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渊掌心贴着青帝印，裂痕中的光流已经不再断续。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体内慢慢走动，像一条刚被唤醒的河。手机还在兜里，系统提示没有再跳出来，但他知道时间在走。每过一秒，敌人都更近一步。
他抬起手，把青帝印举到眼前。印身微热，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金纹，那是天道誓约留下的痕迹。昨夜金光入体时，他没来得及细想那种感觉，现在却能清晰地回忆起来——不是灌输，也不是赐予，而是一种回应。他许下的诺言，天地听到了。
他闭上眼，呼吸放慢。意识沉下去，回到那个瞬间：荒山焦土，墟核未稳，他在心里说“我会守住”。那一刻，胸口发烫，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没入眉心。现在他主动去抓那种感觉，一遍遍回想当时的字句和心境。
掌心突然一震。
青帝印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被动发光，而是由内向外透出稳定青芒。裂痕边缘的光开始自行修复，像有看不见的手在缝合。他睁开眼，手指收紧。这一次，是他带动印，而不是等它反应。
上官玥站在三步外，剑胚悬在肩侧。她没说话，但眼神扫过来一次。他知道她在等。
“借你剑胚一用。”他说。
她点头，左手松开剑柄。剑胚轻颤一下，缓缓飘向中间。刀刃朝下，白光收束，像是在等待什么。
江临渊掐诀，青帝印旋转半圈，顶部射出一道青色丝线。细如发，却凝实不散。丝线飞出，缠上剑胚刃身，一圈、两圈，绕至护手处停下。
接触的刹那，两件法宝同时震动。
剑胚白光猛地一闪，随即剧烈波动。刃面泛起波纹，像是要挣脱束缚。江临渊没加力，也没撤回，反而放缓输出。他知道这不是排斥，是试探。这把剑认主多年，从未与外物共鸣，现在突然被外来力量触碰，本能地防备。
他闭眼，再次回溯那句话。
“我以心立誓，守昆仑墟，护众生路。”
意念顺着青丝传过去。不是命令，也不是压制，而是一段记忆，一段承诺。他记得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记得母亲求来的香还在背包侧袋，记得父亲送他上学那天说“别怕事，也别惹事”。
剑胚震了一下。
白光忽然收敛，接着从内部亮起一道金线，顺着刃脊蔓延，与青丝交汇处融合成螺旋状光带。整座荒山的地脉轻轻一抖，地面细微裂缝中渗出清气，环绕两人脚边流转一周，又沉入土中。
系统界面浮现。
【誓约之力与法宝融合成功】
江临渊嘴角动了一下。他收回青帝印，青丝消散，剑胚缓缓落回上官玥手中。她伸手接过，指尖抚过刃面。那里多了一道新纹路，金色，温润，像是刻进去的誓言。
她抬头看他一眼。
他也看她。
不需要说话。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以前是各自为战，他用印压敌，她出剑斩邪。现在不一样了。只要一个念头，两股力量就能同时发动，甚至可以交叉压制。
江临渊盘膝坐下，背靠岩石。他把青帝印放在膝盖上，双手覆住。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但身体没有疲惫感，反而有种通透的清醒。他试着调动誓约之力，让它在经脉中走一圈。速度比之前快，路线也更稳。以前要用三息才能提上来，现在一息就够了。
上官玥也蹲了下来，离他两步远。她没把剑胚收回鞘，而是横放在腿上。右手搭在护手处，闭目感知。剑中的律动比以往更清晰，每一次搏动都像心跳。她发现只要江临渊那边有动作，剑就会提前半拍响应，哪怕只是意念初起。
她睁开眼，看向远处。
西边天际仍有一丝暗红，是矿区方向。那道流星划过的轨迹早已消失，但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异样的波动。她能感觉到，敌人已经在路上。也许不止一波，也许会从不同方向来。
但她没动。
现在他们有了新的节奏。防御圈还在运转，地脉警戒没有中断。青帝印修复了裂缝，剑胚承载了誓约，两者之间的联系已经建立。就算敌人强攻，至少能撑住第一波。
江临渊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实验楼地下那次吗？”
她转头看他。
“你说周云鹤的残魂变了。”他说，“不是夺舍，是寄生。”
她点头。“有人在用尸体传信，或者藏魂。”
“这次来的不会是孤魂。”他说，“是活人带着死器，专门冲墟核来的。”
“所以你要守在这里。”她说。
“对。你也不能走。”
“我没打算走。”她把手放在剑柄上，“我父母死在阵暴那天，我活下来是因为手里有东西能砍开墙。现在我也一样。只要剑还在，我就不会让任何人靠近。”
他看着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定。他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低头看青帝印。裂痕还在，但里面的光已经连成一片。他伸手摸了摸右眉骨上的疤。高中那次救人，他被人用钢管砸中脑袋，醒来后医生说能活下来是奇迹。他爸在病房外抽了三天烟，他妈跪在庙里烧了七炷香。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命。
现在他知道，命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扛下来的。
他站起身，把青帝印收进衣兜。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最终决战准备时间剩余：22:41:17】
他把手机塞回去，抬手掐诀。青帝印从兜里浮起半寸，青光扩散，贴着地面铺出去。所过之处，地脉震动频率加快，碎石微微跳动。警戒圈强化了一层，覆盖范围扩大十丈。
上官玥同时起身。剑胚离手，悬于头顶。白光柔和，却不容侵犯。她左手抬起，五指张开，剑身缓缓旋转半圈。一道细小的金纹从刃尖浮现，顺着青丝残留的路径延伸，在空中画出半个符形。
那是她刚刚领悟的东西。不是招式，也不是法诀，而是一种标记方式。只要敌人踏入这个范围，剑就能立刻识别出是否携带邪气。
她收手，剑胚落回肩侧。
两人背靠背站着。南边是江临渊，北边是上官玥。他们的气息不再独立运行，而是通过地脉连接，在地下形成闭环。每一次呼吸，都让防护圈更稳一分。
风这时候吹过来，掀动他的卫衣帽子，也吹得她额前的碎发晃了一下。背包侧袋里的半截香轻轻摆动，火苗早已熄灭，只剩灰黑的残杆。
江临渊忽然说：“如果他们一起上呢？”
她回答：“那就一个一个杀。”
他说：“要是挡不住呢？”
她握紧剑柄：“那就死在这里。”
他没再问。
他知道这就是答案。
远处林子里，一只鸟扑棱着飞起，划破寂静。天上云层移动，露出一角星斗。月光洒下来，照在他右眉骨的疤上，也照在她手中的剑刃上。
金纹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