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落地时膝盖一沉,脚底传来灼热感。他立刻单膝点地,右手撑住地面稳住身形。离火旗还在手中,旗面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头顶的裂缝上方,空气开始扭曲。一道黑影从天而降,落地无声。那人全身笼罩在一层暗红色铠甲中,铠甲表面流动着火纹,像活物一样缓缓游走。他站在那里,四周的温度瞬间升高,石头边缘泛起焦黑。
江临渊站起身,左手按在胸口。青帝印还有些温热,但不像之前那样稳定。他深吸一口气,把灵力压进经脉,勉强理顺了紊乱的气息。
对方没说话,右臂抬起,掌心朝前。一团火焰凝聚成鞭形,猛然抽下。
江临渊侧身闪避,同时挥动离火旗。两股火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冲击波震得他后退三步,脚跟踩到一块碎石,差点摔倒。
就在这一瞬,系统界面突然弹出。
江临渊心头一紧。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离火旗——这东西是他在游泳馆签到时得到的,当时只觉得是普通奖励,现在却和眼前这人的火焰产生共鸣。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对面的人开口了。
“你以为那是天道给你的?”声音沙哑,带着冷笑,“这离火……本就是我二十年前布下的阵引。”
话音未落,江临渊感到双脚发烫。低头一看,地面裂开几道细缝,火线顺着裂缝爬上来,缠住他的鞋底。他想抬脚,却发现动不了。
那是他自己使用离火旗时留下的痕迹,现在反向激活,成了困住他的锁链。
他咬牙,强行催动《青帝守心诀》,试图切断与地面的连接。可体内的灵力刚涌出,就被一股外来的热流搅乱。那感觉就像自己的血被点燃,每一寸血管都在发烫。
对面的人向前走了一步。
“你不过是个搬运工。”他说,“把我不完整的火种捡回去,还当是宝贝。”
江临渊额头渗出汗,顺着脸颊滑下,在下巴处滴落。他没擦,只是盯着对方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情绪,只有冷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在时空裂隙里,他曾看到一个被困在阵法中的人影,年轻,披着残破的斗篷,双手按在一座破碎的祭坛上。那时他不知道是谁,现在却觉得熟悉。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当年那个被困住的阵法师。
玄阴子。
名字浮现在脑海的一刻,眉心猛地一跳。青帝印突然变得滚烫,像是要从皮肉里钻出来。紧接着,它自行脱离皮肤,悬浮在半空。
玄阴子脚步一顿。
江临渊也愣住了。
只见青帝印缓缓旋转,吸收周围散逸的火焰能量。不只是他这边的,连玄阴子释放的离火也被一点点拉扯过去。空中火光汇聚,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虚影。
十丈高,通体由火焰构成,轮廓模糊,但能看出人形。它站在两人之间,双目直视玄阴子,没有动作,也没有声音。
玄阴子盯着那虚影,第一次没再往前。
“这是……”他低声说,语气变了。
江临渊趁机挣脱脚下的火纹束缚。他退到裂缝边缘,左手接住落下的青帝印。印记回到胸前时仍有余温,但不再躁动。
他看着空中那个火焰身影,心里清楚——这不是他能控制的东西。它自己出现了,而且选择了对峙的位置。
玄阴子抬起手,九幽离火甲上的火纹剧烈波动。他似乎想再攻,却又迟疑。
“你根本不懂这火的来历。”他对江临渊说,“它不是凡物,也不是你能驾驭的东西。我花了二十年才找回一半,你凭什么拿着它?”
江临渊没回答。
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这火确实不该属于他。但他也没主动去拿,是系统给的。每天打卡,按时领取,从没想过背后还有什么来历。
可现在,系统提醒了他。
本源冲突。
说明这不是简单的资源发放,而是牵扯到了更早之前的事。也许在他开始签到的第一天,就已经踩进了别人设好的局。
火焰虚影忽然动了。
它抬起一只手,指向玄阴子。
那一瞬,玄阴子身上的铠甲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他后退半步,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不可能。”他说,“这火归我所有,你是谁?”
虚影不答。
它只是维持着指向的动作,火焰在指尖凝聚,越来越亮。
江临渊感觉到胸口一阵起伏。青帝印在震动,不是警告,也不是抗拒,更像是回应。它在和那个虚影同步。
他忽然明白过来。
这枚印,从来就不是为了让他镇压敌人而存在的。它是钥匙,也是守门人。当他使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资源时,就会触发更高层次的规则介入。
而现在,规则醒了。
玄阴子不再犹豫。他双手合拢,九幽离火甲全功率运转。铠甲上的火纹全部亮起,整个人被包裹在一层赤黑色火焰中。他抬手,一道粗大的火柱直射而出,目标不是江临渊,而是空中的虚影。
虚影举臂格挡。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荒山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更多缝隙,火光从地下喷出。空气中出现细小的空间褶皱,像纸张被揉皱的边缘,一闪即逝。
江临渊被气浪掀翻,背撞在一块岩石上。他咳了一声,嘴里有腥味。想站起来,却发现右手使不上力。
离火旗掉在地上,旗杆插进土里,旗面还在燃烧,但火色暗淡。
他抬头看去。
虚影和玄阴子仍在对峙。每一次交手都引发一次震荡,周围的岩石开始崩解,化为粉末。裂缝越扩越大,深处的青光越来越亮,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冲出来。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不能再让这场战斗继续下去。
他撑着石头站起来,左手按住胸口。青帝印还在跳动,频率和虚影的动作一致。他闭上眼,试着用意识去触碰那种节奏。
不是命令,也不是操控。
只是连接。
当他再次睁眼时,虚影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表情,但江临渊懂了。
它在等一个选择。
是继续依赖系统给的东西,还是亲手切断这条被安排好的路?
他弯腰捡起离火旗。
旗面已经烧毁一半,剩下的部分还在冒着烟。他把它举起来,对准自己的胸口。
玄阴子察觉到了异常。
“你做什么?”他怒吼。
江临渊没理他。他把旗尖抵在青帝印上方,用力按下。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
火焰顺着旗杆烧上来,燎过他的手指。他没松手。
就在火即将吞没整面旗帜时,青帝印突然发出一声轻鸣。一道光扫过,将残旗彻底净化。火熄了,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杆子落在地上。
虚影缓缓收回手臂。
它最后看了一眼玄阴子,然后身体开始分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中。
青帝印落回江临渊胸前,温度恢复正常。
玄阴子站在原地,铠甲上的火纹黯淡下来。他盯着江临渊,眼神复杂。
“你毁了它。”他说。
“我没有。”江临渊说,“我只是还了回去。”
玄阴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他抬头看向天空,“你根本不明白你在对抗什么。”
江临渊没接话。
他知道对方不会就此罢休。
可他也知道,刚才那一刻,他做对了一件事。
他没有再接受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风从山顶吹下来,带着尘土和焦味。江临渊站稳身子,望向裂缝深处。
那里还有光在闪。
他准备迈步。
玄阴子突然开口。
“你母亲求的那截香,真是为了保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