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悦来客栈。
韦小宝早早地就等在客栈门口。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深蓝色的粗布短打,虽然料子普通,但洗得发白,看得出是特意挑选的。头发也梳得整齐,脸上还带着点紧张。
辰时刚到,南宫宸三人从客栈走出。
韦小宝立刻上前,恭恭敬敬行礼:“公子早!两位小姐早!”
南宫宸打量他一眼,点头:“精神不错。早饭吃了吗?”
“吃……吃了,”韦小宝老实道,“我娘一大早起来做的,肉包子,吃了五个。”
黄蓉噗嗤一笑:“能吃是福。走吧,先带我们在扬州城里转转,熟悉熟悉。”
“好嘞!”韦小宝立刻来了精神,“公子想去哪儿?”
“你决定,”南宫宸道,“扬州你最熟,哪儿有特色,哪儿有趣,带我们去看看。”
韦小宝眼珠一转:“那小的就斗胆安排了!咱们先去吃早茶,扬州‘富春茶社’的包子点心是一绝!然后去瘦西湖划船,下午逛古玩街,晚上……晚上听评弹!”
安排得井井有条。
南宫宸点头:“就按你说的来。”
四人出发,韦小宝在前带路,边走边介绍。
“公子您看,这条街叫‘皮市街’,专卖皮货。北方的皮子,南方的皮匠,都在这儿交易。”
“前面是‘辕门桥’,扬州最热闹的地方,啥都有卖的!”
“那是‘东关街’,老字号最多,三和四美酱菜、谢馥春香粉,都是百年老店!”
他口若悬河,如数家珍,不仅知道地名,还清楚每家店的特色、老板的脾气、甚至一些不为人知的秘闻。
黄蓉和赵敏听得津津有味,南宫宸也暗自点头——韦小宝这“扬州通”的名号,果然不是虚的。
到了富春茶社,韦小宝熟门熟路地要了个雅间,点了蟹黄汤包、三丁包子、千层油糕、翡翠烧麦等一桌子点心。
“公子,您尝尝这个,”他亲自给南宫宸夹了个汤包,“小心烫,要先咬个小口,吸汤汁……”
服务周到,态度殷勤。
南宫宸尝了一口,果然鲜美异常,点头赞许。
韦小宝松了口气,这才开始吃自己的。
早茶后,四人去瘦西湖。
租了艘画舫,船娘摇橹,缓缓行驶在碧波之上。两岸杨柳依依,亭台楼阁隐现,风景如画。
韦小宝站在船头,指着各处景点介绍:“那是五亭桥,那是白塔,那是二十四桥……传说当年隋炀帝下扬州,就是为了看这里的琼花。”
他讲得生动有趣,还穿插些野史趣闻,让黄蓉和赵敏听得连连发笑。
南宫宸却注意到,韦小宝虽然表面轻松,但眼神深处始终藏着一丝警惕——他在观察,在学习,在揣摩。
这是个很懂得生存智慧的人。
午后,逛古玩街。
这条街两侧全是古玩铺子,玉器、瓷器、字画、文玩,琳琅满目。客人不多,但都衣着体面,显然不是普通百姓能来的地方。
韦小宝低声道:“公子,这里的老板个个眼毒,假货多,真货少。咱们看看就好,千万别轻易下手。”
正说着,前方一家铺子门口围了一群人,正在争吵。
一个富商模样的胖子,正指着店老板大骂:“你这奸商!这明明是赝品,还敢卖我五百两!”
店老板是个干瘦老头,不急不缓道:“张老爷,古玩这一行,讲究的是眼力。您自己看走眼,怎么能怪我?”
“放屁!”胖子怒道,“你当时说是明代的官窑!”
“我说‘疑似明代’,可没说是官窑,”老头狡辩,“是您自己听错了。”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
围观者议论纷纷,但没人敢插手——这古玩街的水太深,谁知道背后有什么势力。
韦小宝忽然道:“公子,这胖子我认识,是做盐生意的张百万,有钱但不懂行。那老头姓孙,外号‘孙瞎子’,是这条街有名的奸商,专门坑外地人。”
南宫宸问:“你想管?”
韦小宝犹豫了一下,咬牙道:“公子,这孙瞎子不是好东西。小的……想试试能不能帮张百万一把。”
“去吧,”南宫宸点头,“注意分寸。”
韦小宝深吸一口气,挤进人群。
“张老爷,孙老板,两位消消气,”他笑嘻嘻地打圆场,“都是场面上的人,何必闹得这么难看?”
张百万看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谁啊?”
“小的韦小宝,丽春院的,”韦小宝道,“张老爷可能不记得了,上个月您在我们那儿请客,小的给您倒过酒。”
张百万想了想,脸色稍缓:“哦……有点印象。韦小宝是吧?这事你别管,这老东西坑我,今天非要讨个说法不可!”
孙瞎子却冷笑道:“韦小宝?丽春院的龟公也敢来管古玩行的事?笑话!”
这话刻薄,但韦小宝面不改色,依旧笑嘻嘻:“孙老板,小的确实不懂古玩。但小的懂道理——做生意要讲诚信,您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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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信?”孙瞎子嗤笑,“古玩这一行,考的就是眼力!他自己眼拙,怪谁?”
韦小宝也不争辩,走到那件瓷器前——是个青花瓷瓶,釉色莹润,花纹精美。
他拿起瓷瓶,仔细看了看,忽然道:“孙老板,您这瓶子……底部是不是有款?”
“当然有款,”孙瞎子得意道,“‘大明宣德年制’,清清楚楚!”
韦小宝把瓶子倒过来,众人看去,果然有六个楷书款。
张百万急了:“你看!他自己承认是宣德官窑!”
“别急,”韦小宝摆摆手,问孙瞎子,“孙老板,您这瓶子是从哪儿收来的?”
“这……关你什么事?”孙瞎子警惕道。
“就是好奇,”韦小宝笑道,“小的听说,真正的宣德官窑,底部款识都是‘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但字体工整,笔画有力。可您这瓶子上的字……”
他顿了顿,把瓶子递给张百万:“张老爷,您仔细看看,这字是不是有点……软?”
张百万接过,仔细看,果然发现那六个字虽然形似,但笔画绵软,缺乏力度。
“这……”他迟疑了。
孙瞎子脸色微变,强辩道:“你懂什么!宣德官窑也有写得一般的!”
“是吗?”韦小宝笑道,“那小的再问一个问题——孙老板,您这瓶子的釉色,是不是太均匀了?”
“均匀不好吗?”
“好是好,”韦小宝道,“但宣德青花用的是苏麻离青,烧出来会有‘铁锈斑’和‘晕散’现象。您这瓶子釉色均匀,青花清晰,更像是……清代的仿品。”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孙瞎子脸色煞白:“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找个行家看看就知道了,”韦小宝看向人群,“李老先生,您是老行家了,要不您来看看?”
人群让开,走出一个白发老者——正是扬州古玩行的泰斗李老爷子。
李老爷子接过瓶子,仔细看了一遍,叹道:“确实是清代仿品,仿得不错,但瞒不过懂行人。孙老板,你这就不地道了。”
真相大白。
张百万怒视孙瞎子:“老东西!赔钱!”
孙瞎子见大势已去,只得认栽,赔了五百两银子,还当众道歉。
事情解决,人群散去。
张百万拉着韦小宝的手,千恩万谢,还要给他酬金,被韦小宝婉拒。
回到南宫宸身边,韦小宝擦了擦额头的汗,松了口气。
南宫宸看着他:“你懂古玩?”
“不懂,”韦小宝老实道,“但小的在茶楼听过书,说书先生讲过宣德青花的特点。刚才就是瞎蒙,没想到蒙对了。”
黄蓉和赵敏都笑了——这韦小宝,真是个鬼才。
南宫宸却道:“你不是蒙的。你是观察了孙瞎子的表情,判断他心里有鬼,然后才敢站出来。而且你请李老爷子出来作证,也是早就想好的——你知道李老爷子在人群中,也知道他为人正直,不会包庇孙瞎子。”
韦小宝一愣,随即挠头笑道:“公子英明,什么都瞒不过您。”
“做得不错,”南宫宸赞许道,“有勇有谋,懂得借势,随机应变——这些都是你的优点。”
韦小宝被夸得不好意思。
一行人继续逛街。
但谁也没注意到,街角阴影处,几双眼睛正冷冷盯着他们。
其中一人低声道:“就是那小子,韦小宝。刘爷吩咐了,今天必须给他点教训。”
另一人狞笑:“明白。等他们走到人少的地方……”
危险,正在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