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掌心贴着青帝印，指节因长时间发力有些发僵。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荒山西侧那道划破夜空的光痕。它落得极快，砸进废弃矿区的方向，地面震了一下，尘土扬起老高。
那不是流星。
他知道。
上一秒还在感知地脉循环是否稳定，下一秒识海里的系统界面就跳了出来。
【检测到异常能量注入，疑似敌方正在构建临时传送点】
【建议立即加固核心防护圈】
他刚把信息念出来，上官玥的剑胚已经悬在肩侧，白光未散。她转身面向北方，眼神冷了下来：“他们不想等明天。”
“他们在逼我们分兵。”
“但我们不会动。”
“对。”他说，“谁也不许离开这座山。”
他双手掐诀，青帝印猛然升高，青光如网向下渗透。整座荒山的地脉被彻底激活，灵气循环提速三倍。任何外来入侵都会被立刻识别。
剑胚缓缓下降，回到她身侧。白光未散，始终环绕。
他站在原地，掌心贴着青帝印底部。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但现在，他已经准备好了。
远处，最后一片云移开，月光完整洒落。
照亮他右眉骨上的那道浅疤。
风忽然停了。
头顶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撕开一道口子，声音很轻，像布帛裂开。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接连不断从高空传来。夜色被割裂，几道黑影从虚空中踏出，踩着扭曲的台阶般的东西一步步走下。
为首那人穿着宽大的灰袍，袖口绣着暗纹，脸上带着笑意。他的眼睛很亮，像是能看穿人心。他站在半空，脚不沾地，身后跟着七八个身影，站位整齐，气息连成一片。
江临渊一眼就认出了他。
玄阴子。
上次在游泳馆地下签到时，对方用一具分身来抢阵纹碎片，被他用冰魄灵珠冻住半条手臂。那一战不算正面交锋，但对方退走前说的话他一直记得——“你这签到之法，不该落在凡人手中。”
现在这个人来了本体。
他右手抬起，青帝印翻转，印面朝天。一股熟悉的热流从丹田涌上指尖，誓约之力沉在体内，不再需要刻意调动就能响应。他低声说：“来了。”
上官玥没应声，但她左手已经搭上了剑柄。剑胚自行离鞘三寸，白光顺着刃身流淌，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玄阴子低头看着他们，嘴角的笑一点一点收了起来。他开口时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交出青帝印与墟核。”
江临渊没答话。
他右手一压，青帝印瞬间爆发出青光，冲天而起又迅速回落，在两人头顶形成半球形护盾。光芒落地时泛起一圈涟漪，焦土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扎进了地底。
这不是单纯的防御阵。
他借用了地脉节点，把护盾和墟核的能量循环接上了。只要墟核不灭，这个盾就不会断。
上官玥同步抬手，剑胚飞出，悬在护盾上方。白光缠绕着青光边缘流转，没有融合，但也没有排斥。两股力量彼此呼应，像两条绳子拧在一起。
玄阴子眯起眼。
他身后的一名散修往前踏了一步，手中多了一把短戟，通体漆黑，尖端冒着紫烟。他低喝一声，短戟脱手而出，直射护盾中央。
撞击发生时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闷响，像是锤子敲在厚棉被上。护盾晃了一下，青光波动，但没有破裂。那短戟撞上去后直接碎成粉末，紫烟被白光一扫，立刻消散。
散修脸色变了。
玄阴子轻轻抬手，制止了身后其他人出手的意图。他重新看向江临渊，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你把誓约之力融进去了？”
江临渊依旧没说话。
他只是把青帝印收回胸前，左手按在右手上方，双掌合拢于印底。这是他在刚才那场静默调息中悟出来的姿势，能让誓约之力更稳地输出。
护盾的光泽变得更实了些。
玄阴子笑了下，这次的笑容比之前冷得多。他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件法器。它形状古怪，像是由三块残片拼成，表面刻满扭曲符文，每一道都在缓慢移动，仿佛活物。
江临渊瞳孔缩了一下。
他知道那个东西。
那是“离火旗”的残片之一。上次对方就是靠这个逃走的。现在不仅补全了，还炼成了新的形态。
法器升到玄阴子头顶，旋转起来。周围的温度开始上升，空气变得干燥。他脚下的虚空出现细小裂痕，像是承受不住某种压力。
“你们守得住一时，”玄阴子说，“但守不住一直。我带来的人，每一个都能越境杀敌。而你……不过是个签到捡资源的学生。”
他话音落下，身后七名散修同时抬手。
每人手中都握着不同的武器，有的是锁链，有的是骨刀，还有人掌心燃着幽蓝火焰。他们的站位变了，不再是直线排列，而是呈环形散开，将整个荒山核心区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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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股气息升腾而起，彼此连接，形成一个巨大的压迫感。地面开始轻微颤抖，不是因为脚步，而是因为空气中的灵力被抽动得太剧烈。
江临渊呼吸放慢。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来试探的。他们是来强攻的。
他低声说：“待会不管发生什么，别让他们靠近墟核三十步内。”
上官玥点头。她的右手已经完全握住剑柄，五指收紧，指节泛白。剑胚的白光变得更亮，几乎刺眼。
玄阴子举起法器，声音提高：“最后一遍——交出印与核，饶你不死。”
江临渊抬头看他，终于开口：“你说的话，我一直不信。”
他左手松开，右手单独托起青帝印，印面转向天空。青光再次暴涨，护盾厚度增加一层。与此同时，他脚下地脉传出一声轻鸣，一根细藤从土里钻出，卷住一块碎石又缩回去——这是他在确认控制权是否还在。
藤蔓动了，石头也动了。
他还掌控着这里。
上官玥拔剑。
剑身完全出鞘，白光冲天而起，在护盾上方凝成一道竖立的光刃。她没有挥出去，但所有人都感觉到那股杀意已经锁定了玄阴子。
玄阴子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他手中的法器猛地一震，三块残片同时亮起红光。他低吼一声，法器向下压去，直指护盾中心。
轰！
冲击波炸开，青光剧烈震荡，护盾表面出现蛛网状裂纹，但没有破。白光立刻补上裂缝位置，光刃旋转半圈，将溢出的邪气削散。
散修们动了。
七个人同时出手，攻击角度不同，节奏错开，明显演练过多次。有人攻护盾底部，有人试图从侧面绕行，还有一个直接跃起，想从上方突破。
江临渊不动。
他右手稳稳托着青帝印，左手结印，一次次引导地脉力量填补缺口。每一次冲击，他都能提前半息察觉到来自哪个方向。
上官玥也没退。
她站在原地，剑刃横在胸前，双眼紧盯空中那道跃起的身影。就在那人即将触碰到护盾顶端时，她手腕一抖，剑光一闪。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被斜劈成两半，尸体落地时化作黑烟。
其余六人停下动作。
玄阴子低头看了眼地上残留的灰烬，又抬头看向护盾内的两人。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有点本事。”
江临渊喘了口气。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力气，但他还能撑。
他看向上官玥。她也正看着他。
两人没有说话，但都知道一件事：这一波只是开始。
玄阴子抬起手，法器再次升空。这次它不再单独进攻，而是向四周散出七道红丝，分别连接到七名散修身上。八股力量连成一体，空中凝聚出一团深色雾气，正在缓缓成型。
江临渊盯着那团雾。
他知道接下来要来的，不会只是攻击。
那团雾越来越浓，开始下沉，像是一张网，准备罩住整个护盾。
上官玥握紧剑。
她的剑尖微微抬起。
指向那团正在逼近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