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玩街出来,天色渐晚。
韦小宝提议去“春江茶馆”听评弹,说那里的女先生弹唱是一绝,尤其是新来的柳先生,一手琵琶弹得出神入化。
南宫宸点头应允。
四人穿街过巷,朝城西走去。这条路人烟渐稀,两侧多是高墙大院,偶尔有马车驶过,扬起薄薄尘土。
韦小宝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柳先生的绝技:“公子您不知道,那柳先生不仅琵琶弹得好,嗓子也绝了!一曲《秦淮景》,能让人听得骨头都酥了……”
正说着,前方巷口忽然闪出四个人,堵住去路。
都是精壮汉子,短打扮,腰佩短刀,眼神凶狠。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正是昨天在丽春院被赵敏打伤的那个盐帮头目。
“韦小宝,”刀疤脸狞笑,“咱们又见面了。”
韦小宝脸色一变,但立刻恢复镇定,赔笑道:“王大哥,您这是……昨天的事不是了结了吗?赵姑娘不是给了您汤药费……”
“了结?”刀疤脸啐了一口,“老子在扬州混了十几年,从没这么丢过人!两百两银子就想打发我?做梦!”
他身后的三人也围了上来,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韦小宝退后一步,挡在南宫宸三人身前:“王大哥,冤有头债有主,昨天是我得罪了您,跟我家公子没关系。您要出气,冲我来!”
这话说得硬气,让南宫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刀疤脸却嗤笑:“冲你来?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今天你们四个,一个都别想走!”
他拔出短刀,寒光闪闪。
黄蓉和赵敏对视一眼,正要出手,却被南宫宸用眼神制止。
他想看看,韦小宝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
韦小宝额头上渗出冷汗,但脑子飞快转动。
硬拼肯定不行——对方四个人,都有刀,自己这边虽然有公子和两位小姐,但公子看起来文质彬彬,两位小姐虽然昨天露了一手,可毕竟赤手空拳……
只能智取。
他眼珠一转,忽然笑道:“王大哥,您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
刀疤脸一愣:“谁?”
“说出来吓死你,”韦小宝故作神秘,“我家公子是京城来的贵人,跟两江总督都有交情!你动我们一根汗毛,别说你,连你们盐帮刘爷都吃不了兜着走!”
这是典型的虚张声势。
刀疤脸果然迟疑了一下,但随即冷笑:“少他妈唬我!京城来的贵人会跟你这种小混混混在一起?”
“这你就不懂了,”韦小宝面不改色,“我家公子是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小的虽然出身低微,但在这扬州地界上,消息灵通,能给公子当向导。你要是不信……”
他忽然指着刀疤脸身后:“刘爷!您来了!”
刀疤脸下意识回头。
就这一瞬间,韦小宝抓起地上一把尘土,猛地朝刀疤脸脸上撒去!
“跑!”他大喊一声,拉着南宫宸就要跑。
但南宫宸纹丝不动。
刀疤脸被尘土迷了眼睛,勃然大怒:“小兔崽子!找死!”
他挥刀就朝韦小宝砍来!
这一刀又快又狠,直取韦小宝胸口!
韦小宝脸色煞白,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粒小小的黑影破空而来,快如闪电!
“啪!”
清脆的响声。
刀疤脸的短刀脱手飞出,“哐当”落地。他捂着手腕,惨叫一声,鲜血从指缝中渗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韦小宝呆呆地看着地上——那里落着一粒……花生米?
就是普通的花生米,茶馆里常见的那种。
就是这粒花生米,击飞了刀疤脸的钢刀,还打穿了他的手腕?
刀疤脸也懵了,他看看自己的手腕,又看看地上的花生米,脸色变得煞白。
能用花生米击飞钢刀、打穿手腕,这得是什么功力?
他猛地抬头,看向南宫宸。
只见南宫宸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包花生米,正一粒一粒地吃着,仿佛刚才出手的根本不是他。
但刀疤脸知道,就是这个人!
“你……你……”他声音发颤。
南宫宸吃完一粒花生米,淡淡道:“滚。”
一个字,平平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刀疤脸如蒙大赦,连刀都不敢捡,捂着伤口,带着手下连滚爬爬地跑了。
巷子里恢复平静。
韦小宝呆呆地看着南宫宸,半晌才反应过来,“扑通”跪下:“公子……您……您是神仙吗?”
能用花生米击飞钢刀,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黄蓉和赵敏也看向南宫宸,眼中带着惊讶——她们知道公子武功高强,但高到这种程度,还是超出了预期。
南宫宸扶起韦小宝:“起来。一点小手段罢了,不值一提。”
“这还小手段?”韦小宝激动道,“公子,您太厉害了!小的……小的以后一定跟您好好学!”
“想学?”南宫宸问。
“想!”韦小宝重重点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就要吃苦,”南宫宸正色道,“武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而且,武功再高,也敌不过智慧。刚才你应对得很好——先虚张声势,再分散注意,最后撒土逃跑。虽然没成功,但思路是对的。”
韦小宝被夸得不好意思:“小的……小的那是没办法的办法。”
“没办法时想出的办法,往往最见智慧,”南宫宸道,“走吧,继续听评弹。”
四人继续前行。
但韦小宝看南宫宸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之前的尊敬,变成了崇拜,甚至……敬畏。
能用花生米击飞钢刀的人,这已经近乎传说中的“神仙”了。
他韦小宝,居然跟了这样的主子?
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到了春江茶馆,果然人声鼎沸。
台上,一个素衣女子正在弹唱,琵琶声声,婉转动人。正是柳先生。
韦小宝熟门熟路地要了个雅座,点了茶点。
坐下后,他忍不住又问:“公子,您那手……能教小的吗?”
“你想学?”南宫宸问。
“想!”韦小宝眼巴巴地看着。
“那要从基础练起,”南宫宸道,“明天开始,我教你内功心法。先练三年,看看有没有效果。”
“三……三年?”韦小宝脸一苦。
“怎么?嫌长?”黄蓉笑道,“公子肯教你,是你天大的福分。多少人想学还学不到呢!”
韦小宝连忙道:“不长不长!小的学!别说三年,三十年也学!”
赵敏摇头:“你这性子,能静下心来练三年内功?我怀疑。”
韦小宝挠头:“小的……尽量。”
南宫宸却道:“无妨。内功要练,但你的长处不在武功,而在机变。我会因材施教,让你发挥所长。”
正说着,台上的柳先生一曲唱罢,起身行礼。
台下掌声雷动。
韦小宝也跟着鼓掌,但眼睛却盯着台下的某处——那里坐着几个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公子,”韦小宝低声道,“您看那边,穿紫袍的那个,是扬州知府的儿子李公子。旁边那个穿绿袍的,是盐运使的外甥。都是扬州城里有名的纨绔。”
南宫宸扫了一眼,点头:“你认识他们?”
“认识,”韦小宝道,“以前在赌场见过几次。李公子好赌,但手气臭,每次都输。盐运使的外甥好色,经常来丽春院。”
他顿了顿:“他们今天一起出现,恐怕不是来听评弹那么简单。”
话音刚落,李公子就站了起来,朝台上走去。
“柳先生,”他朗声道,“唱得不错。本公子赏你一百两,再唱一曲《十八摸》如何?”
这话粗俗,台下不少人都皱眉。
柳先生脸色微变,但还是保持礼貌:“李公子,《十八摸》是下里巴人的曲子,小女子不会唱。”
“不会?”李公子冷笑,“在茶馆卖唱,还挑三拣四?本公子让你唱,你就得唱!”
他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就要强行拉人。
茶馆老板连忙出来打圆场:“李公子息怒!柳先生确实不会唱那曲子,要不……让她唱个《秦淮景》?”
“滚开!”李公子一把推开老板,“本公子今天非要听《十八摸》不可!”
场面一时僵持。
韦小宝看向南宫宸:“公子,要管吗?”
南宫宸放下茶杯,淡淡道:
“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