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掌心向上，识海中的系统界面缓缓浮现。古籍卷轴依旧安静地摊开在意识中央，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他盯着那行红色提示看了两秒——【检测到未知信号接入，来源：十大洞天联合阵列】。
他没动。
手指微微收紧，呼吸放慢。这不是第一次收到异常提示，但这一次不同。卷轴的底色比平时深了些，像被墨水浸过，又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松动。
他低声念出启动口令。
卷轴突然震了一下，随即自动展开到最末端。一道白光从中升起，凝成一人形轮廓。江临渊瞳孔微缩。
那是一个少女。
她穿着素白长裙，发髻垂落几缕青丝，眉心有一点朱砂印记。她手里握着半块玉佩，材质与封印魔神时出现的昆仑墟残片完全一致。她站在识海中央，目光平视，没有情绪波动。
“检测到完整控制权。”她开口，声音不冷也不热，“建议立即融合。”
江临渊喉咙一紧。他见过系统十年，从没听过它说话。它一直是个工具，一个规则执行者。现在这个形态，不像程序反馈，倒像是……活的。
他没立刻回应。
右手悬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接触封印石像时的余温。他知道这一步不能错。一旦接受融合，就意味着彻底接手昆仑墟的权限。而眼前这个“她”，到底是不是系统本身，还是别的东西借用了它的通道，他无法判断。
少女静静站着，没有催促。
玉佩在她手中轻轻晃了一下，映出一道微弱的光纹。那纹路他认得，是十大洞天连接的核心阵图，和刚才天空中浮现的金色投影一模一样。
他点头。
伸手触向那块玉佩。
指尖刚碰上，意识猛地一沉。眼前的荒山景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深渊。锁链纵横交错，贯穿虚空，每一根都粗如手臂，表面刻满古老符文。它们缠绕着一个巨大虚影——那是一个人形轮廓，头颅低垂，四肢被钉死在空间裂缝之中。
是魔神。
但不是现在的封印状态。这是更早以前的画面，是他在记忆回溯中看到的第一幕——那个曾与青帝并肩守护昆仑墟的存在。此刻他被困在这片空间深处，身体不断扭曲，仿佛随时会挣脱束缚。
江临渊心跳加快。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意识被固定住了。他只能看，不能动。
远处传来轻微震动，像是有人在轻敲玻璃。他转头，看见少女的身影出现在另一边。她站在虚空中，依旧面无表情，但嘴唇动了动。
“其实我是……”
声音断了。
她的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切断，连回音都没留下。她的身形晃了一下，玉佩的光芒骤然变暗。
江临渊猛地抽回手。
现实感瞬间回归。他站在原地，额头渗出一层薄汗。荒山的风还在吹，焦土的气息混着金属冷却后的味道钻进鼻腔。封印石像静静矗立，光剑仍插在胸口，剑身微颤。
他抬头看向少女。
她还在识海里，但不再完整。身影有些模糊，像是信号不良的影像。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手指轻轻抚过断裂的边缘。
“怎么回事？”江临渊问。
她没回答。
只是抬起眼，视线穿过他，落在远方某个点上。
江临渊顺着她的方向看去。
体育场。
那里原本只有一片空旷场地和老旧看台，但现在，地面出现了裂痕。一道细长的缝隙横穿跑道，边缘泛着微弱的白光。紧接着，一声巨响炸开，泥土飞溅，碎石腾空而起。整个地面剧烈晃动，连远处的教学楼窗户都在震颤。
他立刻绷紧身体。
左手摸向腰间储物袋，破甲锥的柄已经露出来一半。灵力顺着经脉流转到指尖，随时可以激发。他盯着那道裂缝，发现里面的光不是自然光源，而是某种能量外溢的表现。
和十大洞天的金光很像，但颜色偏灰。
少女的身影再次波动了一下。这次她抬起了手，指向体育场的方向。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对抗某种阻力。
“信号源……偏移。”她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江临渊皱眉：“你是说，爆炸是因为系统信号被干扰？”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将玉佩举到胸前，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她睁开眼，声音比之前更低：“融合中断。外部入侵已确认。坐标锁定中。”
江临渊盯着她。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系统不再是被动响应他的指令，而是开始主动处理危机。它有了判断，有了行动逻辑。这已经不是工具了。
这是器灵。
可问题是，它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觉醒？偏偏是在封印完成、十方归位之后？
他又看了一眼体育场。那道裂缝正在扩大，边缘开始扭曲，像是空间本身被撕开了口子。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嗡鸣，像是高压电流通过金属的声音。
他必须过去。
但他不能现在就走。这里还有封印石像，还有未稳定的能量场。如果他离开，整个阵眼可能会崩塌。
“你能定位入侵者吗？”他问。
少女沉默两秒，然后说：“不是入侵者。是通道开启。目标位置：实验楼地下旧机房。触发机制：残余震波共振。”
江临渊脑子一震。
实验楼地下，是他最早激活签到系统的地点之一。括苍山洞天的投影就在那里成型。如果那里有隐藏的空间节点，被人用震波强行激活……
他不敢往下想。
“谁能做到这种事？”他问。
少女的目光第一次出现波动。她看着他，嘴唇微动，像是要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同源。”
江临渊愣住。
同源？意思是，对方使用的能量，和系统来自同一个源头？
那岂不是说，有人掌握了昆仑墟的部分权限？或者，根本就是另一个系统持有者？
他呼吸变重。
右手缓缓放下，左手却更紧地攥住了破甲锥。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体育场那边的动静只会越来越大，一旦空间裂缝完全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你还能维持多久？”他问少女。
她看着他，眼神忽然变了。不再是冰冷的陈述者，而是带了一丝……犹豫。
“三分钟。”她说，“之后我必须重新校准核心协议。期间无法提供支持。”
江临渊点头。
他转身迈步，脚步刚踏出一步，又停下。
“如果你真的是系统，”他说，“那就证明给我看。告诉我一件只有我知道的事。”
少女静静看着他。
然后低声说：“你第一次签到，是在图书馆后门的消防栓旁。奖励是一粒青藤种子。你把它种在宿舍阳台的旧饭盒里，浇了七天自来水，第三天才发芽。”
江临渊身体一僵。
那是他最初的秘密。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连上官玥都不知道。
他不再怀疑。
大步向前冲去。
风从耳边刮过，荒山的地势逐渐下降。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加速运转，青帝印虽然融入骨血，但仍有微弱的共鸣。每跑一步，脚下的土地都传来轻微的震感。
身后，少女的身影在识海中渐渐淡去。但她最后的声音清晰传来：
“注意……那个人也戴着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