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廿五，天机阁京城总舵。
书房内，烛火通明。南宫宸坐在书案后，黄蓉、赵敏、苏荃分坐两侧，四人面前摊开一份份密报。窗外夜色深沉，已是亥时三刻，但无人有倦意。
“江南最后一处反清据点，昨日归顺。”赵敏手指点在密报上，“沐王府沐剑声，率残部三百二十七人，于苏州城外三十里处缴械。他本人已启程来京，三日后可到。”
黄蓉接过密报细看，微微颔首：“这位沐小公爷倒是识时务。密报上说，他提了三个条件。”
“说来听听。”南宫宸道。
苏荃拿起另一份文书，念道：“第一，沐王府上下可保性命，但须迁出云南，分散安置；第二，他本人愿入文华院学习新学，将来为国效力；第三……他希望国师能收他妹妹沐剑屏为徒，保她平安。”
书房内安静片刻。
黄蓉轻声道：“这第三条，倒是出乎意料。”
“不意外。”南宫宸摇头，“沐剑声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大势已去，沐王府已无复国可能。与其负隅顽抗，不如为妹妹谋个前程。入我门下，至少能保她一生平安。”
赵敏若有所思：“那国师的意思是……”
“可以答应。”南宫宸道，“沐剑屏若真有才学，收她为徒也无妨。至于沐王府众人，分散安置到各省，给田给屋，让他们自食其力。沐剑声既愿学新学，便让他进文华院，从基础学起。”
他顿了顿：“但有一条须说清楚——既已归顺，便不可再有二心。若有反复，绝不轻饶。”
“明白。”赵敏记下。
苏荃又拿起一份密报：“天地会余党，除陈近南嫡系的三十六人还在拘押中，其余各处分舵已全部归顺。按照国师吩咐，愿意回乡的给盘缠，愿意留下的编入地方团练，愿意经商的给本钱。”
她继续道：“陈近南本人，这一个月来在狱中倒是安静。每日读书写字，饮食如常，只是不肯见任何人。”
南宫宸沉吟片刻：“明日我去见他。”
黄蓉抬眼：“国师要亲自劝降？”
“不是劝降，”南宫宸纠正，“是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夜色：“陈近南此人，虽有反清之志，却也心系百姓，不失为一条好汉。若能为我所用，于天下有益。”
赵敏道：“可他心中只有‘反清复明’，恐难转变。”
“那就让他看看，”南宫宸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我要建的，是怎样一个世界。”
书房内烛火摇曳。
苏荃看着南宫宸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感慨。一个月前，她还是神龙教的囚徒，如今却坐在这里，参与决定天下大势。这种转变，如梦似幻。
而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男子。
“苏荃，”南宫宸忽然唤她，“你在想什么？”
苏荃回过神，忙道：“我在想……国师这般处置，真是仁至义尽了。若是换作旁人，沐王府、天地会这些反清势力，怕是早已血流成河。”
“杀人是下策。”南宫宸淡淡道，“能化敌为友，为何要结仇？沐王府也好，天地会也罢，他们反清，无非是因为满清统治下，百姓困苦，汉人受欺。若我能让百姓安居，让汉满平等，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反？”
这话说得通透，三女皆点头。
“只是，”黄蓉轻声道，“朝中有些满臣，对国师这般善待汉人反贼，颇有微词。”
“让他们说去。”南宫宸神色淡然，“若连这点胸襟都没有，还谈什么天下大同？满汉之别，民族之见，本就是人为制造的隔阂。我要做的，是打破这些隔阂，让所有人知道——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都是中国人。”
“中国人……”赵敏喃喃重复这三个字，眼中闪过异彩。
这个称呼，比“大清子民”更广，比“汉人”“满人”更包容。它不分民族，不分地域，只认同这片土地，这个文明。
“好了，”南宫宸坐回书案后，“说说其他消息。”
苏荃继续汇报：“川西方面，萧峰大哥已稳定局面，各地土司纷纷归附。他建议在成都设立‘川西都督府’，统一管理军政。”
“准。”南宫宸点头，“让萧峰兼任都督，虚竹为副。另从文华院选派十名学子前往，协助处理民政。”
“江南各府县新政推行顺利。”黄蓉接过话头，“霍青桐姐姐来信说，慈幼院已建十七所，收容孤儿八百余人；平价药局开立九处，救治贫民三千余次；新式学堂开办五所，招收学生四百人。百姓对‘南宫国师’称颂不已。”
她顿了顿，笑道：“青桐姐姐还说，现在江南百姓家中，不少都供着国师的长生牌位呢。”
南宫宸摇头：“虚名而已。重要的是百姓是否真正受益。”
“受益是实实在在的。”赵敏认真道，“我前日收到扬州分舵密报，说今年春耕，因为国师推广的新式农具，稻谷亩产预计能增加两成。百姓都说，这是国师带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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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烛火噼啪作响。
南宫宸沉默片刻，轻声道：“还不够。两成太少了。等我忙完京城的事，亲自去江南看看。那里气候温暖，水利发达，该有更高的产量。”
他眼中闪着光：“若能亩产翻倍，天下百姓便再无饥馑之忧。”
三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敬佩。
国师所思所虑，永远都是百姓福祉。
窗外传来梆子声，已是子时。
“今日就到这儿吧。”南宫宸道，“你们也早些休息。”
三女起身行礼，正要退出，南宫宸忽然又叫住苏荃。
“苏荃，你留一下。”
黄蓉和赵敏对视一眼，先行退出书房，轻轻带上房门。
书房内只剩下两人。
烛光下，苏荃有些紧张：“国师有何吩咐？”
南宫宸看着她，缓缓道：“这一个月，你做得很好。神龙教的账目梳理清楚，各地分舵的产业处置妥当，没有出任何纰漏。”
苏荃心中一松：“这是民女分内之事。”
“不必自称民女。”南宫宸道，“你既已入天机阁，便是我麾下之人。从今日起，你可称‘属下’，或自称名字即可。”
苏荃眼眶微热：“是，国师。”
“还有一事，”南宫宸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本薄册，“这是‘玉虚心法’的进阶功法，名为‘素女经’。你体质特殊，适合修炼此功。拿去吧，若有不懂，可问黄蓉或赵敏。”
苏荃双手接过册子，指尖微颤。
她知道这功法的价值——这是国师亲自为她挑选的，适合她的功法。
“谢……谢国师。”她声音哽咽。
“去吧。”南宫宸温和道，“好好修炼，将来还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做。”
苏荃深深一揖，退出书房。
门外，夜风微凉。
她捧着那本薄册，站在廊下，久久不能平静。月光洒在她身上，映出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七年囚笼，一朝得脱。
而那个解救她的人，非但没有轻视她、利用她，反而真心栽培她、信任她。
这样的恩情，如何能报？
“国师，”苏荃望着书房内透出的烛光，轻声自语，“苏荃此生，愿为您效死。”
她转身离去，脚步坚定。
而在书房内，南宫宸依然坐在书案后，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江南平定，后方稳固。
接下来，该是放眼天下的时候了。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宣纸上写下四个字：
天下大同
墨迹淋漓，字字如刀。
窗外的夜色，正渐渐淡去。东方天际，已现出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