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的注意力,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就在“江南雅集”结束的第三天,一队兵丁突然包围了“大同商会”西城总店。为首的是个千总,姓佟,一脸横肉,眼神凶狠。
“奉九门提督衙门令,查抄违禁货物!所有人不许动!”佟千总大声喝道。
店里的客人和伙计都吓呆了。
钱掌柜连忙上前,赔笑道:“佟大人,误会误会!我们商会一向守法经营,哪有什么违禁货物?”
“有没有,搜了才知道!”佟千总一挥手,“搜!”
兵丁们立刻开始翻箱倒柜,动作粗鲁,货架上的丝绸、瓷器被推倒摔碎,一片狼藉。
韦小宝闻讯赶来时,店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
“佟大人,”他强压怒火,上前拱手,“不知我们商会犯了何事,劳烦大人如此兴师动众?”
佟千总打量他几眼,嗤笑:“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总管?告诉你,有人举报你们私贩‘龙纹锦’,这可是大逆不道之罪!”
“龙纹锦?”韦小宝一愣,“大人明鉴,我们从未经营过此类货物。”
“有没有,搜出来再说!”
搜查持续了半个时辰,兵丁们把整个店铺翻了个底朝天,连地板都撬开了几块,但什么都没找到。
佟千总脸色难看,但还不死心:“把账册都带走!本官要仔细查验!”
钱掌柜急了:“大人,账册是我们商会的命脉,不能……”
“不能?”佟千总瞪眼,“抗命者,格杀勿论!”
韦小宝拦住钱掌柜,平静道:“佟大人要查账,我们配合。不过,今日之事,我们会如实向顺天府、向九门提督、向朝廷禀报。若是误会,还请大人给个说法。”
这话绵里藏针,既表达了配合,又暗示了后果。
佟千总脸色微变,但嘴上强硬:“本官依法办事,怕你不成?带走!”
兵丁们搬走了十几箱账册,扬长而去。
店里一片狼藉,损失惨重。
钱掌柜气得浑身发抖:“韦总管,这……这分明是故意找茬!我们哪里得罪他们了?”
韦小宝看着满地的碎片,眼神冰冷:“不是得罪,是我们生意做得太好,碍了某些人的眼。”
他走到后院,向南宫宸汇报。
南宫宸正在院中下棋,听完经过,神色不变:“果然来了。比我预想的还快。”
“师父,我们怎么办?”韦小宝问。
“不急,”南宫宸落下一子,“让他们查。账册做得干净,查不出问题。倒是你,该去拜访拜访那位佟千总的上司了。”
韦小宝眼睛一亮:“师父的意思是……”
“九门提督吴六一,是鳌拜的人,”南宫宸淡淡道,“但他有个弱点——爱财,更爱古玩字画。你带几件好东西去,探探口风。”
“是!”
韦小宝立刻去准备礼物——一幅唐伯虎的真迹,一对宋代官窑瓷瓶,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当晚,他带着礼物来到吴府。
吴六一五十多岁,身材魁梧,曾是战场上厮杀出来的将领,后来投靠鳌拜,才当上九门提督这个肥差。
见韦小宝来,他态度倨傲:“韦总管,本官公务繁忙,有话快说。”
韦小宝不卑不亢:“吴大人,今日贵属下佟千总到敝店搜查,说是有人举报我们私贩‘龙纹锦’。搜查结果大人想必已经知道,一无所获。草民特来,是想请大人主持公道。”
说着,他打开礼盒:“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吴六一看到那幅唐伯虎真迹,眼睛顿时直了。他虽是个武夫,但也附庸风雅,最爱收藏字画。
“这……这是真迹?”他声音都变了。
“千真万确,”韦小宝道,“从江南一位老翰林家收来的,有鉴证文书。”
吴六一拿起画,仔细端详,越看越爱不释手。
良久,他才放下画,态度缓和了许多:“韦总管,今日之事,本官已经知道了。佟千总做事鲁莽,本官会训斥他。不过……”
他顿了顿:“京城水深,有些事,不是本官能做主的。”
韦小宝会意:“草民明白。我们商会只想本分做生意,无意卷入是非。还请大人在上峰面前,多多美言。”
“好说好说,”吴六一抚着胡须,“只要你们守法经营,本官自然会维护。”
离开吴府,韦小宝回到商会,向南宫宸汇报。
“吴六一收了礼,但暗示是鳌拜的意思,”他分析道,“看来,是鳌拜的侄子,那个垄断盐业的家伙,看我们生意好,想打压我们。”
南宫宸点头:“合理。不过,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他们还会有更多手段。”
“那我们……”
“以静制动,”南宫宸道,“生意照做,但暂时不要扩张。另外,你去接触一个人。”
“谁?”
“索额图。”南宫宸说出一个名字。
韦小宝一惊:“户部尚书索额图?他……他不是鳌拜的人吗?”
“表面是,实际上另有心思,”南宫宸道,“此人精明,看出鳌拜权势过盛,迟早出事,已经开始暗中布局。你去拜访他,不要送重礼,送‘诚意’。”
“诚意?”
“告诉他,我们愿意在户部需要时,提供‘便利’,”南宫宸意味深长,“比如,帮助朝廷整顿盐务,增加税收。”
韦小宝恍然大悟。
盐业是鳌拜的重要财源,如果“大同商会”能帮助朝廷整顿盐务,打破垄断,增加税收,那对康熙来说是大功一件,对索额图来说也是政绩。
更重要的是,这会触怒鳌拜,等于公开站队。
“师父,这……这风险是不是太大了?”韦小宝担心。
“风险与机遇并存,”南宫宸道,“我们既然来了京城,就不可能永远中立。迟早要选边站队。而康熙,是唯一的选择。”
韦小宝重重点头:“小的明白了!”
第二天,他拜访了索额图。
索额图比吴六一精明得多,听完韦小宝的来意,沉吟良久。
“韦总管,你们商会的想法很好,”他缓缓道,“整顿盐务,利国利民。但此事……牵涉甚广,需从长计议。”
“索大人说的是,”韦小宝道,“我们商会愿意配合大人,提供一切所需。无论是账目分析,还是市场调查,都可以做。”
索额图眼中闪过精光:“你们能做出详细的盐业现状报告?”
“能,”韦小宝肯定道,“一个月内,可以拿出完整的报告,包括盐业分布、价格体系、税收漏洞、改革建议等。”
“好!”索额图拍案,“若真能做到,本官保你们商会在京城畅通无阻!”
离开索府,韦小宝心情复杂。
他知道,从今天起,“大同商会”正式卷入了朝廷的权力斗争。
但这是师父的决定,他相信师父的眼光。
回到商会,他开始组织人手,秘密调查京城的盐业情况。
而南宫宸这边,也开始另一项布局。
“蓉儿,敏敏,”他对黄蓉和赵敏道,“我要你们去做一件事。”
“公子请吩咐。”
“接触天地会,”南宫宸道,“告诉他们,我们愿意提供鳌拜的行踪情报,支持他们刺杀行动。”
黄蓉和赵敏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公子的意图。
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但要小心,”南宫宸叮嘱,“不要暴露我们的真实身份。以‘江湖同道’的名义接触即可。”
“明白。”
夜深了,京城陷入沉睡。
但暗流,正在涌动。
“大同商会”的西城总店,灯火通明。
韦小宝带着几个账房,连夜整理盐业资料。
南宫宸站在窗前,望着紫禁城的方向,目光深邃。
京城这盘棋,已经开始了。
而他,要做的不仅是下棋,更要……改变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