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姑苏城外三十里,枫桥镇。
时值深秋,枫叶如火,镇外枫林小径上游人如织。一队镖车正缓缓驶过,旗号是“龙门镖局”——这是江南最大的镖局之一,背靠“大同商会”,生意遍及南北。
车队中段,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里,坐着两人。
南宫宸倚窗而坐,手中握着一卷书,看似在阅读,实则神识笼罩方圆三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对面,阿青闭目养神,白猿蜷在她脚边打盹。这一人一猿的气息完全内敛,若非亲眼所见,常人根本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公子,”车外传来镖头恭敬的声音,“前面就是枫桥镇,今夜是否在此歇脚?”
“可。”南宫宸淡淡应道。
车队驶入镇中,在“枫桥客栈”前停下。
客栈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一见镖旗便知来头不小,亲自迎出:“各位镖爷,里边请!后院有专门的车马院,上房已备好热水!”
南宫宸与阿青下车时,刻意收敛了气息,看起来就像寻常的富家公子与小姐。但即便如此,两人的气质仍引来了不少目光。
“好一对神仙眷侣……”有路人低声赞叹。
阿青闻言,表情毫无波澜。二千年岁月,她早已不在意旁人眼光。
入住上房后不久,楼下忽然传来喧哗声。
“滚开!这间上房是我们少爷包下的!”嚣张的喝骂声响起。
南宫宸神识一扫,便知究竟:几个豪奴正围着客栈掌柜,为首的是个锦袍公子,手持折扇,一副纨绔模样。掌柜正苦着脸解释,说上房已有人入住。
“让他们换个房间不就行了?”锦袍公子漫不经心道,“多给些银子便是。”
“这……”掌柜为难。
南宫宸本不想理会,却听那公子又道:“知道本少爷是谁吗?扬州盐商刘家听说过吧?家父与知府大人是至交!”
盐商刘家?南宫宸记得,天机阁情报里提过,扬州刘家近年勾结盐运使,垄断淮盐三成份额,欺行霸市,为富不仁。
他心念微动,对阿青道:“前辈稍坐,晚辈去处理一下。”
阿青睁眼:“要动手?”
“不必,”南宫宸微笑,“讲道理即可。”
他推门下楼。
楼下,掌柜已被逼到墙角。锦袍公子刘少爷正摇着折扇,斜眼打量客栈环境,一副嫌弃模样。
“这位公子,”南宫宸缓步走下楼梯,“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房间是我们先订下的,还请另寻他处。”
刘少爷转头,见南宫宸气度不凡,稍微收敛了嚣张,但仍道:“本少爷出双倍房钱,如何?”
“不如何。”南宫宸摇头。
“你!”刘少爷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知道本少爷……”
话未说完,南宫宸忽然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有任何威压,没有任何气势,只是平静地一瞥。
但刘少爷却浑身一僵,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上,从灵魂深处涌起一股寒意。他想开口,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滚。”南宫宸只说了一个字。
刘少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出客栈,家奴们慌忙跟上。
掌柜呆立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连连作揖:“多谢公子解围!多谢公子!”
“无妨,”南宫宸摆手,“他们若再来找麻烦,可去龙门镖局求助。”
“是是是!”
风波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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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川西,峨眉山下。
一支商队正在山道上行进,突然前方滚落巨石,堵住去路。数十个山贼从林中跃出,手持刀斧,凶神恶煞。
“此路是我开!留下买路财!”匪首大喝。
商队护卫紧张拔刀,但人数处于劣势。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身影飘然而至,落在双方中间。
是个女子,一袭青衫,背负长剑,气质清冷如仙——正是宁中则。她奉南宫宸之命巡视川西各据点,正巧路过。
“光天化日,拦路抢劫,好大的胆子。”宁中则淡淡道。
匪首见她孤身一人,又是女子,狞笑道:“小娘子,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
话未说完,宁中则剑未出鞘,只是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剑气扫过,匪首手中钢刀“咔嚓”断成两截,身后一棵碗口粗的松树齐腰而断,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匪首额头冷汗涔涔,终于认出眼前之人:“您……您是‘青衫剑仙’宁女侠?”
“既知我名,还不快滚。”宁中则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匪首连滚爬爬带人逃走,连掉落的兵器都不敢捡。
商队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跪谢:“多谢宁女侠救命之恩!”
宁中则扶起众人:“不必多礼。前方十里便是大同会驿站,你们可去那里求助,日后行走此路,可挂‘大同’旗号,保你们平安。”
“谢女侠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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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舟山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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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倭寇船正追击渔船,箭矢如雨。渔船上老弱妇孺惊恐哭喊。
突然,海面上升起浓雾。
雾中,一道白衣身影踏浪而来,身形飘忽如仙——正是小龙女。她受南宫宸之托,巡视东海基地,顺道教导沿海渔民一些防身武艺。
倭寇头目见有人踏浪而行,先是一惊,随即狞笑:“装神弄鬼!放箭!”
箭矢射入雾中,如泥牛入海。
小龙女抬手,漫天水珠化作冰针,反射回去。
倭寇船上惨叫连连,片刻间,所有倭寇都被冰针封住穴道,动弹不得。
“回去告诉你们的头领,”小龙女声音清冷,却传遍海面,“东海是大同会庇护之地,再来犯者,杀无赦。”
倭寇们惊恐万分,连连点头。
小龙女转身,踏浪而去,消失在雾中。
渔船上,渔民们跪倒一片:“多谢仙子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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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情景,在天下各处不断上演。
江南水患,黄蓉现身指挥救灾,以奇门遁甲之术疏导洪水。
西北旱灾,霍青桐带着“大同商会”的粮队,开仓放粮,教授抗旱耕作之法。
中原匪患,任盈盈率日月神教弟子清剿,还百姓太平。
岭南瘟疫,阿九组织医者研制药方,控制疫情。
……
“大同会”的核心成员们,以各种身份,在各种场合,化解纷争,救助百姓,引导江湖。
他们很少公开宣扬,但事迹却不胫而走。
渐渐地,江湖中开始流传各种传说:
“江南有位南宫公子,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每逢大灾大难,必有他的影子。”
“川西有位青衫剑仙,专惩恶霸山贼,护佑行商。”
“东海有位踏浪仙子,驱倭寇,保渔民。”
“还有那位活了两千多年的越女剑仙,据说偶尔会在深山古刹显圣,指点有缘人……”
传说越来越多,越来越玄。
“大同会”的成员们,在百姓口中,渐渐成了“红尘仙踪”——时隐时现,救苦救难,引导向善。
而这一切,正是南宫宸想要的效果:
不争霸,不称王,却以超然的姿态,影响天下。
用实实在在的善举,赢得人心。
用神乎其神的事迹,建立威望。
如此,当有一天“大同会”真正走到台前时,天下人将不会抗拒,反而会……期待。
枫桥客栈,上房内。
阿青听完南宫宸讲述各地的“仙踪”事迹,淡淡道:“你在造神。”
“不是造神,”南宫宸望向窗外如火的枫叶,“是树立榜样。让人们看到,武道修炼到极致,不是为了争强斗胜,而是为了……护佑苍生。”
阿青沉默良久,轻声道:“这条路,比争霸天下更难。”
“但更值得走。”南宫宸微笑。
窗外,枫叶飘落,如火如血。
窗内,两人对坐,如仙如画。
红尘之中,仙踪隐现。
而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