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的右手还在空中举着，青帝印悬在掌心上方，光芒已经变得微弱。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被一点点抽走，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眉心穿过，连着远处魔神胸口的玉佩。每一次心跳，都让那股拉扯更重一分。
他的膝盖开始发软，脚底下的地面裂开细纹。刚才那一击虽然打断了吸力，但没能撑住多久。现在，阵法的光球只剩下半边，像被咬掉一口的月亮，边缘不断剥落碎光。
上官玥站在他身边，左手撑着剑胚，右臂还在流血。她没说话，只是把剑往前移了半步，剑尖指向魔神。她的呼吸很轻，但没有退。
魔神抬起手，准备落下最后一击。
就在这一刻，江临渊的青帝印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外力，而是内部生出一股反冲之力。他皱眉，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青光从侧后方射来。
是剑胚。
它自己动了。
那道光笔直飞出，穿过空气时发出低鸣，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下一瞬，与青帝印撞在一起。
两股力量交汇，没有爆炸，反而融合成一个旋转的光核。它浮在半空，纹路清晰，一圈一圈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断裂的地脉重新接上，熄灭的签到点微微闪了一下。
江临渊抬头看着那个光核，喉咙发紧。他认得那些纹路——和十大洞天投影完全一样。
光核中央开始凝聚人影。
一开始只是轮廓，接着衣角浮现，然后是腰带、袖口。那人穿一袭青袍，长发束起，面容年轻却带着岁月沉淀的气息。他站在空中，脚下无物，却稳如山岳。
十大洞天的虚影在他身后依次亮起，一座接一座，环绕成环。
青帝残魂回来了，这一次不再是断续的幻象，也不是依附系统的低语。他是完整的，独立的，站在那里就让人无法忽视。
他低头看了眼江临渊，又看向身旁的上官玥。嘴角轻轻扬起。
“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声音不高，也不响亮，可整个战场都听到了。连风声都停了，空气像是凝固住，只有那句话在回荡。
魔神的动作顿住了。
他原本抬起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消失。他盯着青帝，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而是第一次露出疑惑，甚至是一丝动摇。
他胸口的玉佩还在发光，但光芒不再稳定，忽明忽暗，像是受到了什么压制。
江临渊感到眉心一热，青帝印自动飞回他额头，嵌入皮肤。一股暖流顺着经脉蔓延，刚才撕裂般的疼痛减轻了。他试着动了下手指，发现力气正在恢复。
上官玥那边也有变化。她的剑胚不再颤抖，反而发出清越的鸣响，像是回应某种召唤。她抬头看向空中的人影，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两人之间，忽然浮现出一条极细的金线，从江临渊的左肩延伸到上官玥的右腕。它很淡，几乎看不见，可一旦注意到，就能感觉到其中流动的力量。
这不是谁施加的术法，也不是阵法连接，更像是某种契约真正完成后的自然显现。
天地间的灵气开始移动。它们不再混乱四散，而是朝着阵心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环，将三人围在中心。高校上空的黑云被推开一圈，露出后面的夜空。星星一颗颗亮起来，照在地面上，映出淡淡的影子。
魔神终于收回手。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向前一步。他盯着青帝，目光复杂。过了几秒，他低声说：“你本不该回来。”
青帝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轻轻按了下去。
没有攻击，也没有释放法术。可就在这一瞬间，整个空间的规则似乎变了。江临渊感觉到脚下大地传来震动，不是地震那种剧烈摇晃，而是一种沉稳的搏动，像是心跳。
阵法残余的光流重新流动起来，方向逆转，从魔神所在的位置开始倒退。图书馆、实验楼、体育场……所有签到点同时亮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上官玥握紧剑胚，指节泛白。她能感觉到剑里有东西在苏醒，不是器灵，也不是炼器时注入的灵纹，而是更深的东西，像是被封存了很久的记忆正在松动。
江临渊站直身体，抹掉嘴角的血。他看向青帝，想问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他知道这个人不是简单的前辈英魂，也不只是系统背后的执掌者。他是某种更根本的存在，和这片土地、这座高校、还有他们所有人，都有着无法切断的联系。
青帝缓缓转身，面对魔神。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谁都没有先动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不会再像之前那样。
江临渊抬起右手，青帝印再次浮现，这次不再虚弱，而是完整地亮起。他迈出一步，站到青帝左侧下方。上官玥也跟上，持剑立于右侧。
三个人，形成新的阵势。
魔神终于动了。他把手放在胸口玉佩上，五指收紧。
青帝开口，声音平静。
“你说这印是你的？”
他看着魔神，一字一句地说：
“那你认得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