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子掌心的法器猛然下压，那团凝聚已久的深色雾气轰然炸开。九条黑色魔龙从雾中冲出，每一条都张着巨口，獠牙泛着冷光。它们没有立刻扑向护盾，而是盘旋在空中，围绕着荒山核心区缓缓游走，像是在寻找破绽。
江临渊的手还贴在青帝印上，指腹能感觉到印面传来的温热。他呼吸没乱，但心跳加快了一瞬。他知道这些龙不是实体，是邪气凝成的杀招，专攻人心弱点。护盾表面已经泛起波纹，裂纹刚出现就被白光补上，可裂缝越来越多。
“来了。”他说。
话音落下的同时，第一条龙撞上了护盾东南角。冲击力让整座荒山的地脉震了一下，地下传来低沉的嗡鸣。江临渊左手快速结印，地脉中的清气被引动，顺着他的手臂灌入青帝印。青光暴涨，将那条龙弹开。但它只是退了半步，又扑上来。
第二条、第三条接连撞击，位置不同，节奏错开。护盾晃动得越来越厉害，青光开始闪烁不定。上官玥站在他右侧，剑胚悬在肩头，白光流转。她盯着空中那几条龙的动向，手指搭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第四条龙扑向西北侧，那里是护盾最薄弱的地方。江临渊察觉到压力变化，立刻调转灵力过去。可还没等他完成引导，第五条龙已经从上方俯冲而下，直击护盾顶部。
轰！
整个护盾剧烈震荡，裂纹瞬间蔓延到三分之一。江临渊右手一紧，掌心渗出汗珠。他咬牙撑住，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却感觉有些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就在第六条龙准备再次撞击时，系统界面突然浮现眼前：
【检测到天道誓约受激，守护之力自动激活】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涌向四肢。这不是他调动的灵力，也不是签到获得的资源转化而来，更像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唤醒了。那股力量穿过心脏，直达掌心，注入青帝印。
青帝印猛地一震，印身裂痕中青光翻滚，不再只是被动防御，而是向外延伸出一层流动的符文屏障。那些符文像是活的一样，在护盾外游走，碰到扑来的龙就将其推开。
第七条龙撞上去，直接被弹飞，落地时化作黑烟消散。
江临渊睁大眼，他没有控制这股力量，但它在替他守着。他试着放松手上的力道，发现誓约之力仍在持续输出，甚至比刚才更稳。他慢慢松开左手，只用右手托着青帝印，身体站直了些。
第八条龙扑来，被符文屏障挡住，龙头扭曲，发出一声嘶吼。第九条绕到后方，试图从底部钻入，刚靠近就被一道青光扫中，当场碎裂。
九条龙全被拦下。
空中安静了一瞬。
玄阴子浮在半空，脸上的冷笑不见了。他盯着护盾外那层符文屏障，眼神变了。他看得出来，这不是法宝本身的威力，也不是阵法效果，而是某种更高层次的东西在起作用。
“你立下了天道誓约？”他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几分。
江临渊没回答。他抬头看着玄阴子，目光很稳。他现在明白了，为什么系统会提示“誓约融合成功”。这不是简单的加成，是真正的认可。只要他还站在这里，只要他不退，这股力量就不会断。
上官玥感受到身边的变化。她看向江临渊，发现他周身的气息和刚才不一样了。那种压迫感还在，但他整个人像是一块石头，扎进了这片土地里，谁也推不动。
她收回视线，握紧剑柄。
剑胚轻颤了一下，白光突然暴涨。它自己升到了空中，横在护盾上方，刃尖指向九条魔龙残存的方向。她没下令，但它在回应什么。
第一条重新凝聚的龙刚冒头，剑胚就斩出一道剑气。白光划过夜空，那条龙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被劈成两半。
第二条想绕行，剑气第二次落下，直接贯穿它的头颅。
第三条刚靠近护盾边缘，第三道剑气就已经等着它了。
三击之后，剑胚缓缓降下，白光收敛了一些，但依旧明亮。上官玥伸手接住它，指尖触到剑身时，感觉到一丝温热。那是剑在传递信息，告诉她——还能再战。
玄阴子盯着这一幕，掌心的法器微微发烫。他原本以为靠九龙围攻就能破防，毕竟江临渊只是个学生，哪怕有系统加持，也不可能完全驾驭天道级别的力量。但现在看来，对方不仅撑住了，还让誓约之力真正觉醒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离火旗残片拼成的法器还在运转，但效率降低了。刚才那一波攻击几乎耗尽了他的准备时间，而敌人却越战越稳。
他身后七名散修仍站在原位，没人说话。他们看到首领停手，也都没有轻举妄动。其中一人握着骨刀的手松了又紧，另一人掌心的幽蓝火焰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压抑情绪。
玄阴子缓缓抬起手，做了个收势的动作。
九条魔龙停止进攻，悬浮在空中，没有消散，也没有再靠近。它们像是等待下一步命令。
江临渊站在护盾中央，双掌合拢于青帝印底部。他呼吸平稳，体内的誓约之力循环不断，与地脉隐隐共鸣。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脚下有回应。这座山，这片地，都在帮他。
上官玥站到他身边半步距离，剑已归鞘，但五指仍扣着剑柄。她的目光始终没离开空中那几条龙，也没放松警惕。她知道这一轮过去了，但下一波可能更狠。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焦土的味道。护盾外的符文屏障缓缓流转，青光稳定，没有再出现裂纹。那层由誓约之力形成的防护圈，比之前厚实得多。
玄阴子低头看着他们，眼神沉了下来。他原本以为这场战斗会在一刻钟内结束，结果才刚开始就被拖入僵局。江临渊的实力超出预判，不只是资源堆出来的强者，而是真的得到了某种认可。
他慢慢收回法器，让它浮回胸前。三块残片之间的符文还在移动，但速度慢了许多。
“有点意思。”他说。
江临渊抬头看他：“你说的话，我一直不信。”
玄阴子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他盯着江临渊的眼睛看了几秒，忽然问道：“你到底图什么？守一座废山，护一个没人记得的墟核，值得吗？”
江临渊没犹豫：“这是我的地方。”
“你的地方？”玄阴子声音冷了些，“你不过是个签到捡资源的学生，连门派都没有，谈什么归属？”
“我不需要门派。”江临渊说，“我签到的地方，就是我要守的地方。”
玄阴子沉默了一瞬。
他身后的散修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被旁边的人拉住。气氛变得紧绷。
玄阴子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他看着江临渊，又看了看上官玥，最后把目光落在护盾上方那层符文屏障上。
他知道强攻一时半会拿不下。
他缓缓抬手，法器重新升起，这次没有释放魔龙，而是开始吸收四周的邪气。黑色雾气从地面、从空中被抽走，汇聚到法器周围。他没急着再攻，而是在观察，在计算。
江临渊察觉到对方的变化。他知道接下来不会轻松，但至少现在，防线还在。
他低头看了眼青帝印。印面裂痕中的青光流转有序，誓约之力稳定输出。他把手放得更稳了些。
上官玥站在他身边，剑胚虽已入鞘，但白光仍未散去。她看着玄阴子的动作，低声说：“他在找新的突破口。”
江临渊点头：“那就让他找。我们不动。”
两人并肩而立，谁也没退一步。
护盾青光如常，符文屏障静静流转。
玄阴子收回目光，法器悬浮在胸前，三块残片缓缓旋转。他盯着江临渊，声音低了下来：“你以为守住一时，就能改变结局？”
江临渊看着他，眼神没闪：“我现在守住了，就够了。”
玄阴子没再说话。
他抬起手，法器开始震动，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七名散修同时抬手，武器在手，气息相连。他们没有上前，但站位变了，隐隐形成包围之势。
江临渊掌心贴着青帝印，指节因长时间发力有些发白。他呼吸放慢，体内誓约之力循环不息。
护盾外，黑色雾气重新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