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的手指刚碰到那滩暗红液体，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冲脑门。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牙咽回去，额头渗出冷汗。
识海里闪过画面。
一座高台，血雨倾盆。一个背影站在中央，双手举印，声音嘶哑：“以魂为契，十方湮尘！”接着是刀光劈下，印碎人倒，大地裂开。
他猛地抽回手，喘着气抬头。
石碑前的液体正在蠕动，缓缓聚成人形轮廓。黑雾翻腾，一张苍老的脸浮现出来，双眼空洞却带着怒火。残魂扫视三人，目光落在秦无涯脸上时突然定住。
“你竟敢回来？”
声音像从地底钻出，带着腐朽的气息。
江临渊撑地站起，挡在秦无涯前面：“前辈认错人了，他不是你要找的那个。”
残魂不答话，双手抬起，空中凝聚出一条血色锁链，直扑秦无涯脖颈。
上官玥拔剑。
剑胚出鞘三寸，寒光划过，血链从中断裂。她站在左侧，剑尖微抬，盯着残魂：“你说他是叛徒，那你又是谁？”
残魂冷笑：“连你也堕落至此？守护者之后，竟与叛徒同流合污！”
江临渊心头一紧。他看向石碑上的刻痕，那些纹路和陈慕白之前触碰时浮现的画面一致。可现在这残魂明显把秦无涯当成了千年前的敌人。
“我们不是叛徒。”他说，“我们是来查清真相的。”
残魂根本不听，手掌一压，地面裂开，数道黑气如蛇般窜出，分别扑向三人。
江临渊侧身闪避，一掌拍向地面，灵力震荡将最近的一股黑气震散。上官玥剑光连闪，护住自己和秦无涯方向。秦无涯没动，只是默默后退半步，靠向石碑背面。
就在这时，剑胚表面泛起一层微光。
一道虚影投射而出——年轻男子身穿古袍，胸口佩戴守阵令符，面容清晰。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就是陈慕白。
江临渊瞳孔一缩。
上官玥握剑的手紧了紧：“这是……他的前世？”
残魂看到虚影，神情骤变，怒意中竟透出一丝悲痛：“原来你还记得这副模样。可你已忘了自己的誓约！背叛师门，勾结外敌，引魔入阵——你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
江临渊皱眉：“你说的是陈慕白？可他根本不在这里。”
“他不在？”残魂仰头大笑，笑声凄厉，“他的魂还在挣扎，他的罪还未偿！今日你们都来了，那就一起留下！”
话音未落，他双手合十，整座石碑剧烈震动。黑雾翻滚加剧，地面裂缝扩大，阶梯深处的心跳声猛然加快。
江临渊察觉不对，转头看向秦无涯：“别靠太近！”
但已经晚了。
秦无涯站在石碑背后，右手正从一道隐秘凹槽中抽出一卷漆黑竹简。那竹简通体乌黑，表面刻满扭曲文字，入手瞬间微微颤动，像是活物呼吸。
“住手！”残魂猛然回头，声音撕裂，“那是《九幽噬魂典》残篇！它会吞噬你的神智！你将沦为它的容器！”
秦无涯低头看着竹简，眉头微动。他没说话，只是将竹简抱得更紧了些。
江临渊快步上前：“你明知道危险还拿？”
“我不拿，也会被别人拿走。”秦无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与其让它沉睡千年再害人，不如由我掌控。”
“你掌控？”残魂怒吼，“千年前那人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整个镇龙宗覆灭，十方阵崩塌，昆仑之劫提前降临！你根本不知道这东西有多可怕！”
上官玥盯着秦无涯手中的竹简，剑胚仍在轻鸣。她慢慢移步到江临渊身边，低声道：“它在排斥他。”
江临渊点头。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隐晦的吸力，仿佛竹简在缓慢抽取周围灵力。而秦无涯的呼吸比刚才重了几分，额角也渗出了细汗。
“放下它。”他对秦无涯说。
“来不及了。”秦无涯抬眼，目光复杂，“它已经认主。”
残魂发出一声哀嚎，身影开始模糊。黑雾剧烈翻腾，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往地下退去。他最后望向三人，声音虚弱却清晰：“记住……一旦心志动摇，它就会吃掉你……千年前的悲剧……又要重演了吗……”
话音未落，整个人化作黑烟，顺着石碑裂缝钻入地下。黑雾也随之收缩，退回阶梯深处。
心跳声停了。
四周安静下来。
江临渊盯着秦无涯手中的竹简。那东西安静地躺在他怀里，表面乌光流转，看不出任何异常。可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它确实动了。
秦无涯低头看着竹简，忽然皱眉。他抬起左手，摸了摸眉心。那里有一道极淡的黑线，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感觉到了什么？”江临渊问。
“有点冷。”秦无涯收回手，语气如常，“像是有东西在看我。”
上官玥没有放松警惕。她依旧握着剑胚，目光停留在秦无涯眉心那道痕迹上。刚才残魂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它会吞噬你的神智”。
“这东西不能留在外面。”她说。
“我知道。”秦无涯点头，“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江临渊盯着他，“你打算把它封起来？还是炼化？你有把握吗？”
秦无涯沉默几秒，才开口：“我没有把握。但我必须试试。”
江临渊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异样打断。
他胸前的青帝印突然发烫。
不是温热，而是灼烧般的痛感。他伸手按住印记，脸色微变。与此同时，系统界面第一次弹出签到提示——
【检测到特殊地点：初代守阵人陵墓】
【是否签到？】
他愣住。
这个地方明明不属于校园范围，为什么能签到？
上官玥注意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系统……可以用了。”他低声说。
秦无涯抬起头：“签到吧。说不定能拿到应对这东西的资源。”
江临渊犹豫一秒，选择确认。
古籍卷轴展开，一行字浮现：
【签到成功】
【备注：可用于加固地脉封印，需集齐三份方可激活完整结构】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手中竹简突然一震。
秦无涯闷哼一声，手臂猛地收紧。那道眉心黑线加深了一分，隐约延伸至眼角。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神有些涣散。
“它醒了。”他喃喃道。
江临渊立刻上前一步：“把竹简给我。”
“不行。”秦无涯摇头，“现在交出去，它会反噬你。”
“那你怎么办？”
“让我静一静。”他靠在石碑上，呼吸变得沉重，“它在读我的记忆……我能感觉到……它在笑。”
上官玥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她看着秦无涯，又看向江临渊：“我们不能再待在这里。”
“可阶梯下面还没查。”江临渊盯着入口，“残魂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陈慕白前世到底做了什么？这些事不弄清楚，后面只会更麻烦。”
“但现在有人快撑不住了。”她指向秦无涯。
秦无涯靠着石碑，额头冒出冷汗。他一只手死死抱住竹简，另一只手掐住自己大腿，似乎在用疼痛保持清醒。眉心黑线越扩越宽，已经开始影响左眼视线。
江临渊咬牙。
他知道该怎么做。
可就在他准备行动时，秦无涯突然抬头，嘴角扬起一丝古怪的弧度。
“你们知道吗……”他的声音变了，低沉沙哑，不像他自己，“千年前，我也说过同样的话——‘让我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