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昨夜，在氤氲着水汽与松柏清香的沐发时分，我还曾怀着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脆弱希冀，对他轻声说出这四个字，祈求一个洗去所有伤害、错误与猜忌的全新起点。
而他，竟用这样一场血色背叛，用我胸腔里喷涌的热血，来重复并践踏了这份祈求。
原来……这就是他应诺的“从头开始”？
我一脸震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更多的血沫从唇角溢出。
“怎么？很意外？”
他盯着我，依旧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陈述，
“楚倾，从最开始，你对我就是强行占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嘶哑，因为极致的屈辱和愤怒而颤抖，
“在每一个你心血来潮的地方！就连今夜，这所谓的洞房花烛，你也一样！醉醺醺，踹门而入，粗鄙不堪！甚至……甚至用你那肮脏的灵火……”
“不是的！萧沉！”
我急促地喘息，血沫呛得我咳嗽，却挣扎着辩解，
“你……你当时明明……说过‘好’。你说过给我……”
“好？！”
萧沉闻言，眼中那冰冷的讽刺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他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因痛苦而蜷缩、狼狈不堪的我，声音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悲愤与鄙夷，
“楚倾，你太虚伪了。你心知肚明，我那声‘好’，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来的！”
他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颤音：
“你还记得我那时的哀求吗？！”
“记得我的推拒吗？！”
“记得你是如何用绝对的力量按住我的手，将我的挣扎和恐惧都碾碎的吗？！”
“记得如何一遍遍用你那虚伪的声音逼出我的回答？！”
“你还记得吗？！！！”
“我……”
我想摇头，想说不是那样，可剧烈的疼痛和汹涌而上的记忆瞬间扼住了我的喉咙。
是的，我记得……那些强迫的吻，那些不容反抗的触碰，那些他闭着眼、身体僵硬承受的时刻……
“不……”
我虚弱地吐出否认，却连自己都无法说服。
“我的同意与否，对你来说，从来就不重要，不是吗？！！！”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脖颈上青筋隐现，那双总是沉静或死寂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熊熊的、几乎要将他自身也焚尽的怒火。
“你只需要一个结果，一个你想要的、顺从的、属于你的结果！至于这结果是心甘情愿，还是恐惧下的屈服，是绝望中的麻木，你根本不在乎！你只在乎你得到了！”
“不……不是这样……”我徒劳地摇头，视线一片模糊的猩红，“我……我是真的……”爱你……
“是，是我懦弱。”
萧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锥心：
“我竟然……还曾痴心妄想，以为你真会履行承诺，带我离开这令人作呕的凤翔国。但我现在已经明白了，你根本做不到，也不想做。”
他环视这满室刺眼的红，语气冰冷而笃定：
“凤翔国的法则，早已侵蚀了你。你日益膨胀的控制欲和占有欲，在这里如鱼得水。你根本离不开这里了，楚倾，你很适应，甚至……享受这里赋予你的、为所欲为的权力。”
“没有！”
我猛地挣扎了一下，牵动伤口，疼得眼前发黑，却急切地反驳，
“萧沉，我会！……我一定会带你走！”
“我们离开这里！回天衍宗，回我们的……”
“我们的？”
萧沉打断我，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们没有‘我们’。”
他不再看我因急切而扭曲的脸，目光投向虚空，像是终于扯下了最后一层自我欺骗的纱布，用最残忍的语言，为我们的关系定下最终的罪名：
“你用你口中虚假的爱，粉饰你只是想得到一个能承受你变态欲望的畜生。”
“而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夫君。”
“甚至……连人都算不上。”
他转回视线，那双曾让我沉沦的眸子里，此刻只有彻底的冰封与自我厌弃的清明。
“我只是你养的一条狗。”
“一条用来发泄你欲望、满足你控制欲的狗。”
“你想立规矩就立规矩，想怎么用、在哪里用，全凭你高兴。”
“高兴了，赏个吻，逗弄一下。”
“不高兴了，就像那天在院子里，想吊起来就吊起来，想用什么龌龊玩意折辱就用什么。”
他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凌迟之刀，将我竭力维持的、关于爱和唯一梦景，切割得支离破碎。
“配不配拥有子嗣，也不过是你一念之间的施舍或剥夺。”
“你想展示你的所有物，就在婚礼上拿开却扇，让所有人打量我这半张脸的丑陋伤疤。”
“就像在异宠阁，那些被展示给客人评头论足的‘奇珍异兽’！”
“你在向所有人展示你的手段，展示你驯服了一件多么‘特别’的玩物！”
“不是！不是的！”
我崩溃地喊出，抑制不住地咳血，胸口剧痛混合着心脏被凌迟般的绞痛，几乎让我晕厥。
“行，就算我信你，就算锁国结束，你真带我离开。”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比惨淡的笑，
“你也不会放我自由。你只会把我这条狗，换一个更精致的笼子拴着，继续供你折磨取乐。”
“楚倾，你连直面自己欲望的坦荡都没有！”
“凤翔国的女人至少承认她们要的是顺从和享乐。”
“而你，一边玩弄我，践踏我，一边还要占据“爱”、‘深情’、‘唯一’的好名声！你比她们更虚伪，更令我作呕！”
“我没有……不是那样……”
我的反驳苍白无力，冷汗混着血水滑落。
“你留着我这张脸！”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自己那半面狰狞的伤疤，动作缓慢，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展示意味，
“是不是心里无数次窃喜？”
“你迷恋地看着我这张，连我自己都觉恐怖的脸，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你是不是，恨不得……这伤疤就是你亲手给我留下的印记？”
“这样才能让我，不得不依附你、任由你予取予求，对吗？”
“我沦落到这种连自己都厌恶的境地，才能让你更好的玩弄，满足你那高高在上的、扭曲的施舍感和掌控欲！”
“不是！我没有！”
我喊出来，心脏疼得快要炸开，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胸口剧痛混合着心脏被凌迟般的绞痛，几乎让我晕厥，那匕首仿佛绞进了灵魂里。
“我是真的心疼！怜惜你受过的苦！”
“萧沉……你看看我……你为什么看不到我的心……”
“心疼？怜惜？”
萧沉看着我痛苦的姿态，眼中没有丝毫波动，他仿佛听到了最荒谬的笑话，他眼中最后一丝波动也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恨意，
“楚倾，你还不明白吗？”
“前世我拒绝你十次，今生你落得如此下场。”
“不是命运，不是误会，是因为你本身！”
“你就是个虚伪、自私、以爱为名的变态！”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我曾千万遍逼迫他，他也从未给出清晰答案的话：
“你不是天天逼问我，爱不爱你吗？”
“好。今天，我回答你。”