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石头又浮了起来。
江临渊掌心发烫,血丝顺着指缝往下滴。他没去擦,只是把双手从墟核上收回,金光漩涡瞬间散开。那股吸力立刻压上来,墟核微微离地,像是要挣脱束缚飞走。
他咬牙后退半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硬是撑住了。
上官玥站在他侧前方,剑尖点地,呼吸比刚才重了些。她没抬头,只低声问:“还撑得住?”
“再试一次。”他说。
话音落下,他右手探进怀里,摸出一块铜盘。盘面古旧,边缘刻着细密纹路,中央一根指针正在疯狂转动。这是陈慕白给他的东西,前两次用都没什么反应,现在却不一样了。
铜盘贴到掌心的瞬间,墟核突然震了一下。
指针猛地一顿,接着缓缓偏转,不再乱晃,而是稳稳指向东南空中那个模糊人影——玄阴子。
江临渊眼神一凝。
就是现在。
他左手按地,青帝诀运转到底,地面裂开几道缝隙,数十条藤蔓破土而出,像蛇一样扑向玄阴子双腿。那些藤蔓表面带着细刺,缠上去就不松。
玄阴子正控制阵法,察觉到异动时已经晚了。左腿被死死缠住,身形一歪,右脚在空中虚踏两下才稳住。他低头看那藤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抬手就想掐诀。
可就在这时,上官玥动了。
她脚尖一点地面,整个人跃起,剑胚高举过头,白光凝聚在刃尖。这一剑不快,但很稳,直劈玄阴子咽喉。
玄阴子被迫侧身躲避,袖口再次撕裂,肩部护甲发出一声闷响。他右手结印被打断,阵法光芒闪了一下,吸力短暂减弱。
江临渊抓住这半息时间,掌心积蓄的墟核之力压缩成束,隔空打出。金光撞上玄阴子胸口,发出沉闷声响。对方身体晃了晃,嘴角渗出一丝黑血,但没倒下。
天机盘还在发烫。
江临渊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指针不仅指着玄阴子,还能感应到他体内灵力流动的方向。有几处节点明显比其他地方弱,像是经脉里的缺口。他知道,那是突破口。
“还能打。”他说。
上官玥落地转身,剑尖仍对着空中。她感觉到剑胚内部又有变化,那道细纹越来越热,几乎要烧起来。但她没分神去看,只回了一句:“下次别让他有机会还手。”
玄阴子站在半空,左腿上的藤蔓已经开始枯萎,边缘泛黑,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他抬起手,指尖划过护甲裂缝,一抹黑气渗出,缠上藤蔓根部。那些藤蔓迅速变脆,咔嚓一声断成几截,掉落下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向山顶两人。
“你们倒是有点本事。”他说,“能逼我露出真形。”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轮廓忽然清晰了一瞬。不再是雾气堆出来的假象,而是实实在在的躯体。脸上皱纹深刻,双眼泛绿,脖子上有一圈暗色纹路,像是烙进去的符印。
江临渊瞳孔一缩。
那一瞬间,天机盘指针剧烈震动,直接锁定了对方脖子上的纹路。那里灵力最弱,像是整个阵法的连接点。
他立刻传音:“攻他脖子。”
上官玥没应声,但脚步已经移动。她绕到江临渊右侧,剑胚横握,准备再次突进。
玄阴子冷笑一声,双手重新结印。阵法符纹开始旋转,吸力再度增强。墟核离地更高,几乎要脱离掌控。
江临渊低喝一声,再次催动青帝诀。这次藤蔓从不同方向钻出,有的贴地滑行,有的从碎石下穿出,目标仍是玄阴子双腿。数量比刚才更多,速度也更快。
玄阴子皱眉,左手挥出一道黑光,将靠近的藤蔓斩断。可就在他分神斩击时,上官玥已经冲到了最佳位置。
她跃起,剑胚斜斩,白光直取玄阴子脖颈。
对方终于变了脸色,仓促抬臂格挡。护甲与剑锋相撞,发出刺耳摩擦声。他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黑血喷出,洒在阵法符纹上。
阵法光芒猛地一颤。
江临渊抓住机会,掌心金光再次射出,这次不是攻击肉体,而是打向阵法核心节点——玄阴子脚下那圈黑色符纹。
金光撞上符纹边缘,炸开一片光屑。整个阵法停顿了一瞬,吸力彻底中断。
墟核落回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玄阴子站在空中,左臂流血,脖子上的符印闪烁不定。他盯着江临渊,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
“你用了什么?”他问。
江临渊没答,只是把天机盘收回怀里。他知道,刚才那一连串动作能成功,不只是因为藤蔓和剑,而是天机盘真的变了。以前它只能大致感应敌人方位,现在却能锁定弱点,甚至预测灵力走向。
这变化,是从墟核归位开始的。
荒山深处的地脉还在震,但节奏变了。不再是无序震荡,而是有了规律,像某种古老阵法正在重启。江临渊能感觉到,墟核和自己之间的联系更深了,不只是工具,更像是身体的一部分。
他喘了口气,站得更稳了些。
上官玥落地后没有收剑,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她看着玄阴子脖子上的伤,忽然开口:“你这个阵法,靠的是活人献祭吧?”
玄阴子没说话。
但她继续说:“你身上那些符印,不是你自己画的。是别人刻的,用来控制你。你现在维持阵法,其实是在消耗自己。”
玄阴子眼神动了一下。
江临渊也明白了。难怪天机盘能锁定那个位置——因为它本来就是破绽,是强行连接外力留下的伤口。
“所以他不敢让它破。”江临渊说。
“那就打穿它。”上官玥握紧剑柄。
玄阴子终于动了。他双手猛然张开,阵法符纹全部亮起,黑光暴涨。那些黑袍人同时低头,口中念出晦涩音节。阵法重新启动,吸力比之前更强。
江临渊双臂一沉,膝盖弯曲,差点跪下。他咬牙撑住,掌心再次贴向墟核,准备硬抗。
可就在这时,天机盘又热了一下。
他心头一跳,立刻低头。指针不动,但盘面浮现出一行小字,只有三个字:
“逆脉冲。”
他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这不是提示敌人弱点,是教他怎么破阵。
他抬头看向玄阴子,发现对方正全神贯注维持阵法,脖子上的符印随着咒语明灭。如果在这个时候,用一股反向灵力冲击那个节点……
他立刻传音:“三秒内,我会打断他施法。你砍他脖子,别留手。”
上官玥点头,剑尖微抬。
江临渊深吸一口气,把墟核之力全部收归丹田,然后猛然逆转青帝诀。灵力在他经脉中调头,像水流撞上堤坝,反弹而出。他掌心对准墟核,不是输出,而是吸收。
墟核一震,金光倒流,瞬间灌入他体内。
下一秒,他双掌推出。
不是金光,是一道漆黑与金色交织的冲击波,直奔玄阴子脖颈符印而去。
玄阴子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晚了。那股力量不是正面撞击,而是钻进符印内部,顺着灵力流向反推。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符印骤然熄灭。
阵法崩了一角。
上官玥冲天而起,剑胚燃起白光,这一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剑锋划过玄阴子脖颈,带出一串黑血。
对方身体晃了晃,分身开始崩解,边缘不断脱落,像沙土一样往下掉。
江临渊没放松,继续催动天机盘。指针再次转动,指向空中残余的符纹节点。
“还有两个。”他说。
上官玥落地,剑尖点地,呼吸沉重,但眼神没变。
她抬起手,抹了下嘴角。掌心沾了点血,不知道是谁的。
玄阴子站在半空,只剩一个模糊轮廓。他看着山顶两人,声音沙哑:“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江临渊没回答。
他只是把手伸进怀里,再一次摸出了天机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