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阎君审我(1 / 1)

时间:巳时正刻

地点:十殿阎罗正堂

这座屹立万年的审判之殿,今日模样大变。

原本肃穆的玄黑主色调,被刺目的金红二色覆盖——金的是新镀的功德金漆,红的是从孽镜台废墟搬来的血琥珀残片,镶嵌在梁柱上如未干的血痂。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从殿门直通主座,每一级都跪着一个魂魄灯奴。它们被剜去双目,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绿的鬼火,火光汇聚成一道通往王座的光路。

台阶两侧,矗立着新雕刻的恶法像:

空气里弥漫着功德里掺杂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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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审席:十殿阎王

他们不再穿朴素的阎君袍,而是换上了镶满功德晶石的华服,头戴的冠冕被加高到夸张的三尺,冕旒用记忆结晶串成,每晃动一次就闪烁一次罪案的回放。

其余九殿阎王分列左右,但仔细看便能发现:

特邀监察:金蝉子

他坐在蒋歆右侧的金莲法座上,身披锦斓袈裟,手持净瓶,面容慈悲。

陪审团:地府百官

旁观席:三界“贵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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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七刻,鼓响九通。

蒋歆举起歪秤剑,剑尖指向殿顶悬挂的万孽钟——那钟是用九千个冤魂的头骨熔铸而成。

“带——犯官齐风雅!”

声音通过劣质晶瞳放大,扭曲成金属摩擦的噪音。

殿门轰然洞开。

齐风雅走了进来。

她戴着沉重的因果锁链,链条另一端被九名鬼将拽着,每走一步都哐当作响。官袍被剥去,只余那件贴身的药灵软甲,软甲心口的青莲已近乎枯萎。

左眼的空洞被强行塞进一颗劣质鬼眼珠——是蒋歆命令从某个冤魂身上现挖的,眼珠还在滴血,视野一片模糊。

右眼的破碎星河,被涂上了一层封灵漆,强行凝固,无法流转。

她赤足踏在台阶上,踏孽靴也被夺走。脚底踩过那些魂魄灯奴的脊背,灯奴发出压抑的呜咽——他们认得她,三年前曾被她从黑心矿坑救出。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她走了九百九十九步。

每一步,殿内就安静一分。

走到最后一级时,连金蝉子都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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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歆俯视着她,劣质晶瞳里闪过一丝快意。

“犯官齐风雅,你可知罪?”

齐风雅抬头,用那只 borrowed 的鬼眼珠“看”着他,声音平静:

“知。”

满殿哗然。

连陪审团里那些麻木的判官都愣住了——三百年,齐风雅从未在公堂上说过“知罪”。

蒋歆也怔了一瞬,随即狂喜:“好!那你——”

“但,”齐风雅打断他,声音清晰穿透大殿,“在我陈述我的罪状前,请阎君先回答三个问题。”

“放肆!”一名被傀儡丝控制的阎王拍案,“你是囚犯,岂敢质问主审?!”

“《三界公审条例》第七条,”齐风雅一字一顿,“被告有权要求主审官证明其审判资格。若主审官自身涉罪,则审判无效。”

她右眼的封灵漆,突然裂开一道缝。

缝隙里,星河碎片艰难地转动,投射出一道光幕——正是从孽镜台取出的《蒋歆罪证卷宗》的扉页:

一、贪污地府香火税,累计功德点八十七亿;

二、勾结西天,非法买卖魂魄记忆;

三、私建万怨魂巢,意图颠覆三界秩序;

四、谋杀前任孟婆,篡改孟婆汤配方;

五、栽赃陷害天庭仙官,包括瑶池司药仙子……

光幕上的字,每个都大如斗,金红刺目。

满殿死寂。

那些人间来的“贵宾”们,笑容僵在脸上。

金蝉子手中的净瓶,微微一颤。

蒋歆的脸色从紫金变成铁青,又变成惨白。他猛地站起,劣质晶瞳爆出黑血:

“伪造!这是伪造的!来人,毁掉那光幕——”

“毁不掉。”齐风雅淡淡道,“这份卷宗,我已用血脉秘法绑定。除非我魂飞魄散,或者——你当庭自证清白。”

她顿了顿,鬼眼珠缓缓扫过全场:

“现在,我的第一个问题:”

“蒋歆,甲子年三月初七,你从西天‘功德银行’收取的两百功德点回扣,用在了何处?”

蒋歆浑身一颤。

这个日期、这个数额,只有他和西天使者知道!连账本上都做了假账!

“胡、胡言!”他强作镇定,“本君从未——”

“用在了这里。”齐风雅抬手,指向他王座扶手上镶嵌的一颗血色宝石。

那宝石突然开始播放留影:

蒋歆将两百功德点注入一颗“血髓石”,石头融化,变成一滩粘稠液体。他将液体涂抹在眉心,口中念念有词:“墨煞大人赐法……助我突破瓶颈……”

画面中,他的气息从阎君级,短暂提升到了半步天尊。

满殿倒吸冷气!

“墨煞”这个名字,是三百年禁忌!

金蝉子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冰冷:

“齐判官,这段留影,你是从何得来?”

齐风雅转头,用那只滴血的鬼眼珠“看”向他:

“从你西天卖给蒋歆的那批‘纯净佛缘’里,提取出来的。”

她右眼裂缝又扩大一分,投射出第二道光幕:

【西天“功德银行”

商品:纯净佛缘(实际为‘墨煞怨力’伪装)

买家:地府秦广王蒋歆

用途:辅助修炼《怨神典》

经手人:金蝉子(签字盖章)

金蝉子手中的净瓶,裂开了一道缝。

---

这里没有光,只有实质化的怨力,浓稠如墨汁,在空中缓缓蠕动。

李慕白和小满正艰难前行。

李慕白的药灵眼已开到极致,碧绿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三丈。他手中托着那枚半青半金的果实,果实表面开始出现腐烂黑斑——时间不多了。

小满的机械躯体损坏更严重,右臂完全断裂,左腿的关节处冒着电火花。它胸口全息屏显示:

【预计机体完全腐蚀时间:两刻钟】

【建议:立即撤离】

“不能撤。”李慕白咬牙,将最后三颗续魂丹塞进嘴里,“果实腐烂前,必须找到魂巢核心。”

前方,怨力突然凝聚成一面巨墙。

墙上浮现出亿万张人脸,男女老幼,都在无声哀嚎。墙心有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布满了黑色的经脉,每跳动一次,就有大量怨力被吸入。

但心脏周围,盘坐着九个身影。

不,不是活人,是九具金身罗汉的尸骸——他们的皮肉早已腐烂,但骨骼被镀成金色,盘膝结印,眼眶里燃烧着绿色的魂火。

西天的“镇巢罗汉”,用自身金身镇压并引导怨力。

小满扫描:

【目标:九具罗汉金身(已死亡三百年)】

【状态:被墨煞怨力侵蚀,转化为‘怨佛傀儡’】

【威胁等级:天灾级】

李慕白苦笑:“九个罗汉……就算齐判官全盛时期也难对付。”

“有办法。”小满的电子音因损坏而断断续续,“分析……金身核心有佛门‘慈悲咒’残留……若用神农血……可激活残咒……引发金身自毁……”

“需要多少血?”

“全部。”

李慕白沉默了三息。

他看向手中开始腐烂的果实,又看向那颗跳动的心脏。

“小满,果实交给你。”他将果实塞进小满胸口的存储仓,“若我失败,你想办法带果实出去,交给齐判官。”

“逻辑冲突:我的核心指令是保护人类生命。”小满眼中数据流乱闪,“优先级别:李慕白生存 > 任务完成。”

“那就 override(覆盖指令)。”李慕白笑了,笑容里有神农血脉特有的悲悯,“以神农第九万代后裔的名义,命令你——完成任务。”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血雾在空中凝结成九个古老的符文,正是神农氏传承的“燃血祭神咒”。

“以我血,唤先祖——”

“以我魂,祭苍生——”

“九位罗汉,尘归尘,土归土——”

“醒来!!!”

九个血色符文,精准命中九具罗汉金身的眉心!

金身剧震!

眼眶里的绿色魂火瞬间变成血红色,它们僵硬地转动头颅,看向李慕白。然后,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成恐怖的佛号:

“南……无……怨……佛……”

但它们结印的手,开始颤抖。

金色的骨骼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经文——那是它们生前刻在骨子里的《金刚经》真言,被神农血激活!

“咔嚓——”

第一具金身的手臂断裂。

“轰轰——”

第二具金身的头颅炸开。

“砰砰砰——”

九具金身,一个接一个,从内部开始崩解!

但崩解前,它们同时扑向李慕白!

小满的计算核心超负荷运转,它计算出唯一解:

用身体挡住。

它残破的机械躯体,张开双臂,挡在李慕白身前。

“砰砰砰砰砰——!!!”

九具金身撞在它身上,爆炸!

小满的躯体被炸得四分五裂,零件如雨纷飞。但它胸口的存储仓,被最后一股推进力射出,精准落入魂巢核心的漩涡中。

存储仓裂开,那枚半青半金的果实滚出,恰好落在跳动的心脏上。

果实瞬间融化,青金色的汁液渗入心脏。

心脏的跳动,停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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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第三层,阴兵大营。

黑白无常站在点将台上。

台下,是十万沉默的阴兵。

他们原本麻木的眼神,此刻因为谢必安手中高举的那枚玉符而闪烁。

玉符正在播放留影:

“兄弟们!”范无咎腹部伤口还在渗血,但声音如雷,“三百年前,墨煞叛乱,是我们地府阴兵第一个冲上去,死了三十万!三百年后,蒋歆这狗贼,把我们当猪狗!”

“今天,齐判官在阎王殿上,一个人对着那群蛀虫!”谢必安嘶吼,“她图什么?她本是天庭公主,可以高高在上!但她来了,她查账,她拼命,她连自己的眼珠子都挖了!”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胸口,露出里面的鬼核——鬼核上已布满裂痕,那是刚才强行突破牢狱禁制受的伤。

“我谢必安,贪过,腐过,害过人!”他泪流满面,“但今天,老子要把这条烂命,押在齐判官身上!我要赌——赌这地府还有天理!赌我们阴兵不是一辈子当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第一排的一个老阴兵,扔掉了手中的长矛。

第二排,第三排……十万阴兵,武器落地声如暴雨。

他们齐齐单膝跪地,拳头捶胸——这是阴兵最古老的军礼,代表“以魂为誓”。

“愿随白爷、黑爷!”

“清地府,正天理!”

“清地府!正天理!!”

声浪如海啸,震得营帐簌簌发抖。

但就在这时——

营地四周,突然升起四面金色的光墙!

光墙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组成一个巨大的牢笼。

金蝉子的声音从高空传来,依旧慈悲:

“阿弥陀佛。地府阴兵,受怨力侵蚀,神智已失。贫僧奉西天法旨,特来‘净化’。”

光墙开始收缩。

触碰到光墙的阴兵,瞬间化作金色的灰烬——不是死亡,是被强行抽魂炼化成佛缘!

谢必安目眦欲裂:“秃驴!你敢——”

“启动第二方案。”范无咎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虎符。

他咬破手指,将血抹在虎符上:

“以枉死城三万冤魂为祭——”

“唤,英灵归位!!!”

虎符炸裂!

枉死城方向,传来山崩地裂的咆哮。

三万道血色魂影冲天而起!它们是被蒋歆刻意压着不让转世的古代英魂,有战死的将军,有冤死的忠臣,有为民请命的清官……

它们化作一道血色洪流,撞向金色光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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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佛光与血魂对撞,天地失色。

---

阎王殿。

金蝉子净瓶上的裂缝,已蔓延到瓶身。

但他依旧微笑着:“齐判官,即便蒋阎君有错,也轮不到你来审判。你自身罪孽深重,孽镜台已照得明明白白。”

他抬手,指向齐风雅右眼光幕上显示的“孽重九万九千九百石”。

“一个罪人,审判另一个罪人,何其可笑?”

殿内那些被胁迫的阎王、判官,眼神又开始动摇。

齐风雅沉默。

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那朵将谢未谢的青莲。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惊愕的事——

她抬起双手,抓住了自己脖颈上的因果锁链。

“咔嚓!”

链条被她主动勒紧!

九条锁链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疯狂抽取她的仙骨之力、血脉本源、乃至神魂根基!

“你疯了?!”蒋歆尖叫,“这样你会魂飞魄——”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齐风雅身上,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那些被锁链抽取的力量,没有消散,而是顺着链条倒流,注入她心口的青莲。

原本枯萎的青莲,骤然绽放!

莲心处,不是花蕊,而是一枚微缩的獬豸官印虚影。

官印缓缓升起,悬浮在她头顶。

印纽上的獬豸神兽,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左眼是燃烧的炼狱,右眼是浩瀚的星海——正是齐风雅失去的双目,被转移到了獬豸眼中!

神兽开口,声音是齐风雅与某种古老存在的合音:

“我齐风雅,今日以三百年判官生涯积累的所有法理为祭——”

“以姜氏血脉、玉帝血裔的双重神性为祭——”

“以我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

“请獬豸真灵,临世——审我!”

最后一个字落下。

獬豸官印轰然炸裂!

但不是毁灭,而是重生——碎片在空中重组成一头高达百丈的獬豸真灵!

它通体雪白,头生独角,四足踏着金色的法理之火。左眼的炼狱熔炉开始疯狂运转,右眼的星河重新流转。

它低头,看向齐风雅。

“被告齐风雅,跪。”

齐风雅跪下。

“陈述你的罪状。”

齐风雅抬头,声音平静如古井:

“罪一,七岁生嗔念,种下酷烈法心之因。”

“罪二,至亲蒙冤,隐忍蓄仇,背离司法中立。”

“罪三,执法三百年,误判十九案,伤及无辜。”

“罪四,默许部下用搜魂术,违背程序正义。”

“罪五,对腐败憎恨掺杂私愤,初心不纯。”

“罪六至罪九万九千九百,在此不再赘述——”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我认,全部。”

獬豸真灵沉默。

然后,它缓缓抬起前蹄,蹄心浮现一杆巨大的紫金秤。

秤盘左边,出现“齐风雅”的名字。

秤盘右边,开始浮现她三百年来的所有功绩:

秤杆,缓缓倾斜。

向功大于过的方向。

獬豸真灵开口,声音响彻三界:

“被告齐风雅,功过相抵,余功——三万六千石。”

“现在——”

它转身,左眼的炼狱熔炉对准蒋歆,右眼的星河笼罩金蝉子:

“轮到你们了。”

---

血池深处。

黑袍人的身体,正在融化。

他胸口那团黑色旋涡里,墨煞的虚影已凝实到近乎肉身。旋涡开始反向抽取黑袍人的生命力,注入虚影。

“大、大人……”黑袍人惊恐,“您答应过我……事成后赐我不朽……”

虚影睁开了眼睛。

纯金色的瞳孔,九枚黑莲缓缓旋转。

他笑了。

“不朽?当然。”

声音温柔如情人低语。

“你会成为我的一部分,永恒,不灭。”

“不——!!!”

黑袍人惨叫着被彻底吸入旋涡。

墨煞的虚影,踏出了血池。

他活动了一下“新身体”,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抬头,看向阎王殿的方向。

“齐风雅……姜氏的小丫头,玉帝的私生女……”

“你的血,你的孽,你的执着……”

“真是……完美的祭品啊。”

他抬手,对着虚空一抓。

咔嚓——

远在阎王殿的蒋歆,突然惨叫!

他左眼那颗劣质晶瞳,炸了!

眼球碎片中,飞出一缕极细的黑色丝线,丝线另一端,连向血池方向。

“蒋歆,”墨煞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响起,“三百年了,该还债了。”

“不!大人!我——”

“你的命,你的权,你的地府,我收下了。”

黑色丝线猛地绷紧!

蒋歆的身体开始干瘪,所有的修为、记忆、甚至“秦广王”的神职,都被强行抽走,顺着丝线涌向墨煞!

九殿阎王惊恐地看着主座上的蒋歆,从一个威严的阎君,迅速变成一具蒙皮的骷髅,最后连骷髅都化作飞灰。

王座上,只留下一套空荡荡的华服。

而血池方向,一股滔天的怨力冲天而起,冲破地府层层阻碍,直贯九霄!

墨煞的本体,正式苏醒。

他的声音,同时响彻地府、人间、天庭:

“三百年了,玉帝——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要这天地换主,要这三界——”

“皆为我奴!”

---

阎王殿内。

獬豸真灵猛地转头,看向血池方向,眼中首次露出凝重。

金蝉子叹息一声,收起净瓶,起身:

“阿弥陀佛。墨煞魔头出世,三界大劫将至。贫僧需立即回西天禀报,地府之事……暂且搁置。”

他化作金光欲走。

但齐风雅的声音,冷冷响起:

“金蝉执事,留步。”

她缓缓站起,因果锁链依旧缠身,但獬豸真灵的力量让她暂时能行动。

“西天与墨煞的交易,与地府的勾结,还有你手中那瓶‘龙魂’——”

“今日,必须有个交代。”

金蝉子回头,慈悲的笑容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漠然:

“齐判官,你以为有獬豸真灵相助,就能留下贫僧?”

“不。”齐风雅摇头,“我留不住你。”

她顿了顿,右眼的封灵漆彻底剥落,破碎的星河最后一次疯狂转动:

“但三界律法,留得住。”

她双手结印,心口青莲彻底绽放,莲心飞出一枚金色的令箭——那是母亲司药仙子留给她的最后遗物:

令箭破空,消失。

三息后。

整个地府的天穹,被一只遮天巨手撕开!

手的主人未现真身,但一个威严的女声降临:

“西天金蝉子,涉嫌勾结魔头、干预地府、残害龙族——”

“依《瑶池禁律》,暂押瑶池天牢,听后发落。”

巨手探下,抓向金蝉子。

金蝉子面色大变,急诵佛号,八条龙魂从净瓶冲出试图阻挡——

但巨手只是轻轻一握。

龙魂哀鸣溃散,金蝉子被捏在掌心,化作一枚金色的莲子,收入袖中。

女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疲惫:

“风雅,地府交给你了。”

“墨煞……交由你父处置。”

巨手收回,天穹愈合。

留下满殿死寂,和远方越来越近的、墨煞的狂笑。

齐风雅踉跄一步,獬豸真灵虚影开始淡化——它本就是一次性召唤,时限已到。

“真灵前辈,”她低声问,“我……还能做什么?”

獬豸低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和:

“做你三百年一直在做的事。”

“审判该审的,保护该护的。”

“至于墨煞——”

它看向殿外,那个正从血池方向踏空而来的恐怖身影。

“那是你父亲,和整个天庭的战争了。”

“但你,可以先守住地府。”

真灵消散。

齐风雅站在原地,因果锁链哗啦作响。

她转身,看向殿内瑟瑟发抖的九殿阎王、地府百官、还有那些“贵宾”。

“现在,”她平静地说,左眼的空洞里,有金色的火苗重新燃起,“地府廉政整顿,正式开始。”

“第一个议程:”

“清算蒋歆余党,所有涉案者,主动交代者从宽,抗拒者——”

她抬手,公平剑自动飞入掌心。

剑出鞘。

剑光如雪,映亮每一张惊恐的脸。

“依律,严惩。”

---

【本章完】

---

【局势剧变总结】

1 齐风雅:以身为祭唤醒獬豸真灵,功过相抵,重获监察权(但仍是戴罪之身)。母亲遗物召来瑶池援手,擒走金蝉子。

2 蒋歆:被墨煞抽干而死,彻底退场。

3 墨煞:正式苏醒,向三界宣战。

4 李慕白:生死不明(大概率濒死),但成功将净化果实送入魂巢核心。

5 小满:为护李慕白和果实,机械躯体重度损毁,核心是否幸存未知。

6 黑白无常:带领阴兵和枉死城英魂起义,正与西天佛兵交战。

7 地府:齐风雅重掌大局,开始清算。

8 西天:金蝉子被擒,但西天势力并未完全退出(还有佛兵傀儡和功德银行代表)。

齐风雅戴罪整顿地府,需在墨煞大军压境前重建秩序;李慕白重伤坠入魂巢核心,发现果实并未完全净化心脏,而是催生出了更恐怖的怨佛共生体;黑白无常的起义军遭遇西天第二波援军;而天庭终于做出反应——玉帝派下的援军,竟然是齐风雅最不想见到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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