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小宝下楼后，南宫宸三人并未离开丽春院。
龟公重新布置了被撞翻的桌椅，添了新茶，还特意送来几碟精致点心，说是韦春花的一点心意。
“这韦妈妈倒是会做人。”黄蓉拈起一块桂花糕尝了尝，点头赞许。
赵敏看向楼下，韦小宝正拉着韦春花说话。韦春花起初震惊，随即欣喜，又转为担忧，最后抹着眼泪连连点头——显然，韦小宝把刚才的事情都说了。
“公子，”赵敏回头道，“您真要把韦小宝带在身边培养？”
“有何不可？”南宫宸反问。
“此子出身低微，品行不端，满口谎言，行事毫无底线，”赵敏列举道，“公子若要用他，需得费心雕琢，且未必能成器。为何不选个身家清白、品性端正的少年培养？”
黄蓉却道：“敏妹妹此言差矣。正因为韦小宝出身市井，毫无底线，才更好用。”
“哦？”赵敏挑眉。
“你想，”黄蓉分析道，“若是个品性端正的读书人，必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很多事情他不会做，也不敢做。但韦小宝不同，他为了生存，什么都敢做，什么都能做。这样的人，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是祸害——关键在于如何驾驭。”
她顿了顿：“而且韦小宝虽然满口谎言，但对自己认可的人，却极重义气。你看他刚才，宁肯断手也不肯磕头，说明他骨子里有傲气。这样的人一旦收服，忠诚度反而比那些‘正人君子’更高。”
南宫宸点头：“蓉儿说得对。韦小宝这种人，不能用寻常标准衡量。他有三大优点：第一，机变百出，善于随机应变；第二，脸厚心黑，做事不拘小节；第三，重情重义，对认可的人可以掏心掏肺。”
他顿了顿：“至于缺点——不识字，没文化，行事无底线——这些都是可以教的。但那些天生的优点，却是教不出来的。”
赵敏若有所思：“公子是想……把他培养成一把暗处的刀？”
“不止是刀，”南宫宸目光深远，“我要把他培养成……能在阳光下行走，也能在黑暗中生存的多面手。既能与达官贵人周旋，也能与市井混混打交道。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大才。”
正说着，韦小宝上楼来了。
他眼眶还有些红，但精神明显不一样了——不再是那种混混的油滑，而是带着一种找到方向的坚定。
“公子，”韦小宝恭敬行礼，“小的已经跟母亲说好了。她……她很高兴，说能让小的跟着公子，是祖上积德。”
南宫宸示意他坐下：“你母亲那边，我会安排人照顾。每月给她一百两银子，保证她衣食无忧，不受欺负。你若想她了，随时可以回来看她。”
韦小宝鼻子一酸，又要跪下，被南宫宸拦住。
“别总跪，”南宫宸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大同会’的人了。有些规矩，我要先说清楚。”
韦小宝肃然：“公子请讲。”
“第一，不准欺压百姓，不准恃强凌弱。若让我知道你欺负老实人，严惩不贷。”
“小的不敢！”
“第二，不准背叛组织，不准出卖同伴。若犯，天涯海角，必诛之。”
“小的若背叛公子，天打雷劈！”
“第三，要认真学习。我会请人教你识字、算术、礼仪、武功。学不好，要受罚。”
韦小宝脸色一苦：“公子，小的……小的笨，怕学不会。”
“学不会就多学，”南宫宸不容置疑，“我不需要你成为大文豪、大高手，但至少要能看懂文书，会算账，懂得基本的道理。否则，你永远只能当个小混混。”
韦小宝咬牙：“是！小的……一定努力！”
“很好，”南宫宸语气缓和，“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公子请问。”
“你刚才面对盐帮刘爷，宁肯断手也不磕头，为何？”
韦小宝想了想，认真道：“小的虽然是个婊子养的，但从小听书，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那是天经地义。但给外人下跪磕头……小的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那你后来为何又给我磕头？”
“因为公子救了小的命，还愿意给小的机会，”韦小宝道，“这是恩情，该磕。”
南宫宸点头，又问：“你在赌场出千，坑了盐帮五十两，那钱呢？”
韦小宝脸一红：“花了……一部分给我娘买了件新衣裳，一部分请兄弟们喝酒，剩下的……输回去了。”
黄蓉和赵敏都忍不住笑了——这韦小宝，真是实诚得可爱。
南宫宸也笑了：“倒是不藏私。最后一个问题：若我让你去办一件很难的事，可能有生命危险，但成功后对很多人有益，你做不做？”
韦小宝挠头：“公子，小的怕死。但如果是公子吩咐的，小的……硬着头皮也得上。”
“为何？”
“因为公子对小的好，”韦小宝道，“小的虽然没读过书，但也知道‘知恩图报’。公子救了小的命，给了小的前程，还照顾小的母亲——这份恩情，小的用命还都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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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很朴实，但语气真诚。
南宫宸深深看他一眼，道：“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我会让你去办很多事，有的简单，有的危险，有的……你可能不理解。但你要记住，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大同’——让这天下少些战乱，多些太平，让百姓少些苦难，多些安乐。”
韦小宝听得似懂非懂，但重重点头：“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小的跟着公子走，准没错！”
“好，”南宫宸起身，“今日就到这里。你先回家，跟你母亲好好道别。明日辰时，悦来客栈门口，我来接你。”
“是！”
韦小宝走后，赵敏轻叹：“此子虽然粗鄙，但心思纯净，倒也难得。”
黄蓉笑道：“敏妹妹这下不反对了？”
“不反对了，”赵敏摇头，“公子看人，确有独到之处。这韦小宝，确实是个可造之材——至少，比那些表面正直、内心龌龊的伪君子强得多。”
南宫宸望向窗外，扬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
“走吧，”他道，“回去准备一下。从明天起，咱们要开始‘教书育人’了。”
三人离开丽春院。
走到门口时，韦春花亲自相送，千恩万谢，还塞给南宫宸一个包裹：“公子，这是小宝的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他最爱吃的桂花糕……这孩子不懂事，麻烦公子多费心了。”
南宫宸接过，温声道：“韦妈妈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走出丽春院，夜幕已降。
扬州城的夜晚更加繁华，酒楼茶馆灯火通明，青楼楚馆丝竹声声，运河上画舫游船，桨声灯影，恍如仙境。
“公子，”黄蓉忽然道，“咱们收了韦小宝，接下来做什么？直接回江南？”
“不，”南宫宸摇头，“先在扬州住一段时间。我要亲自调教韦小宝，让他脱胎换骨。另外……”
他顿了顿：“扬州是商业重镇，‘大同商会’在这里的布局还不够深入。趁此机会，正好整顿一下。”
赵敏眼睛一亮：“公子的意思是……以韦小宝为切入点，全面接管扬州的商业网络？”
“正是，”南宫宸点头，“韦小宝在扬州混迹多年，对这里的黑白两道了如指掌。有他配合，我们行事会方便很多。”
黄蓉恍然：“所以公子收韦小宝，不仅是看中他这个人，更是看中他在扬州的关系网？”
“对，”南宫宸微笑，“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三人漫步在扬州街头，华灯初上，人影憧憧。
这座繁华的城市，即将迎来一场……悄无声息的变革。
而变革的起点，就在那个十三岁的小混混身上。
世事奇妙，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