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冲出荒山时,脚底踩碎了一块焦黑的石板。他没有停步,呼吸压得很低,耳边风声呼啸,但那句“那个人也戴着香”还在脑子里回荡。
他右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指尖触到半截烧过的香——母亲求来的那根,一直没换过。现在握着它,像是某种提醒。
识海中的系统界面已经沉下去了,少女的身影淡得几乎看不见。她最后说只能维持三分钟支援,现在已经过去两分多钟。时间不多。
前方地面开始震颤。体育场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原本空旷的跑道中央裂开一道口子,灰白光芒从缝隙里渗出来,像雾又不像雾,照在看台边缘的铁栏上,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加快脚步。
越靠近,体内的青帝印就越发躁动。不是攻击性的震动,而是一种拉扯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他知道这不对劲,十大洞天的金光是净化之力,眼前这道裂缝散发的能量却是反的,带着侵蚀性。
裂缝正在扩大。每扩一分,空气就凝重一分。
他还没到入口,就看见上官玥站在裂口左侧,剑胚横在胸前,剑尖微抬。她站得很稳,但手指贴着剑柄的位置有些发白,显然已经在对抗某种压力。
陈慕白在另一侧半蹲着,一只手撑在地上,掌心贴着一块碎裂的符纸。他脸色比平时更沉,额角有汗滑下来。
江临渊落地时踩出一声闷响。两人同时转头,眼神交汇,谁都没说话。他们之间不需要。
他走到中间位置,破甲锥从储物袋里滑到掌心。灵力顺着经脉走了一遍,确认通畅。然后他抬头看向裂缝深处。
那里已经开始凝聚人形。
不是实体,也不是幻象,而是一团被锁链缠绕的轮廓。头颅低垂,四肢扭曲,隐约能看出曾被镇压的姿态。那不是现在的魔神封印状态,而是更早以前的画面——他在记忆回溯中见过一次,那个曾与青帝并肩守护昆仑墟的存在,在背叛之后被钉死于虚空之中。
可此刻,这道虚影正缓缓抬起头。
江临渊瞳孔一缩。
“它不该有意识。”他低声说。
“不是它主动苏醒。”声音忽然响起。
系统少女出现在三人身后半空,玉佩浮在她胸前,光芒忽明忽暗。她的身影比刚才清晰了些,但也更不稳定,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这是外界共振引发的投影重现。”她说,“实验楼地下旧机房残留的震波,触发了括苍山洞天的核心阵纹。而那套阵纹……和你的签到系统同源。”
江临渊皱眉:“同源?意思是有人用了和我一样的权限?”
“不完全是。”少女摇头,“是模仿。利用残片复刻了部分规则路径,强行打通通道。目标不是入侵现实,而是唤醒这段记忆投影。”
“为什么选现在?”上官玥问。
“因为封印刚完成,十方归位的力量还未沉淀。”少女目光落在裂缝上,“这一刻天地气机最弱,最容易撕开一角。”
话音未落,裂缝边缘突然扭曲。一团黑影从底部窜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直扑虚影胸口。
陈慕白反应极快,左手猛地拍地,掌心那张符纸瞬间燃起蓝火。他将残存的雷婴之力灌入其中,整条手臂泛起电光,随即一拳砸向空中。
轰的一声,黑影被击中,在半空炸成一片黑烟。
“玄阴子?”江临渊盯着那团消散的黑雾。
“只是残魂。”少女说,“借空间波动短暂现形,想用自身精魄激活虚影核心。若让他得逞,投影就会实体化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也够麻烦了。”陈慕白喘了口气,慢慢站直,“雷婴废了,最后一丝能量用完了。”
江临渊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官方特工的身份、修炼根基、未来晋升之路,全都断在这里。但他还站着。
“你早就准备好了?”江临渊问。
陈慕白扯了下嘴角:“这种时候,犹豫就是死路。”
裂缝仍在扩张。虚影虽然被阻了一瞬,但已经开始继续凝聚。它的肩膀已经成型,胸口处有符文流转,像是某种誓约印记正在复苏。
“不能再让它变完整。”上官玥握紧剑胚,“否则压制难度会翻倍。”
“常规手段无效。”少女提醒,“它的存在基于天道誓约的断裂点,只有重新激活誓约之力才能镇压。”
“怎么激活?”江临渊问。
“需要承劫者共同立誓。”她说,“以血为引,以名为契,将‘不负苍生’四字注入阵眼。”
江临渊沉默两秒,看向身边两人。
上官玥点头,拔剑划破手掌,鲜血滴落剑身,顺着纹路流入地面。陈慕白也抬起手,指尖划过掌心,血珠落下时与她的血迹交汇。
江临渊深吸一口气,也将手按在地上。
三人血液相连,瞬间形成一个三角阵图。光芒从交汇点升起,沿着地面裂痕蔓延,直指裂缝中心。
虚影的动作顿了一下。
“念誓词。”少女说。
江临渊开口:“我以性命起誓,不负苍生。”
上官玥接上:“我以执念起誓,不负初心。”
陈慕白最后一个:“我以轮回起誓,不负职责。”
三道声音落下,阵图爆发出强光。金色线条从地面升起,缠绕住虚影双臂,开始往回收缩。
可就在这一刻,裂缝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嘶吼,也不是咆哮,而是一种近乎温和的笑声。熟悉得让江临渊心头一紧。
紧接着,一只手掌从虚影背后伸了出来,轻轻搭在它肩上。
那只手很干净,指甲修剪整齐,手腕上挂着一串褪色的红绳。
江临渊猛地低头看向自己口袋里的香。
那只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一点虚影后颈。
金色阵图咔的一声,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