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理藩院大堂。
这座专门处理藩属事务的官署，今日格外肃穆。大堂正中的紫檀木椅上，康熙皇帝端坐于上，左右分列着明珠、索额图等重臣。而南宫宸则坐于康熙右侧略下的位置，一袭青衫，神色淡然。
大堂两侧，二十余名蒙古各部使者分席而坐。他们穿着各色蒙古袍服，头戴毡帽，腰间佩着镶嵌宝石的弯刀，个个神情凝重，目光不时瞟向那位传说中的“南宫国师”。
此刻，理藩院尚书阿喇尼正在宣读一份文书：
“……科尔沁部、察哈尔部、土默特部、鄂尔多斯部等二十三部联名上书，愿奉大清为宗主，岁岁来朝，遵奉号令。”
读完，他看向蒙古使者：“诸位可都听清了？”
康熙颔首：“讲。”
巴特尔深吸一口气：“我们愿遵奉大清号令，但希望……能由国师亲自统辖蒙古事务。”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理藩院众官员面面相觑，明珠和索额图也皱起眉头。蒙古各部请求由国师统辖？这岂不是要将理藩院的权力分出去？
康熙却神色不变，看向南宫宸：“国师以为如何？”
南宫宸抬眼看向巴特尔，声音平静：“为何要由我统辖？”
巴特尔直视南宫宸，目光中竟带着几分敬畏：“因为国师……有实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三个月前，国师一招废鳌拜；一个月前，国师剿灭神龙教，收服苏荃；半个月前，国师整顿京畿防务，布下‘七星连珠阵’。这些事，我们都听说了。”
大堂中一片寂静。
蒙古各部远在塞外，消息竟如此灵通？连“七星连珠阵”这等军事机密都知晓？
巴特尔继续道：“我们蒙古人敬重强者。国师有这样的实力，却能善待投降之人，能救被掳女子，能推行惠民新政。这样的强者，我们愿意追随。”
他说得直白，却诚恳。
蒙古草原弱肉强食，最重实力。南宫宸展现出的武功、谋略、胸襟，已彻底折服了这些草原汉子。
“况且，”巴特尔看向康熙，声音压低了些，“我们听说，国师推行‘天下大同’，不分满汉蒙回，皆是兄弟。这话……可是真的？”
康熙心中一震，看向南宫宸。
南宫宸缓缓点头：“是真的。在我眼中，天下苍生，本无分别。满人、汉人、蒙古人、回人……都是人，都该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有尊严地活着。”
这话说得平淡，却如惊雷般在蒙古使者心中炸响。
他们互相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动。
多少年了？自元朝灭亡后，蒙古各部便被视为蛮夷，被防备，被压制。虽然清廷也封王封爵，但那种骨子里的歧视，他们感受得到。
可如今，这位权倾朝野的国师，竟说“都是兄弟”？
“国师，”鄂尔多斯部使者起身，他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您这话……当真？”
“当真。”南宫宸道，“若你们归附，我自会一视同仁。蒙古草原可以建学堂，教孩童读书识字；可以设医馆，治疗疾病伤痛；可以通商路，用牛羊马匹换取茶叶布匹。你们的生活，会比现在更好。”
他顿了顿，声音转肃：“但有一条——不得再相互攻伐，不得再掳掠汉民，不得再恃强凌弱。若有违者，我必严惩。”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蒙古使者们沉默片刻，齐齐起身，右手抚胸，躬身行礼：
“我等愿遵国师号令！”
“科尔沁部愿归附！”
“察哈尔部愿归附！”
“土默特部……”
一声声，一句句，回荡在大堂之中。
康熙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蒙古各部归附，本是好事，可他们效忠的对象……似乎更多是国师？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丝不快。
因为南宫宸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彻底释然。
“既然归附，”南宫宸看向康熙，“便该由皇上册封。理藩院依旧掌管蒙古事务，我会派人协助，但最终决断，仍在皇上。”
他这是在表明态度——不揽权，不越位。
康熙心中一暖，点头道：“好。阿喇尼，你与国师商议，拟定册封章程。各部使者，三日后朕在保和殿设宴款待。”
“谢皇上！”众使者齐声道。
议事完毕，蒙古使者们依次退出大堂。
巴特尔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身，对南宫宸深深一揖：“国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讲。”
“我……想拜国师为师。”巴特尔说得认真，“不学武功，只学国师的胸怀，国师的智慧。我想知道，怎样才能让草原上的子民，也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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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中众人都愣住了。
一个蒙古亲王世子，竟要拜汉人国师为师？
南宫宸看着巴特尔，见他眼神清澈坚定，不似作伪，便缓缓点头：“可以。但拜我为师，须守三条规矩。”
“请国师示下！”
“第一，心中须有天下苍生，不只蒙古一部。”
“第二，行事须光明正大，不使阴谋诡计。”
“第三，”南宫宸顿了顿，“若将来蒙古与汉人再有冲突，你须站在道理一边，不偏袒本族。”
这三条，条条都难。
但巴特尔只是略一思索，便单膝跪地：“弟子愿守此三规！若有违背，天地不容！”
“起来吧。”南宫宸抬手虚扶，“三日后，你来文华院找我。”
“谢师父！”巴特尔大喜，这才退出大堂。
待蒙古使者全部离开，康熙走到南宫宸身边，低声道：“国师，你让朕……不知该说什么好。”
南宫宸微笑：“皇上不必多虑。蒙古归附，边疆安定，这是好事。至于他们敬重我，不过是敬畏实力罢了。真正的民心所向，还需皇上的仁政。”
这话说得通透，康熙心中的最后一丝芥蒂也消散了。
是啊，国师若真有异心，何必如此？他完全可以借蒙古之力，行挟制之事。可他非但没有，反而将权力交还，将民心导向……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国师，”康熙郑重道，“朕信你。”
“谢皇上信任。”南宫宸微微颔首。
两人并肩走出大堂。
门外阳光正好，照在理藩院的匾额上，那“理藩”二字，在今日有了全新的含义——不再只是管理藩属，更是融合万民，共赴大同。
远处，蒙古使者们正在低声交谈，不时看向这边，眼中满是敬畏与期待。
南宫宸望着他们，心中已有计划。
蒙古草原，将是“天下大同”理念的又一个试验场。那里地广人稀，民风淳朴，若能从草原开始，建立起一套公平公正的秩序，那么推广到全国，便有了范例。
“国师在想什么？”康熙问。
“在想，”南宫宸缓缓道，“如何让草原上的牧民，也能读书识字，也能看病就医，也能安居乐业。”
康熙沉默片刻，轻声道：“朕陪你一起想。”
两人相视一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而在那影子延伸的方向，是整个天下。
蒙古归附，只是一个开始。
一个民族融合、天下大同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