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机阁总部。
这是一座看似普通的江南园林,坐落于金陵城西,园门上挂着“文渊别院”的匾额,对外宣称是某位致仕官员的养老之所。实则地下三层,另有乾坤。
此刻,地下二层的情报指挥室内,灯火通明。
长条形的指挥台上,铺着一张巨幅的京城势力分布图。司马青衫站在图前,身后站着十二位天机阁的核心骨干——他们分管情报搜集、分析、行动、后勤等各司。
南宫宸坐在指挥台正中的主位,阿青则静立窗边,望着墙面上不断刷新的情报流水牌——那是用机关术驱动的信息显示装置,每时每刻都有各地情报汇总而来。
“诸位,”司马青衫声音沉稳,“按公子指令,天机阁即日起启动‘潜龙计划’,全面向京城及清廷内部渗透。本次行动分三路,请各位听令。”
十二人肃立待命。
“第一路,代号‘观星’,”司马青衫指向地图上的紫禁城,“目标:康熙及核心朝臣。行动要求:渗透内廷,建立至少三条直达康熙身边的眼线。重点人物——御前侍卫副总管多隆、南书房行走张廷玉、敬事房总管太监小德子。”
一位中年文士出列:“属下负责此路,三个月内必成。”
“注意,”南宫宸开口,“不要控制,不要胁迫,只结交、收买、施恩。尤其是多隆此人,贪财好色但重义气,可用金银美色结交,但要以诚相待,必要时可救他性命。”
“遵命。”
“第二路,代号‘听雨’,”司马青衫指向京城各大衙门,“目标:六部九卿、京城驻军、顺天府。行动要求:在每部安插至少两名暗桩,掌握官员把柄但不轻易动用。重点关注——兵部尚书明珠、户部尚书索额图、九门提督吴六一。”
一位精悍汉子抱拳:“属下领命。已初步掌握明珠贪墨证据、索额图结党内幕、吴六一治军疏漏,随时可用。”
“记住,”南宫宸再次提醒,“把柄是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亮出。平时以利益捆绑为主,让他们觉得为我们办事有利可图。”
“明白。”
“第三路,代号‘拂柳’,”司马青衫指向地图上的江湖区域,“目标:天地会、沐王府、王屋派等反清势力,以及神龙教等邪教。行动要求:渗透但不干预,掌握动向但不暴露。重点关注——天地会总舵主陈近南、沐王府小公爷沐剑声、神龙教教主洪安通。”
一位年轻女子出列——她是天机阁最出色的女谍,擅长易容潜伏:“公子,陈近南为人正直,难以收买;沐剑声年轻气盛,可用激将;洪安通阴狠多疑,需从其夫人苏荃入手。”
“可,”南宫宸点头,“陈近南那边不必强求,只需掌握他的行踪和决策即可。重点是沐剑声和洪安通——沐剑声可引导他针对吴三桂而非康熙,洪安通则要查清他与宫中何人勾结。”
“是。”
部署完毕,司马青衫补充道:“此外,公子特别指示,对扬州韦小宝的监控升级为‘重点观察级’。此人进京路线已基本确定——经沧州、保定,约十日后抵达京城。沿途已有三组人马交替跟踪,确保不丢失目标。”
南宫宸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扬州缓缓移到京城,最后停在紫禁城南的某片区域:“韦小宝进京后,大概率会先与天地会接触,然后因缘际会进入宫中。我们要做的,不是改变这个过程,而是……确保这个过程朝对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
他顿了顿:“具体来说:第一,当韦小宝与天地会接触时,暗中创造机会让他结识陈近南,但不要让他太快成为核心——过早卷入反清斗争对他不利。第二,当他机缘巧合入宫时,确保康熙注意到他,但不要让他立即得宠——需要时间让康熙看清他的为人。第三,最关键的是,当韦小宝面临重大抉择时……我们要出现。”
“公子的意思是?”有人问。
“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以‘偶然’的方式伸出援手,”南宫宸眼中闪过一丝深邃,“让他觉得我们是‘贵人’,是‘机缘’,而不是刻意安排的势力。这样建立的关系,才是最牢固的。”
众人恍然。
这是最高明的控局手法——不直接操控棋子,而是为棋子创造最合适的棋盘,让他自己走到想要的位置。
“最后,”南宫宸环视众人,“所有行动必须遵守三条铁律:一、不伤及无辜百姓;二、不引发大规模冲突;三、不暴露‘大同会’真实目的。若有违者,严惩不贷。”
“谨遵公子之命!”十二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执行任务。
指挥室内只剩下南宫宸、阿青和司马青衫。
“公子,”司马青衫低声道,“如此大规模的渗透,恐怕难以完全瞒过康熙的粘杆处。”
“不需要完全瞒过,”南宫宸淡淡道,“让粘杆处察觉到一些痕迹,反而更好。”
“这是为何?”
“因为康熙现在最需要的是‘可控的对手’,”南宫宸走到情报流水牌前,看着上面不断刷新的信息,“一个完全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会让他寝食难安。但一个被他发现、自以为能控制的‘江湖组织’,反而会让他放松警惕。”
司马青衫恍然大悟:“所以我们故意暴露一些次要情报点,让粘杆处以为我们只是一个强大的江湖势力,意在谋取利益而非颠覆朝廷?”
“正是,”南宫宸点头,“而且我们确实也在谋取利益——通过商会赚钱,通过江湖网络扩大影响力。这些都是事实,粘杆处查到的越多,反而越会相信这就是我们的全部目的。”
阿青在窗边忽然开口:“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你的谋略,已得兵法精髓。”
“前辈过奖,”南宫宸谦逊道,“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他望向北方,目光似乎穿透层层墙壁,看到了那座巍峨的紫禁城。
棋盘已布好,棋子已就位。
现在,只等各方入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