渐盈，民生改善。满汉官员能坐在一起议事，能为了共同的目标努力。
这一切改变，都源于身边这个青衫男子。
“国师，”康熙转身，郑重一揖，“朕代天下百姓，谢你。”
南宫宸扶住他：“皇上不必如此。这是臣的本分。”
两人并肩走出乾清宫。
晨光正好，洒在宫墙上，金碧辉煌。
“国师，”康熙忽然问，“你说三年后，咱们能平定三藩吗？”
“能。”南宫宸语气笃定，“只要这三年，咱们做好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继续推行新政，富国强兵。”
“第二，发展新学，培养人才。”
“第三，”南宫宸看向康熙，目光深邃，“让百姓真正过上好日子。只要百姓拥护，天下归心，别说三藩，便是天塌下来，也撑得住。”
康熙重重点头：“朕明白了。”
他看着眼前的皇宫，看着远处的京城，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这个国家，正在走向富强。
这个民族，正在走向团结。
这个时代，正在走向光明。
而他，康熙皇帝，将与国师南宫宸一起，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国师，”康熙忽然笑了，“朕忽然觉得，当皇帝……挺有意思的。”
南宫宸也笑：“那是因为，皇上在做一个真正的好皇帝。”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前行。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乾清宫的匾额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那“乾清”二字，象征着天道清明，象征着朝政清明，更象征着——一个清明的时代，正在到来。
朝局稳定，天下渐安。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而更好的，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