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脚下一空，整个人向下坠去。他本能地运转《青帝守心诀》，青帝印在胸前微微发烫，勉强护住心脉。耳边风声呼啸，身体不断翻转，他伸手一抓，指尖勾住了上官玥的衣袖。两人在空中撞在一起，又滚作一团。
落地时石台震了一下。
他趴在地上缓了两秒，手撑着粗糙的地面坐起。右掌擦破了皮，渗出血丝。他低头看自己胸口，青帝印还在，只是颜色比之前暗了一圈。离火旗已经不在手中，那场战斗后的残火也彻底熄了。
他扭头看旁边。
上官玥正从藤蔓堆里起身，动作利落。她没说话，右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剑胚出鞘半寸，寒光一闪即收。她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另一侧，陈慕白靠在一块断裂的石柱上，右手垂着，左手撑地。他咳了两声，指缝间有血迹。右臂外侧的衣服烧焦了一块，皮肤泛红，像是被高温灼过。他抬眼看向江临渊：“我们……掉哪儿了？”
江临渊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体内灵力乱成一团，像水流进了岔道，走不通也散不掉。他试着调息，只觉经脉胀痛，便停下不再强求。
这地方不是高校。
头顶是夜空，星斗密布，但北斗七星的位置偏了。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晚上抬头看时，斗柄还指向东南。现在却歪向西南，差了三度不止。
他蹲下身，手指贴地。
地面有轻微震动，频率稳定，像是某种脉搏。这感觉很熟——和实验楼地下签到时感应到的“括苍山洞天”灵脉跳动类似，但更沉，更深，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
上官玥走到石台中央。
那里立着一块半埋入土的石碑，表面裂痕交错，长满青苔。她蹲下，用袖子擦去碑面浮尘。几个字渐渐显露出来：初代守阵人之陵。
她刚要细看，身后传来脚步声。
陈慕白走了过来。他盯着石碑边缘的刻痕，眼神变了。那些纹路歪斜残缺，可风格他认得。修真局档案里有记载，这是“镇龙典”早期使用的封印符文变体，距今至少八百年。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碑体。
刹那间，空中光影浮现。
一个身穿古袍的人影站在高台上，双手托举巨印。十道黑影跪伏于前，天空血云翻涌。一道声音响起，低沉而清晰：“以魂为契，十方湮尘，共封昆仑之劫。”
画面一转。
黑影中有人站起，手中魔刃劈向持印者。血光炸开，大地崩裂，无数身影倒下。那枚巨印碎成数块，飞向不同方向。
投影消失。
四下安静。
江临渊呼吸重了几分。他知道那个印——和他胸前的一模一样。只是完整的印，比现在的强大百倍。
上官玥突然开口：“刚才那个人……手里断掉的剑。”
她声音有点哑。
“和我父母留下的剑胚，形状一样。”
江临渊转头看她。她脸色没变，但握剑的手紧了。
陈慕白后退一步，离开石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这不是纪念墓。是封印点。真正的陵墓在下面。”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加剧。
石碑下方泥土塌陷，露出一道阶梯。台阶由黑曜石砌成，边缘刻着褪色阵纹，一直通向地下。一股黑雾从深处涌出，贴着地面扩散。
雾气碰到草木，叶片立刻枯黄卷曲，发出细微的“嘶嘶”声。地面出现蛛网状裂痕，边缘焦黑。
三人迅速分开站位。
江临渊往前半步，挡在最前面。上官玥移到左侧，剑未出鞘，但全身肌肉绷紧。陈慕白退至最后，从怀中取出两张雷符，夹在指间。
黑雾没有继续蔓延，停在阶梯口五步之外。可那下面的心跳声越来越明显，一下一下，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
江临渊盯着那片雾。
它不动，也不散，就那么盘踞在那里。可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苏醒。
系统界面无声弹出。
古籍卷轴缓缓展开，一行红字浮现：检测到高危封印泄露，建议立即封锁源头。
他没动。
他知道一旦动手，可能就会惊动下面的东西。可要是不管，这雾迟早会扩散出去。
上官玥低声说：“剑胚在发热。”
江临渊侧头看她。
她闭了下眼：“它想下去。”
陈慕白插话：“不能进。这地方不对劲。铭文是守阵人一脉的，可封印方式和现在用的根本不一样。我们不知道下面是什么结构，贸然进入会被困住。”
江临渊没回答。
他想起玄阴子最后说的话——“你母亲求的那截香，真是为了保平安？”
他摸向背包侧袋。
那截燃烧过的香还在。他拿出来，放在鼻前轻嗅。味道很淡，几乎闻不到，可心里确实安定了一些。
他把香插在石碑前的缝隙里。
香身刚稳住，碑面裂痕中忽然闪过一丝微光。那光顺着阵纹爬行，短暂亮了一下，随即熄灭。
黑雾猛地一颤。
阶梯深处的心跳声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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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又响起来，比刚才更快。
陈慕白立刻抽出一张雷符甩出。符纸在空中燃起蓝光，砸进黑雾边缘。雷光炸开，雾气被撕开一道口子，几秒后又合拢。
“没用。”他说，“这东西不怕普通雷法。”
上官玥往前走了一步。
“等等。”江临渊伸手拦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看着他，“可刚才的画面里，那把断剑……如果和我父母有关，我就必须查清楚。”
“不是现在。”他说，“下面的东西还没完全出来。我们三个状态都不好，打不了硬仗。”
陈慕白点头：“先稳住入口。等灵力恢复，再想办法。”
上官玥盯着阶梯口，没动。
江临渊把手放在她肩上，传过去一道温和灵力。她身体一松，呼吸平稳了些。
“我会陪你查。”他说，“但不是现在送死。”
她终于点头，退回原位。
三人重新站成三角阵型，盯着阶梯。谁也没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
黑雾始终维持在原地，可那心跳声再没停过。偶尔，雾中有影子晃动，极快，看不清轮廓。
江临渊低头看胸前的青帝印。
它还是暗的。
他试着调动一丝灵力注入，印记微微发烫，随即恢复正常。没有回应，也没有预警。
系统界面依旧开着，红字未消。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从掉下来到现在，系统一次都没提示签到。
这里不属于校园范围。
也不是他能获取资源的地方。
他们是真的孤立无援了。
陈慕白忽然抬手，指向石碑侧面。
那里有一道新出现的裂痕，比刚才深了许多。裂缝中渗出一点暗红色液体，顺着碑角滴落，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那不是水。
滴落时发出轻微的“滋”声，地面立刻腐蚀出一个小坑。
上官玥皱眉：“血？”
“不像。”陈慕白摇头，“太稠，而且……它在动。”
三人盯着那滩液体。
它没有扩散，反而慢慢向中间收缩，形成一个圆形。表面泛起波纹，像是有什么要从里面冒出来。
江临渊上前一步，伸手就要碰。
陈慕白突然大喊：“别！”
可已经晚了。
他的指尖刚触到边缘，液体猛地炸开。一股力量直冲识海，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